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只是一點血而已
飛機降落回京城時,沒料到這裡的也天氣轉悶,甚至下起了大雨。
墨煜霆喚醒又一次在他懷裡睡著的安煙,“到地兒了,回家之後在好好睡。”
安煙揉了揉太陽穴,慢悠悠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緊了緊身上墨煜霆的外套,悶著嗓子嗯了一聲。
將她的小動作收進眼底,墨煜霆摸了摸她的頭,帶著她站起來朝外走。
羿慕已經撐傘站在車邊,身體站的筆直。
墨煜霆攔著安煙朝下走,傘朝她傾了很多,肩頭溼了一半。
安煙打著哈欠,嘴裡嘟囔著:“老公,我餓了~”
“我已經讓他們準備了,回去之後吃個飯,衝個熱水澡就去睡覺。”
“唔……”安煙嘟了嘟嘴,似乎有點糾結,剛睡醒的樣子有點萌軟:“這樣的話會長胖的。”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今天兩次被叫起來,她沒有散發出一丁半點的起床氣。
“都是一些熱量不高的食物,不用擔心。”
安煙側過頭望向他,嘴角的笑意蔓延擴大,:“老公,你也太……”
與此同時,耳邊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陣裹襲著勁風湧來的危險,她笑容和剩餘的話全部僵住,在她要動的前一秒,被攬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黑色的傘遮住了她的視線,隨即降落。
“——先生!!!”
抱她的人顫動了一下,在羿慕驚嚇的喊叫中,安煙瞳孔緊縮,她顫抖的伸手朝他身後摸去,一點一點的,直到感受到那黏滑的觸感時,墨煜霆突然伸出了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別怕,別怕,只是一點血而已。”
聲音縹緲,彷彿下一刻就會消失。
安煙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的手,觸控的那個位置,是心臟。
昨天還是他這麼襲擊別人。
那裡就像是被開了閘的水龍頭,源源不斷的朝外冒著紅色液體。
順著衣服低落,落在地上與雨水混合,變淡,被沖刷走。
他昏了過去,羿慕走上前來,神色焦急的接過墨煜霆往車內走:“夫人,我要送先生去醫院。”
安煙垂眸望著手上的猩紅,在瓷白的十指的襯映下,刺的眼睛疼。
豆大的雨點,攜著冰涼刺骨的寒意落下,一點一點將它們沖淡。
她閉了閉眼睛,攥緊了指尖,邁腿朝車裡走去。
慶幸的是,這裡距離最近的一家醫院,不過五分鐘的路程。
安煙將墨煜霆環在懷裡,伸手按著傷口,掏出手機快速的撥打了一個號碼,聲音冷靜:“你在哪兒?”
那邊生意聽起來有些疲憊,打著哈欠說:“在瑞普呢,被請來做了一個手術,要回家睡了,你有事……”
“你現在重新準備。”安煙鬆了口氣一般,“五分鐘……不,三分鐘後,會有一個槍傷患者過去。”
那邊怔楞了一下,隨即神情嚴肅下來,聲音都變得正經:“好。”
掛了電話,安煙側過頭看向墨煜霆,臉色蒼白,白到接近透明,一雙黑墨一般的眉毛和眼簾,在水汽的襯托下美得宛如江南水墨畫,安煙一直都覺著他很好看,也一直好奇,一個男人長得這麼精緻,為什麼卻不曾讓人感受到一絲的女氣。
她伸出那隻乾淨的手,撫摸著他如刀鋒般的下頜線,然後順著耳廓,滑過眼窩,直挺如斧刻的鼻樑,最後點在,形狀性感,顏色淺淡的嘴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入心臟,她輕輕摩擦著,眼裡神情莫測。
手術燈亮起,羿慕靠在牆上神情冷漠。
安煙坐在椅子上,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上面全是猩紅,還有她身上的衣服,染著大片大片的,刺眼醒目彷彿要把人給從頭到尾吞噬掉的紅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小護士走了出來,開口喚:“邰大夫說,子彈擦過心臟,雖然沒有襲到中心,但對方槍法威力很大,心肌受損,情況不妙,讓您做好心理準備。”
安煙抬眼望去,一雙好看的眸子裡,此時染滿了猩紅,彷彿是哪些鮮血已經開始吞噬她了。
小護士瑟縮了一下,就要離開時,安煙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含著無盡的幽曠:“告訴邰池,這個人務必幫我救回來。”
走廊盡頭,轟隆隆的悶雷伴隨著閃電不時的浮現,整個醫院似乎都靜謐到空曠的地步。
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背後的墨髮還在滴著水,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她終於抵制不住寒冷,身體一點一點的顫抖起來。
羿慕沉默了很久,最終抿了抿嘴唇,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夫人,你先回去吧……”
話音剛落,手術室門開了。
安煙抬眸望過去,羿慕立馬向前了兩步。
這個醫生他認識,響徹國際的著名外科大夫,含金量可以說是整個醫學界的翹楚。
他還戴著口罩穿著手術衣,沾著鮮血的無菌手套上拿著一個托盤,主動朝坐著的安煙走去,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凝著,皺眉道:“你怎麼不知道去換個衣裳?”
安煙沒有回答他,而是抬頭望著。
他將托盤送到她眼前,一個約25mm,泛著閃眼的金光,頭部尖銳的子彈躺在上面,還沾染著鮮血。
邰池垂眸望著她,低聲說:“人已經救回來了,進重症監護室觀察十二個小時,如果各種資料平穩,那就沒事了。”
安煙終於放下心來,抬頭衝他笑了笑,只是臉色蒼白,整個笑容都顯得格外寡淡:“謝謝。”
邰池問:“怎麼回事?”
安煙搖了搖頭,撐起已經僵硬的膝蓋,站了起來,在又硬又涼的椅子上坐了這麼久,她感覺身體都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邰池,幫我照看一下。”說完她就要離開。
邰池皺眉看她:“你去哪兒?”
安煙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徑直朝前走去,又是一個閃電襲來,透過窗戶照亮了她的身形,高挑,纖瘦。
邰池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著她身上染滿了血腥,無關那些血跡,而是從內散發的,一種駭人的宛如從煉獄裡爬出來的,只有嗜血才能平復內心焦躁的被壓制很久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