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王自斬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道身影緩步走來。
為首的少年黑衣淡然，頭頂懸浮著一尊六道紋路的古盤，正是秦楓。
他身後，老道士負手而立，氣息深不可測，老瘋子亂髮狂舞，眸中精光閃爍，衛易老頭布衣樸素，卻自有聖人王威儀。
再往後，顏如玉與孔雀王並肩而行，青輝與金焰交相輝映。
“秦楓小友！”
“前輩！”
姜雲、青蛟王等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有這幾位在，別說一個暗夜君王，再來十個也不夠看。
反觀暗夜君王一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三個老妖孽臉上的陰笑僵住，十三位聖主渾身發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方才還在慶幸，人世間與地獄的聖人王隕落、大聖喋血域外，聖城空虛，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怎麼也沒想到，這幾位煞星竟然回來了，還回來得這麼快！
暗夜君王心頭一沉，強作鎮定，抬手止住身後眾人，沉聲道：“秦楓小友，今日之事，是我與姜太虛的私人恩怨，只為報兄長血仇，無意冒犯小友。我等即刻退走，如何？”
他想撇清關係，不想招惹秦楓這尊煞神。連搖光大聖都栽在了對方手裡，他一個大成王者，根本不夠看。
秦楓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嘲諷：“你莫非不知道，我來聖城切源賭石，本就是為了救治姜神王？”
暗夜君王嘴角一抽，心中暗道果然。
如今聖城早有流言，說秦楓救治姜太虛不過是幌子，目的就是引搖光大聖出手。
他也是信了這話，才敢趁虛而入，誰曾想對方竟是來真的！
不止他，三個老妖孽與十三位聖主也都是這般想法。
世人皆以為是誘敵之計，誰能想到秦楓是真要救姜太虛。
秦楓懶得與他們多費口舌。他頭頂六道輪迴盤輕輕一震，一縷極道神威無聲無息蔓延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無炫目的神光，只有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壓輕輕掃過。
“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接連響起，那十三位聖主級大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連同神魂瞬間崩碎，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空氣裡。
他們隨身攜帶的聖主級兵器則被一股無形之力捲起，盡數投入六道輪迴盤中，被仙器本源緩緩吞噬。
“好可惜……本該留下幾個活口拷問來歷……”有姜家的年輕弟子看得心驚，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
姜雲聞言，立時轉身沉聲訓斥：“住口！這些人來歷駁雜，背後牽扯甚廣，若是留下活口，走漏風聲，我姜家便是舉世皆敵。今日之事，只能死無對證！”
那小輩連忙低頭稱是。
姜家傳承萬古，行事自有考量，這種時候絕不能拖泥帶水。
極道神威餘波不散，那三名老妖孽也沒能撐住。
他們肉身本就腐朽不堪，全靠神魂撐著，在極道威壓之下，朽壞的肉身瞬間化為飛灰，強橫的神魂也只掙扎了片刻，便被碾得粉碎，形神俱滅。
全場唯有暗夜君王，憑著大成王者的修為與身上的聖賢級神衣，勉強保住了性命。
他渾身浴血，黃金神衣裂痕密佈，單膝跪地，嘴角不斷溢位血跡，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我不甘心……兄長之仇未報……”
秦楓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他心念一動，六道輪迴盤曾煉化海量萬物母氣，分量重若萬嶽，攜著鎮壓萬古之勢，緩緩從天穹壓落。
“轟——！”
一聲悶響，大地震顫。
暗夜君王連同身下的白玉石階一起粉碎，被生生砸成了一攤肉泥，形神俱滅。
他身上那件古聖賢黃金神衣，還有那杆金色戰矛，也隨之被六道輪迴盤收入其中，慢慢煉化。
“還是自己動手有分寸。”秦楓暗自嘀咕了一句。
若是讓老道士或者老瘋子出手，動輒帝威浩蕩、拳意崩天，這些兵器怕是也要跟著一起毀了，哪像現在，完整收了兩件聖賢級寶物。
危機解除，姜雲連忙上前，對著秦楓與老道士等人深深一揖：“多謝諸位前輩、小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姜家沒齒難忘。”
秦楓微微擺手，目光越過他，落在化龍池中的姜太虛身上。
此刻彩雲仙子已經下到池中，輕輕抱起了虛弱的姜太虛，眼中滿是疼惜與溫柔。
秦楓神識微動，傳音入密：“神王，看這情形，是不打算自斬了？”
姜太虛氣息微弱，卻依舊清晰地傳回神念：“自斬本源、活出第二世，我心意已決。只是……想先陪她幾年。她壽元將盡，我怕自斬歸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一生孤傲，縱橫天下，唯獨對彩雲仙子滿懷愧疚。當年未能帶她走，蹉跎了四千年，如今再錯過，便是永別。
秦楓聞言，微微一笑，抬手從六道輪迴盤中取出一汪晶瑩剔透的神源液，神輝流轉，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這有何難。”
他看向池中的二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陪幾年哪裡夠？神王你只管自斬本源，衝擊更高境界。這神源液可封人神魂肉身，我助彩雲仙子自封，待日後黃金大世開啟，天地法則圓滿，再讓她出世修行，修到王者、甚至聖人境界都不是難事。到時候你們相伴一兩千年，補足年少遺憾，豈不是更好？”
“神源液！”
姜雲等人看著秦楓手中那汪純淨的神源液，全都驚呆了。
這種能封印修士、保其萬古不朽的神物，也只有傳承十幾萬年的古老勢力才可能存有。
他們瞬間便猜到，這定然是秦楓從地獄與人世間兩大殺手神朝的寶庫中得來的戰利品。
姜太虛抱著彩雲仙子，眼中閃過一抹動容。
他看向懷中的女子，輕聲詢問，彩雲仙子紅著眼眶，微微點頭。
“好。”姜太虛抬眼看向秦楓，鄭重頷首，“便依小友所言。”
當下眾人出了化龍池，尋了一處僻靜密室。
秦楓以神源液為引，助彩雲仙子封印自身。
晶瑩的神源緩緩包裹住白衣女子，將她的容顏、氣息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待來日解封，便能再續前緣。
安頓好彩雲仙子，姜雲等人識趣地告退離去，密室之中，只留下秦楓、老道士、老瘋子、衛易老頭、顏如玉與孔雀王六人。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太虛身上，帶著幾分疑惑與震驚。
秦楓環視一圈，也不隱瞞，緩緩開口道：“諸位，神王接下來要自斬神王本源，嘗試活出第二世。”
話音落下，密室中瞬間一片死寂。
老瘋子瞳孔驟縮，亂髮下的眼眸滿是駭然。
衛易老頭猛地抬頭，手中的酒壺都險些跌落，顏如玉纖手掩唇，倒吸一口涼氣。
孔雀王更是失聲驚呼：“什麼？！自斬活出第二世？！”
古往今來，敢自斬本源以求再活一世者，無不是驚才絕豔之輩，可成功者寥寥無幾，幾乎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姜太虛本就本源受損、油盡燈枯，竟還要走這一步，實在太過瘋狂。
老道士也微微動容，撫著鬍鬚沉聲道：“自斬一道，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神王真的考慮清楚了？”
姜太虛盤膝而坐，雖身形枯槁，眼中卻閃爍著不滅的神光。他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意：
“姜某一生，從無退縮。與其苟延殘喘，殘燭度日，不如放手一搏。若成，便再活一世，見證黃金大世；若敗，也不過是早走一步，沒什麼可惜的。”
他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赤紅神輝，自身道則緩緩運轉，一場關乎生死的蛻變，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