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昔日仇敵
六道輪迴盤的震顫越來越清晰，恆宇爐的赤紅帝威隔著無盡距離都能感知到，躁動中帶著一股焦灼之意。
秦楓神色微凝，當即道：“聖城有變，恆宇爐全面復甦，姜太虛那邊出事了。”
老道士等人也感應到了那股沖霄的帝威，當下不再耽擱。
齊羅自去收攏天庭舊部，眾人則借域門橫渡，直返聖城。
只是臨近聖城時，域門便被兩股對峙的極道力量干擾，無法直接降臨城內，只能落在城外，快步朝著聖城地宮化龍池趕去。
此時的聖城地宮，早已是一片血雨腥風。
化龍池位於地宮最深處，池中金波盪漾，神源液蒸騰起氤氳瑞氣，瘦骨嶙峋的姜太虛閉目沉眠其中，滿頭白髮散亂地漂浮在水面上，氣息微弱卻不失神王威儀。
池外原本布有層層姜家大陣，更有十幾位太上長老鎮守，可此刻，陣紋崩碎，屍橫遍地。
十幾位姜家太上長老已然殞命，鮮血順著白玉石階流淌而下，觸目驚心。
“姜雲，交出姜太虛，饒你姜家殘部不死。”
陰冷沙啞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地宮中，帶著一股腐臭的死氣。
說話的是三名佝僂老者，他們身形枯槁，麵皮青黑褶皺，像是埋在地下萬年的腐屍，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陰冥之氣，唯有一雙眸子精光湛然，神識之力浩瀚如海，遠勝尋常大能。
這便是當年名動東荒的三位大能，如今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為首的老者咳了一聲，聲音嘶啞如銼刀磨骨：“昔年姜太虛雄視天下，老朽與兩位兄弟被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頭扎進不死山中。本以為是死路一條，卻誤打誤撞發現了一處黃泉池，採到一株奇草。”
“我們只當是不死神藥，分而食之，誰料肉身瞬間腐臭，道基盡毀，修為再難寸進。”另一名老妖孽桀桀怪笑，“也算因禍得福，陰冥草內含不死物質精華，我等神魂得以滋養，苟延殘喘至今，就是等著這一天，報當年的追殺之仇！”
陰冥草乃是世間罕有的奇物，至陰至毒，能腐仙神肉身，卻又蘊有微量不死物質，可溫養神魂。
三人食之，肉身近乎朽滅，神魂卻遠超同階，成了這般半人半鬼的奇異存在。
在三人身側，立著一名身披黑色戰甲的男子，他面容冷峻，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暗夜道則，所立之處光線都自動扭曲黯淡。正是中州雙子王之一的暗夜君王。
四千年前，中州雙子王橫空出世，孿生兄弟太陽君王與暗夜君王同修絕代功法，聯手之下橫掃中州，難逢抗手，堪稱一時絕代雙驕。
姜太虛一生征戰無數，唯有與太陽君王那一戰最為艱險，二人摧山斷嶽，崩碎數十萬裡山脈，足足廝殺了一整夜，最終姜太虛以恆宇經配合鬥字秘驚世一擊，將太陽君王打得形神俱滅，魂飛魄散。
今日暗夜君王親至，便是為兄長報這四千年前的血仇。
在他身後，還站著十三名氣息沉凝的修士，個個都是聖主級大能，皆是他這些年收攏的手下與請來的幫手。
姜雲手持姜家令牌，護在化龍池前，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血跡。他已是大能境界，可面對暗夜君王這等大成王者，加上三個神識恐怖的老妖孽，還有十三位聖主，根本難以抗衡。
好在關鍵時刻，北域十三大寇的人馬趕來了三位。
青蛟王身軀魁梧，周身青鱗隱現，他本是來聖城尋孔雀王與顏如玉，想確認搖光大聖伏誅後妖族是否能解除危機，剛到聖城便察覺地宮有變，當即衝了進來。
第七大寇塗天緊隨其後，他是為吞天魔罐而來。
當初秦楓讓孔雀王從他手中借走魔罐，如今風波平定，他自然要來討要說法。
