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煉
下一秒,陳紀直接瞬移到那頭異形身邊。
異形雖然沒有眼睛,但卻敏銳的察覺到了身邊之人。
那黑色頭顱緩緩轉向,尾刃在身後低抵垂著,前一刻還透著殺意的利爪,竟不自覺地收進了身體兩側。
它弓起脊背,喉管裡滾出一串極輕的、像是金屬摩擦般的低鳴。
這是異形察覺到了造物主的氣息,正在向他釋放善意。
陳紀伸出手在異形的長腦袋上摸了摸,算是對異形表示了認可。
得到鼓勵後,異形又低鳴了一聲,它轉身沒入枯黃的水草裡。
再出來時,嘴裡拖著一隻蛙人。
那蛙人半截身子泡過水,渾身軟塌塌的,還沒死透,正有氣無力地抽搐。
異形把蛙人往陳紀腳邊一放,退後半步,仰起那顆黑色頭顱,一動不動地“盯”著陳紀。
彷彿在說:吃!
陳紀愣了愣,隨後有些哭笑不得,他擺了擺手,“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可不吃這個。”
這頭異形的智商不高,大概也就跟貓差不多,所以才會有跟他分享獵物的習慣。
異形對陳紀的話似懂非懂,但它到底還是叼起那隻蛙人,三兩口嚥了下去。
陳紀就趁著這個空當,繞著異形慢慢走了一圈,用權柄把它的軀體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
“結構穩定,沒有任何缺陷,屬於非常成功的專屬種族。”
陳紀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他就怕異形表面看著沒問題,內部藏著什麼暗疾。
現在一切都已明瞭,陳紀就沒再耽擱,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調出了另一道光幕。
上面是一串跳動的座標——試煉世界。
神祇學院的基礎考核,分為兩種。
小考,一神一世界,屬於單人副本,難度不算大;
最為關鍵的是大考,每半年一次,多人同場競技。
如果不能在大考裡取得好成績,還將面臨著被清退的風險。
所以,陳紀要借這次小考的機會,儘量多的掠奪資源,以此來備戰下個月的大考。
然而陳紀的小考,早在月初時就開始了。眼下時間已經過半,他還沒有絲毫進展,屬實是有點極限了。
“不到最後幾天不會玩啊。”
陳紀將異形叫過來,他把這次試煉世界的半獸人種族資訊,全部一股腦灌輸進異形腦子裡,讓它進去後就逮著半獸人吃。
小考的合格標準,是徹底征服試煉世界主體種族,包括但不限於武力、信仰、恐嚇、欺詐等方式。
而陳紀給異形下的命令是:全殲!
這是最適合異形的方式,太複雜的東西它也記不住,只有殺戮它才會完美執行。
一切準備就緒。
陳紀開啟試煉世界的大門,一道橢圓形光幕隨即出現在眼前,光幕裡是另一個生機盎然的世界。
“去吧,吃光那裡的半獸人。”
異形側了側腦袋,它只是遲疑了片刻,下一秒便迅速衝進了傳送門。
光幕在異形身後閉合,那道漆黑的身影,沒入了另一個世界。
陳紀沒有動。
他就站在荒涼的小世界裡,閉上眼睛,意識順著權柄的絲線,追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視野,接入了異形。
異形沒有眼睛,它靠的是熱感、電場、氣味和聲吶來“看”這個世界。
而此刻,這些紛亂的感知,經由權柄一一轉譯、重新拼合過後,還原成一副陳紀熟悉的黑白光影畫面。
於是,陳紀“看”到了。
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樹海,看到了腳下一灘灘發黑的腐葉,看到了林間蒸騰的薄霧,也看到了遠處河邊,那幾點若隱若現的篝火。
而更遠處,被樹冠遮蔽的地方,是一片化不開的黑暗。
異形還沒探明那裡。
陳紀此時擁有異形的上帝視角,他跟著異形在林間穿梭,恍若身臨其境。
很快的,河邊一個原始部落,映入了陳紀的眼簾。
那是一片還停留在原始階段的聚居地。
木樁圍成的柵欄,獸皮搭成的帳篷,幾堆篝火在暮色裡冒著青煙。
一群半獸人正在河邊忙活,他們半人半獸,獐頭鼠目,體格比常人壯實得多,獠牙外翻,有的扛著削尖的木矛,有的扛著剛獵來的野鹿。
幾個半獸人幼崽,在篝火旁追逐打鬧,發出尖細的、半是獸鳴半是笑聲的動靜。
部落中央,是一座用巨大獸骨和石頭堆成的祭壇。
祭壇上插著一根圖騰,畫滿了扭曲的圖案。
一個披著羽毛、瘦骨嶙峋的老祭司,正領著族人圍著圖騰,跳著古怪的舞,嘴裡唸唸有詞。
陳紀冷眼看著。
這樣一個連金屬都提煉不出來,還靠木矛獸皮過活的原始部落,在他的評估裡,異形本該是隨便殺的。
可異形沒有立刻動手。
它像一抹融入陰影的獵手,伏在河對岸的灌木裡,一動不動,只是把那一串串熱源,鎖死在“眼”前。
它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陳紀忽然就明白了。
這頭異形,正在狩獵。
刻在基因深處的本能,驅使著它慢下來。
先潛伏,再觀察,然後,一擊致命。
天,徹底黑了。
河邊的篝火燒得正旺,半獸人們吃飽了肉,三三兩兩地鑽進帳篷睡下。
放哨的兩個戰士,一個拄著木矛在打盹,一個抱著雙臂,無聊地打著哈欠。
異形,動了。
它無聲地涉過河水,如一道融入黑夜的鬼影,朝著那個打盹的哨兵,爬了過去。
陳紀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尾刃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洞穿了哨兵的咽喉。
那半獸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眼睛瞪得滾圓,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
另一個哨兵聽到動靜,剛轉過頭,一張沒有眼睛的黑色怪臉,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內齒彈出。
“噗”的一聲,洞穿了他的顱骨。
兩個哨兵,在呼吸之間,無聲無息地死去。
異形拖著兩具屍體,退回黑暗裡,開始進食。
陳紀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部電影會把這種東西,稱作“完美的生物”。
它的殺戮,不是出於憤怒,也不是出於暴虐。
它只是……在捕獵。
就像人餓了要吃飯一樣,自然、平靜、毫無波瀾。
而正是這種平靜,才最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