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世，長生仙精
化龍池中金液翻湧，神霞蒸騰。
姜太虛盤膝坐於池心，周身赤紅神輝明滅不定，自斬本源的過程，慘烈得讓人心神俱震。
第一刀，斬神王血。
他周身毛孔齊齊滲出血珠，每一滴都璀璨如神玉，蘊含著磅礴的神王精血。
赤紅的神靈血滴入金液之中，將整座化龍池都染得泛起赤霞，伴隨而來的是修為的飛速跌落，原本雖枯寂卻依舊浩大的神王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第二刀，斬神力。
經脈中奔騰了四千多年的神力寸寸潰散，化作最精純的靈氣散入天地間。
他的軀體以更快的速度枯敗下去，原本就消瘦的身軀愈發形銷骨立，滿頭白髮失去光澤，如同枯草一般貼在頭皮上。
第三刀，斬神王本源。
這是最兇險的一步。
那團凝聚了一生道果的神王本源，被他親手以無上意志斬碎，磅礴的本源之力四散開來。
沒有了本源支撐，壽元之火搖曳不定，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池邊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道士眉頭緊鎖，一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姜太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他本就壽元將盡，全靠秦楓切出的續命神蟲延了兩百多載壽元，看似漫長，於修行路上不過彈指一揮。
如今親眼見證未證道者活出第二世的過程，對他而言是天大的機緣，若能窺得門徑，未必不能效仿。
老瘋子雙拳緊握，亂髮狂舞，神色凝重無比，只剩下凝重與熾熱。
他與衛易各得了一株藥王，延壽四百年，可終究有坐化的一天。
若能走出第二世，便能再活一世，親身參與黃金大世的壯闊。
顏如玉與孔雀王並肩而立，同樣目不轉睛，只是以他們的境界，只能看出姜太虛氣息由盛轉衰、再入枯寂，其中的大道關竅，卻是半分也摸不透。
秦楓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靜，心中卻並非毫無波瀾。
他清楚原著中姜太虛自斬成功，浴火重生，可如今變數太多。
彩雲仙子尚在，神王心中有了牽掛，而非原著中心如死灰。
自己又提前將他從紫山中救出，比原著多了數年緩衝，本源虧損遠未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是福是禍，能否復刻原著的奇蹟，他也沒有十足把握。
略一沉吟，秦楓神識微動，一縷意念傳入化龍池中：“神王，死中求生之道，在於枯寂本源之中，孕出一絲長生仙精，凝作無形神胎。待到斬盡一切，神胎方能發芽，破而後立。”
這是他知曉的活出第二世的核心理論，此刻全盤托出，希望能添幾分助力。
姜太虛沒有回應。
此刻他已斬盡一切，形神枯槁到了極點，本源枯竭，壽元將盡，整個人如同一段風乾的朽木，連神識都陷入了最深的沉眠，對外界毫無感知。
秦楓收回目光，轉頭掃了老道士三人一眼，心中暗歎。
三人之中，若說誰最有可能從這場自斬中獲益、走出第二世，定然是老瘋子。
論天賦才情，老瘋子冠絕當世，最接近姜太虛的高度，原著中更是走到了另類成道的地步。
老道士困在大聖絕巔多年，壽元耗盡也未能再進一步。
衛易老頭日後黃金大世，也不過止步準帝。
他今日執意帶三人前來觀禮，最大的期許便是落在老瘋子身上。
這位長輩自他來到北斗便多有照拂，他自然希望對方能走得更遠，活得更久。
時間一天天過去，化龍池中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幾乎感知不到生機，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神識之火，在枯寂中搖曳。
就在眾人都心頭微沉之際。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自姜太虛體內響起，緊接著，一股汪洋般的血氣轟然爆發！
赤紅神霞沖霄而起，將整座地宮都映照得通明。
濃郁到化不開的生機從那具枯敗的軀體中湧出，如同枯木逢春，乾裂的肌膚重新變得瑩潤，佝僂的脊背重新挺拔，滿頭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根根晶瑩如墨玉。
下一刻，姜太虛自化龍池中緩緩站起。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許年紀，面容英武，劍眉星目，身軀挺拔如青松，儼然是少年時的模樣。
唯有一雙眼眸，沉澱著四千多年的歲月滄桑，看過了風雲變幻，歷經了生死沉浮，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
“秦小友，大恩不言謝。”
姜太虛一步跨出化龍池，赤足踏在白玉石階上，對著秦楓鄭重一揖。
他謝的不只是秦楓傳音點化長生仙精之秘，更謝對方以神源液封印彩雲仙子，了卻他心中最大牽掛，方能心無旁騖，一往無前，在死中闖出一條生路。
“神王客氣了。”秦楓笑著抬手，心中也頗為振奮。
姜太虛成功活出第二世，不僅是一樁奇蹟，也讓他對未來的黃金大世多了幾分底氣。
老道士三人快步上前，紛紛探出神念查探。
片刻後，三人臉上都露出震撼之色。
“真的成功了……本源新生，肉身無暇，如同重活了一世！”
老道士喃喃自語，撫著鬍鬚的手都微微顫抖。
這是活生生的第二世，不是不死神藥的延壽，而是真正的從頭再來，道基都煥然一新。
老瘋子眼中精光爆閃，周身道則不自覺地轟鳴，顯然觸動極大。
衛易老頭目瞪口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一個勁地咂舌。
姜太虛為人坦蕩，並未藏私，當場將自斬過程中的種種關竅、心得，以及長生仙精的孕育之法，一一講與眾人聽。
他語速平緩，將死中求生的兇險與契機剖析得明明白白。
“長生仙精……”
老道士三人聞言，都陷入了沉吟。
他們親眼見證了全過程，又得了理論，可心中反而更清楚此事的艱難。
姜太虛能成功，絕非偶然。
四千年紫山被困，日夜遭受磨難，在絕境中熬了無盡歲月，才於本源深處攢下了那一絲長生仙精的底子。
這般大磨難、大煎熬，古往今來都沒有幾人能承受，想要復刻，難如登天。
秦楓微微點頭，開口道：“未證道而行此事，確實九死一生。可若證道之後，自身道則圓滿，本源雄厚，再行此法，孕育長生仙精的把握便會大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