第37章 全即是一
托爾斯啞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話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他連呼吸都淺了幾分。
巨魁說的那種造物主，他完全理解不了。但他卻聽懂了，巨魁語氣裡的那種不甘。
在神祇視角里，陳紀和王少輝也在經歷著同樣的震動。
兩個人的意識懸在虛空之上，隔著不遠的距離，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才是巨獸文明的真面目……”王少輝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不敢相信。
“不對啊，他說那造物主是在晉升超凡，可這生態里根本沒有成規模的智慧生物，祂拿什麼來凝聚精神特性？”
陳紀沒有立刻回答。
他雖然對文明發展課涉獵不深，但超凡體系這塊他一直在研究。
異形將來遲早要面對超凡瓶頸，他不可能不早做準備。
此刻那些零散的知識點，正在他腦子裡快速拼合。
“你有沒有注意到……巨魁說了一句話？”陳紀開口了，“祂即是生態，生態也是祂。”
“嗯？”王少輝愣了一下，他也很快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對，巨魁還說了，恆常性是祂剝離出來的。”
“可想要真正觸碰到超凡，必須得凝聚精神特性。而這個過程，從來都是無數代人共同努力，才能做到的。”
“等等！”王少輝靈光一閃，他開智了，“祂就是那無數代人？！
祂即是生態的意思就是，祂把自己分為了無數個體，以此來獲取所有生物的精神感悟，最後，祂再把無數零散的精神感悟匯聚在一起，凝聚為完整的精神特性？”
“對！”
陳紀點了點頭，“普通種族是透過發展文明的方法，讓無數人為同一個目標奮鬥，從而把各自的精神感悟，轉化成一種傳承文化。
當個體與這種文化高度契合、共鳴時，便可以繼承前輩先賢的意志，將無數人的精神凝聚為特性，從而擁有超凡之力。
但巨獸文明走的是另一條路，祂創造生態，再把自己打散，融入整個生態之中。
每一個個體的生死輪迴，都在替祂積累精神感悟。
而恆常性，只是祂分離出來的防禦機制，用來保證這套系統平穩運轉，不被外部干擾打斷。”
“等到精神感悟足夠之時，”他頓了一下，“祂就把億萬生靈輪迴中，積累的全部精神收回來，重新凝聚成為一體。到那時候，祂就會跨過那道門，突破超凡。”
“艹，好大的氣魄，以一己之力感悟超凡……”王少輝只覺得頭皮發麻。
“是啊，一即是全，全即是一。”陳紀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抑制不住的感慨。
“這個神祇之道簡直太絕了……
讓造物再創造生態，兩相結合又形成文明。
既解決了單體高智慧生物，積累精神感悟慢的問題，又解決了群體低智慧生物，積累精神感悟差的問題。”
他當初覺得，自己異形的基因掠奪機制已經是天才設計了，但眼前這個晉升方案，已經從結構上就碾壓了他。
這不是在凡物層面的炫技，而是在超凡路徑上，做系統級的架構設計。
“這他媽是誰發明的晉升機制啊……”王少輝表情十分苦澀，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卷文明發展道路的時候，已經有大佬單開了一條路，獨自走到前頭去了。
“瑪德，這還學雞毛！”王少輝道心幾近破碎，“我學兩輩子，都趕不上這大佬的膝蓋……”
“不要妄自菲薄。”陳紀說，“我們學習神祇之道，不只是為了跟他人比較，更是為了取悅自己。”
“你捫心自問，在創造出小希人的時候，你自己不開心嗎？看著他們一點點成長起來，你自己不快樂嗎？”
王少輝愣住了，他回想起當初設計完小希人的模板時，高興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雖然小希人比不過許多種族，但那是完全由自己設計出來的，屬於自己的東西。那種感覺是再強大的種族，都帶不來的。
“是啊。”王少輝有些慚愧，“我都差點忘記初心了，當初我痴迷於生命程式設計技術，就是因為它能給我一種別人無法給予的快樂。”
“對了，這才像話嘛，要支稜起來。”
“你他……”王少輝撤回了一個髒字，不過他嘴上可沒放過陳紀，“還不是你這種妖孽打擊我的信心！以前我頭上只有沈婉清一座大山的時候，我還想著努把力翻過去。”
“後來你帶著異形出現，直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就算了，現在又來個未知大佬……”
“算了算了，我跟你們這些妖孽較什麼勁兒啊，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兒。”
“滾！”王少輝笑罵了一句，隨後又正色道：“不過，我在你身上發現了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比如你那穩得一批的心態。”
“哎，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可得收錢了啊。”
“尼瑪……”王少輝一頭黑線，心裡那點醞釀起來的情緒，瞬間就煙消雲散。
不過，氣氛總算是活躍起來了。
王少輝轉而丟擲另一個問題：“你覺得，祂能從生態裡凝聚出什麼精神特性？
創造？秩序？自由？繁榮？還是永恆？”
陳紀想了想。
他想起這一路走來看到景象：協同築巢、協同攻擊、協同運輸、協同熔鍊。
那些巨獸和植物像零件一樣，嵌在一臺巨大的生物機器裡，每一代生、每一代死，都在同一個節奏裡迴圈。
“我想，應該是永恆。”陳紀想了想後，給出自己的答案，他解釋道：
“自然更替，萬物演化，看似包羅永珍，其實最根本的東西，只有生命的繁衍本能。這種生生不息，輪轉不滅的本質，非常契合永恆的象徵。”
“永恆嗎？”王少輝思考片刻，隨後也贊同道：“是了，那肯定就是永恆了。”
“嗯。”陳紀點了點頭，他從這個晉升方法得到了一些啟發，或許異形也能借助這個法子。
“對了，這個巨魁找我們，應該是想借助異形打破他的困局吧。”
王少輝也不蠢，他從巨魁的隻言片語中，獲悉了對方想要脫困的想法。
然而王少輝卻想不明白，巨魁為什麼會認為他們有這種能力。
這個生態可是有他小世界那麼大，從之前恆常性的清除令，就可以看出生態的力量有多恐怖，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
“或許是異形引來恆常性的時候，被巨魁發現了什麼特殊之處吧。”
陳紀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等到明天直接問巨魁就能知道答案了，現在費那個勁兒亂猜幹嘛。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