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兵敗如山倒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六月底。
嚴白虎突然一反常態,五萬荊州軍一齊壓上。
趙韙大喜,終於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決戰。
“嚴顏、張任聽令,命你二人各率五萬大軍從左右兩翼包抄荊州軍。”
“吳懿、雷銅聽令,命你二人死守營寨,不得讓荊州軍踏過營寨半步!”
“嚴顏遵令!”
“雷銅遵令!”
“嗯?張任、吳懿,你二人為何不接令!”
發現張任與吳懿無動於衷,趙韙不由得怒火中燒。
“都督,你這是亂命,請恕末將不能奉命。”吳懿不卑不亢底說道。
“大膽!不要以為你與三公子關係親密,就能在軍中造次!”
“請都督慎言,此事與三公子無關!”
“哼,以下犯上,抗拒軍令,來人,把吳懿綁起來!”
“都督請慢!”
張任終於開口了。
“張任,你又有何話說?”
“都督,戰場地勢狹窄,兩側都是密林,十萬大軍如何兩翼包抄?”
“那是你們的事,與本都督無關!”
“張將軍,聽命行事吧!都督讓你我從兩側密林穿梭包抄沒有問題!”
嚴顏眼看要鬧僵,趕緊勸說張任。
但張任堅持要讓趙韙解釋清楚:
“密林之中荊棘叢生,還有厚厚的枯枝敗葉,不但難以行走,還危機重重。一旦敵人用火,插翅難逃!
都督莫不是要讓我等去送死?”
趙韙身為江州都督,對張任、吳懿如此不尊重他的行為十分惱怒。
他大喝一聲:“爾等若再抗拒軍令,定斬不饒!”
嚴顏生怕張任還要再犟,急道:
“張將軍,都督這招是示敵以弱,引誘敵軍進入包圍圈,並非真要包抄到荊州軍大營。”
“這算什麼示敵以弱?”張任有點懵了。
“張將軍,你想啊,我軍大營按兵不動,只是兩翼出擊,還鑽入密林。
敵軍只會以為都督不知兵,便會起輕視之心,卻不知我軍去向。
等他們長驅直入,依仗其霹靂車強攻我軍營寨。
你我再從密林中殺出,切斷其退路,與大營前後夾擊。
豈不是能將攻打我軍營寨的敵軍一網打盡?
至於火攻,張將軍多慮了。
此處大山連綿不絕,一旦使用火攻,非人力可以撲滅,荊州軍自身也難逃一死。
向問天自詡愛兵如子,借嚴白虎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幹這種殺敵一千自損百八的事。”
嚴顏的這一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成功說服了張任,也讓吳懿心服口服。
當下眾將再無疑義,全部遵照江州都督趙韙的命令各自行動去了。
……
嚴顏說的很對,在這種叢林密佈的地區,嚴白虎想都沒想過火攻。
他甚至沒有想過一舉攻破益州軍的大營。
在兩郡對峙期間,他已經為霹靂車收集打造了充足的石彈。
五萬大軍出擊,看似聲勢浩大,行動卻極為緩慢。
每前進一段路程,嚴白虎便命令霹靂車對兩側的密林狂轟濫炸一番,清理出足夠開闊的緩衝地帶。
雖然浪費了大量的石彈,但避免了大軍遭遇埋伏受到突然襲擊的危險。
敵軍十萬大軍出營的訊息,探子早就彙報了。
但一直打聽不到他們的去向。
為了以防萬一,嚴白虎就想出了這樣笨拙但有效的辦法。
躲在密林深處走走停停的張任、嚴顏看到嚴白虎的霹靂手段,都忍不住心驚。
如果他們不是為了隱匿行跡有意避開行動較為方便的密林邊緣處,不知有多少人要遭難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被發現蹤跡,趙都督的計劃就宣告失敗了。
即便他們想當場衝出密林與敵人廝殺,也失去了突然性。
而且被霹靂車狂轟濫炸過後一片狼藉的緩衝地帶,根本無法通行。
衝出來除了成為荊州軍的靶子,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正不知道要怎麼辦時,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大喊:“江州失守!趙韙死了!”
“江州失守,趙韙死了!”
嚴白虎也聽到了,這是與凌操約定的暗號!
他不由得大喜,立刻命令全軍大喊:“江州失守,趙韙死了!”
“江州失守”“趙韙死了”這樣震耳欲聾的吶喊,立刻在戰場上空響起。
原本這只是亂敵軍心的一種手段而已。
凌操的確拿下了江州,訊息剛剛傳到朐忍大營。
但連嚴顏、張任都不知道,趙韙也好好的在軍中活著。
卻不料有人將計就計,讓它成真了。
動手的人是吳懿。
趙韙與劉璋的矛盾已經不斷激化,張任、吳懿等忠於劉璋的將領早就想除掉趙韙了。
但他們一直沒有機會。
直到現在,趙韙的心腹嚴顏領兵在外。
吳懿說服了中間派雷銅,一起將趙韙架空軟禁在大營中。
聽到有人大喊“趙韙死了”,吳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趙韙殺了。
然後,他與雷銅一起領兵撤退,準備回攻江州。
嚴顏、張任遠遠地望見大營中亂糟糟的一片,立刻心亂如麻,也開始撤退。
嚴白虎趁勢攻佔了益州軍大營,並一路追了下去。
所謂兵敗如山倒,益州軍幾乎是一路領著嚴白虎大軍攻城略地。
但凡他們稍微清醒一點,在臨江、平都、積縣任何一城停下來據城抵抗,嚴白虎都不敢這麼不管不顧地追下去。
為了咬緊益州軍,霹靂車、諸葛磁石這些移動不便的重傢伙可一個都沒帶。
想要迅速攻破十幾萬大軍守衛的城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可惜,這種時候根本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就這樣,嚴白虎一直追著益州的逃跑大軍來到了江州。
看到江州四門緊閉,城頭上懸著【冠軍侯·向】的大旗,嚴顏等人心如死灰。
雖然肉眼可見城上守軍少得可憐,但他們也只能繞城繼續逃跑,往成都方向而去。
嚴白虎大軍這次沒有再追下去,而是大大方方地進了江州城。
“凌操,好小子,真有你的!”
“都督謬讚了,這都是都督指揮有方,子初先生運籌帷幄之功。”
“放肆,你忘了主公當初是怎麼教導的?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軍中若敢阿諛奉承,定不輕饒。”
被嚴白虎這麼一訓斥,凌操終於想起跟在向問天身邊的那些日子來了。
可還沒等他完全沉浸在甜美的回憶裡,又被嚴白虎帶來的巨大驚喜鎮住了。
“主公有令,修整三日後,直驅成都!”
“都督,主公怎麼這麼快就知道前線發生的事了??莫非主公真有千里眼順風耳?”
“凌操啊,你這濃眉大眼的,怎麼也學會溜鬚拍馬了?”
“啊!我……主公!”
聽到向問天的聲音,再抬頭一望,凌操立刻激動得雙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