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殺了我
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安煙將油門開到最大,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凸起。
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她終於來到了目的地,望著那棟房子,她嘴角勾起,眼底是濃到化不開的黑戾。
屋內的女人頭髮凌亂,雙眼無光又充滿恨意,屋內沒有開燈,幽深的黑暗將她包裹,只有電腦上的微光打在她的臉上,襯得一張面色蠟黃的臉,格外猙獰。
外面有人敲門。
她沒有理會,敲門聲持續響起,十幾秒後,她抬起了眼睛,煩躁的撓了撓頭髮,將電腦放下,邁腿走了過去。
開門的力氣很大,將此時的情緒表現得淋漓盡致。
門開了。
一道閃電在天空亮起,持續兩秒,宛如白晝一般,將四周照的清晰刺眼。
她怔楞的望著門外的女人,從頭到尾被雨水澆透,臉色白的接近透明,一雙眼眸又亮又黑,身上血跡斑斑,在光亮消失不見的最後一刻,她咧嘴笑了,宛如一個奪命的女鬼,笑的人從心底散發出駭人的涼意。
尹莎張了張嘴,似乎出聲了,也似乎什麼也沒有說出口,一陣悶雷,轟隆隆的伴隨著她開口那一刻響了起來。
安煙伸出了手,一把將她推進屋內。
——砰!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屋內漆黑一片,尹莎心底的恐懼越發越多,她開口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幹什麼!?”
安煙沒有說話,尹莎慌亂的要去開燈,手還沒有碰到,纖細的脖子被一隻冰涼柔嫩的手指捱上。
一瞬間,尹莎尖叫出聲,身子直直地向後撤退好幾步,她看不到安煙在哪裡,唯一能看到的亮光是沙發上的電腦。
耳邊迴盪著,咔噠,咔噠的腳步聲。
那是安煙腳下的高跟鞋發出的。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慌亂的往沙發哪裡爬,手機在那裡,她要報警——
——啊!
腳腕被抓住,尹莎劇烈掙扎,雙腳亂踢,呼吸急促,嘶吼著尖叫:“安煙!安煙!你想幹什麼!?你放開我!!安煙——”
響亮的一聲脆響,讓空氣迴歸安靜。
尹莎被打的半邊臉連著半個腦袋都是懵的,側過頭去,用力咳了一聲,雖然看不到,但感受著從嘴角流出的腥甜,她也能猜到,她吐血了。
黑暗,讓人心悸的黑暗,看不清的女人,半張臉的麻木,寂靜無聲的空氣,急促的呼吸,未知的恐懼,一點一點的吞噬著她的理智。
那隻冰涼的手又像是一條溼冷滑膩的蛇一樣,滑了過來。
尹莎身子顫抖著,想要躲,卻躲不過,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你想幹什麼?”
那隻手滑倒了她的脖子,感受著上面的震動,嘴角勾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夾雜著孩子才會有的純真:“我來讓你殺我。”
話音落,尹莎血液凝固般,渾身冰涼,因為一件更加冰冷刺骨的,沒有絲毫活氣兒東西,正貼在她的臉上滑動著。
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一顆順著眼角滾落出來,她搖著頭,嗚咽著,痛苦著,祈求著,“求求你,饒了我。”
安煙無辜:“為什麼?是你要殺我的。”
尹莎絕望掙扎,身子抖得不像話,她的掙扎讓安煙皺起了眉,又是一個閃電亮起,透過窗戶,尹莎清楚的看清了安煙的表情,很陰很陰,不像是人會有的表情,那雙眼睛,瞳仁漆黑,眼白卻被血絲染的猩紅,像是來自地獄的惡犬,讓人驚恐萬狀,心跳幾乎快要崩潰。
那把刀,很亮很鋒利的刀,被她拿在手裡,正對著她,直直地落了下來。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和一道劃破天際的,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
尹莎顫抖的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了。
就在她的臉邊,僅僅一毫米,那把陰涼的匕首插在哪裡。
半個刀身埋在地板。
安煙笑的調皮的宛如孩子,“你叫什麼啊,有點吵~”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尹莎抓住機會,連滾帶爬的往裡跑。
安煙眨巴了兩下眼睛,將手機收了,輕鬆的將匕首拔了出來,站起來,慢悠悠的跟了過去。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關上,又是一道清脆的咔噠聲,裡面落了鎖。
安煙站在門口,輕柔的開口說:“開門呀,用這把刀捅我,我不還手。”
裡面一聲不吭。
安煙撇了撇嘴,餘光劃過沙發,邁腿走過去,上面顯示著被掛在暗網上的,她的資訊。
最新的一條聊天記錄,對方說,有人替她擋了,說了,不過中沒中,一槍五千萬,付錢。
安煙挑眉,眼底浮現一絲乖戾,打字過去:“明天在打一槍,給你兩億。”
對方很快回復,“我被人盯了,這段時間不會在出手。將錢轉過來。”
“哈!”安煙笑了一聲,懶懶打字:“你馬上就要死了,還要錢幹什麼?”
敲完字,她站了起來,再次走向浴室,繼續敲門:“不給開那我進去了。”
她摘下耳環,彎成一個小勾,伸進鎖孔,輕輕一勾,咔噠一聲清脆,她再次笑著說,“我進去了~”
裡面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發自內心恐懼的嘶吼,門被推開。
正努力去扒窗戶的尹莎,砰的一聲,跌入了浴池,腰被撞到,疼的她五官猙獰。
安煙宛如心疼一般皺眉:“爬這麼高幹什麼?”
她幾步走了過去,姿勢妖嬈的在浴池邊坐下,垂眸望著靠在裡面,疼到不敢動的尹莎,伸出手指勾起了水龍頭的開關,“怎麼這麼髒呢?你多久沒洗澡了?”
尹莎只是搖頭,哭著說:“安煙,求求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安煙把玩著手裡的小銀匕首,嘴裡唸叨著:“不敢了?不敢的話,那就不逼你了。”
她咧嘴一笑,將匕首遞了過去,點了點下巴,漆黑的眼睛裡全是興奮的亮光:“那你自己殺自己吧。”
尹莎僵住了,似乎連呼吸都忘了,雙眼瞳孔縮小,眼裡全是絕望。
安煙撐著身子,朝她傾身,小刀一寸一寸貼著皮膚劃過,最後落到那在光滑的皮膚上,微微震動的,頸動脈處:“開始吧。”
“不……”尹莎搖頭掙扎。
安煙似乎終於不耐:“這也不,那也不,那你想怎麼樣?”
她刀尖掛著她那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對著她挑眉一笑,宛如綻放的最鮮豔的罌粟花,千嬌百媚,妖嬈多姿,“那我來吧。”
尹莎已經絕望到了頂點,她崩潰的閉上了眼睛,伸手奪過了刀,頸動脈被分裂開來。
安煙側身躲過,眯眼望著那在空氣中開出的,漂亮的血花。
眼底浮現出一抹奇異的斑斕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