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自暴君的反擊
“怎麼會這樣……”
張誠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黑掉的螢幕。
他熟讀所有的法律條文,以為只要手裡握著鐵證,就能在規則內戰無不勝。
可現在,資本操縱的水軍直接利用平臺的舉報機制,連他展示證據的權利都被強行剝奪了。
沒有人聽他們解釋,也沒有人真正關心證據的真假。
全網的網民都在狂歡,都在享受著把一個天才踩進泥裡的道德審判的快感。
規則在流量和金錢面前,倒顯得有些不堪一擊。
顧峰、林小雨、張誠、周小北,這四個剛剛走出校門、滿腔熱血的年輕人,站在嘈雜的大廳裡,面面相覷。
他們全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恐慌與不安。
這就是真正的娛樂圈嗎?
這就是資本操縱輿論的殺傷力嗎?
剎那間,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感在團隊內部迅速瀰漫開來,壓得這群年輕人們喘不過氣。
這群從象牙塔中走出的孩子們,終於直面了塔外的風景,也就更能學會用謙卑去成長了。
小陳看著亂成一團的大廳,咬了咬牙,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說道:“你們先頂住,我去問問陸導!”
說完,小陳便轉身跑向了走廊的盡頭,一把推開了後期機房的隔音門。
機房內,沒有開主燈,光線昏暗,再加上有隔音門在,外面的嘈雜聲沒有一點傳進來。
此時的房間裡,只有陸淵一個人坐在寬大的監視器前,神情自若地翻看著手中的《我不是藥神》的分鏡指令碼。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腿上蓋著一條薄毯,臉上不見絲毫焦急之色。
小陳大口喘著氣,衝到輪椅旁,聲音中滿是慌亂。
“陸導!出大事了!全網都在罵您!”
“昨天那兩個無賴找了幕後推手,把偽造的影片發到了網上,熱搜前三全炸了!”
“外面還圍了一群極端的網民在潑油漆,砸雞蛋,我們的官方賬號也被水軍舉報封禁了,澄清影片根本發不出去!”
“剛才波爾影業的王總也打電話來問了,他旁敲側擊地問咱們能不能擺平這件事,要是擺不平,他們下午的資金就要暫緩打款了!”
“陸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要不要我立刻去聯絡相熟的媒體,開個記者釋出會?或者直接去派出所報警抓人?!”
小陳一急之下,竟將這些一口氣說完了,之後便盯著陸淵,等待著對方的決斷。
可即便在如此絕境之下,陸淵也還是神色平淡,實則內心早已有了一番計較。
名聲對他來說,本就可有可無,但也不能任人詆譭。
可若是為了給《我不是藥神》提前蓄下第一座情緒水庫,那就不能操之過急了。
一念至此,陸淵放下手中的分鏡指令碼,伸手端起了一杯清茶,嚐了一口。
隨後,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看著面前急得滿頭大汗的小陳,眼神平靜地說道:“不用慌,我有準備。”
“現在,讓子彈多飛一會兒。”
……
輿論發酵的第三天,陸淵工作室始終保持著沉默,或者說,除了保持沉默,已經別無他法了。
各大社交平臺上,謾罵與詛咒已經徹底淹沒了所有的詞條。
周芸躲在星級酒店的套房裡,盯著手機螢幕上被封禁的陸淵工作室的官方賬號,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啊……這個病秧子,被這番整治之下,再加上絕症的折磨,估計現在又躺進重症監護室了吧?
鬧不好連舉起手機發宣告的力氣都沒有了……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覺得好痛快啊!
胸口擠壓了這麼久的怨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哦,對了!
既然陸淵現在已經在“裝死”了,那她就乾脆再添一把猛火,直接給他把棺材板釘死好了!
想到這裡,周芸立刻撥通了水軍頭子鬼手的電話。
“喂,鬼手,再收我五十萬。”
“今天下午三點,我要在全網最大的直播平臺上,給陸家二老開一場全國記者澄清會。”
“把你能叫動的媒體記者全都給我叫過去,我要讓全網上億人同時看陸淵徹底身敗名裂!”
與此同時,京郊的陸淵工作室裡,陸淵終於操縱著輪椅從後期機房中滑了出來。
此刻的大廳氛圍早已壓抑到了極點。
接連三天的打擊,讓林小雨、顧峰、張誠和周小北四人眼帶血絲地坐在工位上,垂頭喪氣起來。
當看到陸淵出現時,四人立刻站了起來,滿臉愧疚地看著老闆。
他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面試的時候說得言之鑿鑿,信心百倍,可剛進公司沒幾天就這樣了。
不僅沒幫上忙,甚至連工作室的官微都沒保住。
陸淵停在了大廳的中央,右手輕輕摩挲著輪椅的扶手,隨後抬起眼皮,從面前四張惶恐的年輕面孔上一一掃過。
“這就慫了?”他平淡地開口問道。
顧峰捏著拳頭,羞愧地低下了頭:“陸導,那幫水軍太髒了,我們發什麼都被舉報下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堵住了官方渠道,那就換個打法。”陸淵活動了一下脖頸,看向另一邊,“周小北。”
“在!”周小北連忙挺直腰板兒。
“既然正向澄清發不出去,那你就別去管那些散戶水軍了。”陸淵看著他,“你不是擅長爬IP嗎?那你就順著第一批轉發影片的營銷號交易鏈往上查,去抓背後的資金源頭。”
周小北愣了一下,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啊!
他之前光顧著跟二十萬肉雞賬號硬碰硬,完全忘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是了是了!
到底是自己眼光狹隘了!
只要能抓到誰在背後打錢買通稿,就能直接掀了這幫人的老底!
陸淵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張誠:“張誠。”
張誠立刻上前一步:“陸導,您吩咐。”
“那對夫妻,昨天拿著假的匯款單在影片裡哭,說明他們以為當年的事情已經死無對證了。”陸淵現在都不叫他們父母了,直接稱呼對方為“那對夫妻”,他繼續說道,“三年前,我確診絕症的時候,住的是老城區的第三公立醫院。”
“當時急診科的值班醫生姓劉,護士長叫李梅。”
“他們當年在病房裡逼我簽字,還為了逃避醫藥費跟醫院簽了拒絕搶救的免責書。”
“這些,在醫院的檔案庫裡,絕對還留著底檔。”
“另外,他們當天從銀行支行取走了拆遷款,銀行的舊系統裡也能查到流水,就是需要花費一些小代價罷了。”
“你現在立刻帶著我的身份證和授權書過去,把當年的所有物證、錄音、人證,全都給我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