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老公……我好疼……
墨煜霆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抱起綠蝶就往車上走。
最近的一個手下什麼也沒說，拉開駕駛位就飛速的往路上開。
墨煜霆抱著安煙在車後座，手上按壓著傷口，這時候他才發現她到底受了多重的傷，鮮血爭先恐後的從指縫往外湧，似乎怎麼按也不可能將它們全部阻擋住。
綠蝶虛弱的掀起眼簾，這一瞬間，她終於知道安煙為什麼那麼那麼愛他了。
這個男人現在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落下兩滴溫熱。
是他那雙向來深邃不見底的琥珀色眸子落下來的。
她虛弱的長了張口，發不出一丁半點聲音。
墨煜霆將耳朵湊過去，聲音哽咽出聲：“你說什麼？”
綠蝶聲音輕的縹緲道幾乎聽不見，她說：“安，安煙……你……你見見……見一見……她吧。我想……我想讓你……見一見……但是，但是我不敢……我怕，我怕一睡著……還沒有把她喚醒……我們就……”
墨煜霆將她緊緊的抱緊懷裡，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揉進懷裡似的，他拼命搖頭，咬牙切齒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發緊，像是每句話都很難出聲，發不出來似的：“別說話了……別睡，求求你，千萬別睡！求求你了……”
綠蝶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卻手上軟的幾乎攥不住，眼淚順著她的眼角往下滑，她嘴角上揚，升起一絲笑意出來，繼續輕聲喃喃著：“墨……墨裕溫……墨裕溫死了，他，他為我擋槍……我，我殺死了他……”
墨煜霆聽不見，他現在機械的做著點頭的動作，嘴裡含糊的應著：“不怪你，不怪你！別說話了求求你，快到醫院了，到醫院就好了……別說話了，儲存體力……別說話了……”
她還想說什麼，突然嘔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汙血，睫毛如折翼的蝴蝶，上下顫抖著，像是隨時都會隕落，她手滑到自己胸腔前，抬手感受著，清著嗓子說：“她們……她們都想出來……”
“她們……她們在叫煙煙……墨煜霆，你想不想她？……你，你見一見她吧……我怕，我怕……這次之後，再也沒機會……”
“不見，不見。”墨煜霆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哭出來，聲音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他低下頭抬手去擦她臉上的血，低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溫柔的一下一下吻著，鹹澀的淚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他一下一下的輕吻著，低聲訴求著：“你就是煙煙……乖，聽話好不好？看看我，好好看看我，別再說話了，我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
懷裡的人安靜了幾秒，他輕柔的一下一下啄著她的嘴唇，想要用這個辦法阻止她說話
突然她的眼淚瘋狂往外湧，她不想哭，哭的眼睛都被淚水矇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又沒有力氣去擦掉它們，只能嗚咽出聲，輕輕開口道：“老公……好疼。”
墨煜霆一瞬間僵住，低頭去看她，懷裡的人眼神溫柔又委屈，嘴角下撇，眉眼像是染了星河，嘴巴一張一合，開口道：“老公……我好疼……”
墨煜霆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在她的臉上，溫柔又痛苦的哄著：“煙煙乖，馬上就到醫院了，馬上就不疼了，乖煙煙，別睡覺，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安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抬起手摸向他的臉，指尖的鮮血在他玉白的皮膚上留下了殷紅的痕跡，溫熱又燙人的透明液體接觸到冰涼的皮膚，讓人想要下意識躲閃。
她溫柔的望著他，眼睛裡似乎有千萬要說的話，最終化成一句：“老公，別哭。”
她努力升起嘴角，虛弱的彷彿馬上就要睡去，渾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一口氣在哪裡吊著，只要她放棄，或許下一秒他們就會兩世隔離。
“老公……我，我們是不是……是不是見過？”安煙撫摸著他的臉，輕輕的問：“你……你曾經問過我……你說……說我們曾經……曾經見過……我，我不記得了……你，你別怪我……”
“不怪不怪！”墨煜霆瘋狂搖頭：“你不記得，我記得，我跟你說。”
安煙笑著點頭，輕輕催促：“你，你快說……我怕，我怕我…聽不完……”
墨煜霆強迫自己穩下聲線，輕輕開口道：“我姐姐20歲嫁給了我姐夫，那年我7歲和他們住在一起，一年後，姐姐交的好朋友家裡有一個小傢伙出生了，我和她一起去看望了那個朋友。”
“那年我8歲，在醫院裡第一次見剛剛出生的小傢伙，好小一團，好醜，一直在哭，一直在哭，醫生護士輪流哄都哄不好，姐姐姐夫，還有小傢伙的爸爸媽媽，姥姥姥爺都在哄，她卻誰的面子都不賣，我當時想，這個小傢伙好煩人啊，怎麼一直哭呢？長得還這麼醜，太不招人喜歡了，我嫌亂，真準備要離開時。”
“姐姐她把我拉了過去，湊到了小傢伙身邊，讓我去哄她，我怎麼會哄孩子？我正準備拒絕，你猜怎麼著？”墨煜霆紅著眼眶望著懷裡的安煙，後者眼神溫柔，眼淚一直順著眼角往下流，嘴角上揚，開口已經發不出聲音來，口型催促：“說。”
“我剛站到小傢伙身邊，她就不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出來，“就是這根手指頭，她當時抓的很緊很緊，或許是哭累了，也或許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上很害怕，手裡抓住了什麼東西，她漸漸的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低頭抵上她的額頭，溫聲道：“你那時候抓的我好緊，我把手指頭抽出來的時候，你在睡夢中還顫抖了一下，煙煙，我曾經親眼見證你來到世界上的第一面，你從出生那一刻就選擇了我。”
安煙眼裡全是溫柔和不捨，鬢角的發都被淚水打溼，她繼續虛弱的問到：“然後呢……你去了哪裡？”
“然後，媽媽突然去世，我回了墨家，在來到姐姐家時，已經十六歲。”
他輕聲說：“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你媽媽的追悼儀式上，我送了你一個小玩偶，你還記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