第九大寇姜義則是姜太虛一脈的後人，得知先祖復甦的訊息便星夜趕來，誓要為神王保駕護航。
三人皆是大能境界，加上姜雲，勉強湊齊四位大能，可依舊杯水車薪。
更讓眾人意外的是，化龍池另一側，不知何時站了一名白衣老嫗。
她容顏蒼老，鬢邊微染霜色，周身仙氣繚繞，雖是絕頂大能修為，神識卻浩瀚綿長，竟不弱於那三個老妖孽。
正是萬初聖地昔日聖女，彩雲仙子。
誰也沒想到，這位與姜太虛有著一段舊緣的絕代聖女，竟還活在世間。
當年聖女不得外嫁，姜太虛曾怒闖萬初聖地要帶她走，可彩雲仙子念及師門養育之恩，終究沒有離去。
此後她終生未嫁，獨居青燈古洞，不再履塵。
姜太虛感念其情，當年冒險為她尋來一枚地元果，助她續命四千餘載，才有了今日重逢。
“三位，姜神王一生光明磊落，你們因私怨趁人之危，不覺可恥嗎？”彩雲仙子聲音清冷，玉手結印，護住化龍池一側。
“可恥？”為首的老妖孽尖笑起來，“他姜太虛當年趕盡殺絕的時候，怎麼不說可恥？今日他油盡燈枯，正是報應！”
話音未落，暗夜君王眼神一寒，抬手便拍出一道暗夜神芒。大成王者的威勢鋪天蓋地壓下，姜雲四人齊齊變色，全力抵擋，卻依舊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差距太大了。大成王者距離聖人只有一步之遙，遠非尋常大能可比。再加三個神識詭異的老妖孽在旁伺機而動，十三位聖主環伺，姜雲一方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復甦恆宇爐！”
姜雲咬牙，雙手飛快結印，引動地宮深處的極道帝兵。
赤紅神輝自地宮穹頂垂落，一尊古樸神爐虛影緩緩浮現，正是恆宇爐。
帝威浩蕩，瞬間壓下了全場的殺氣。
可就在恆宇爐復甦的剎那，暗夜君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打出一道漆黑陣盤。
陣盤升空，瞬間展開，殘缺的大帝陣紋瀰漫開來，雖不完整，卻也帶著極道威壓，硬生生抵住了恆宇爐的帝威。
“殘缺帝陣！”姜雲臉色驟變，心中悔恨交加。
姜家傳承自恆宇大帝，自然也有大帝陣紋，可他本以為有老瘋子與衛易老頭鎮守聖城，萬無一失，又覺得佈設殘缺帝陣耗費神材甚巨，便沒有提前佈置。
如今對方帶著帝陣殺來，僅憑他大能修為催動恆宇爐，根本發揮不出幾分帝威，竟與殘缺帝陣僵持住了。
恆宇爐赤紅光芒與殘缺帝陣的黑芒在空中碰撞，地宮陣陣轟鳴，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姜雲，我看你能撐到幾時。”暗夜君王冷笑，目光掃過化龍池中的姜太虛，“等恆宇爐神力耗盡，便是姜太虛的死期，也是你們所有人的死期。”
姜義怒喝一聲，提刀便衝，卻被一名老妖孽神識攻伐擊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彩雲仙子見狀，神識化作利刃迎了上去，與三名老妖孽鬥在一處。
她神識本就強大，又得地元果滋養四千載，以一敵三竟不落下風，可也僅此而已，無法抽身支援旁人。
青蛟王與塗天死死擋住十三位聖主，姜雲則全力催動恆宇爐，場面岌岌可危。
只要暗夜君王騰出手來，便是一面倒的屠殺。
化龍池中，姜太虛微微顫動，似乎想要出手，可他本源虧損太甚，連起身都難。
彩雲仙子看得心頭一緊，險些被老妖孽的神識偷襲得手。
她咬了咬牙，周身仙光暴漲，便要燃燒壽元拼死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地宮入口處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看來我們來得還算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