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顛倒黑白
煤老闆張成也在酒店房間裡急得團團轉，嘴角直接起了兩個大燎泡。
他拿著手機，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咒罵，心裡七上八下。
他也近距離的跟陸淵接觸過，從心底裡是不信陸淵會幹出這點破事兒的，畢竟人家現在隨便一部戲就是幾個億的進賬，犯得著跟爹媽計較那點三瓜兩棗嗎？
可問題是，網上的傻子們信啊！
萬一上面迫於民憤，直接把陸淵的新戲給斃了，他投進去的錢可就全砸手裡了！
京郊，陸淵的新工作室廠房外。
上午九點半，網上的狂暴戾氣，直接蔓延到了線下。
十幾輛私家車和摩托車呼嘯著停在了大鐵門前。
車門開啟，三十多個戴著口罩、神情激憤的年輕男女衝了下來。
這些人全是被網上輿論煽動起來的極端網民和鍵盤俠，順著狗仔曝光的蛛絲馬跡，直奔這裡而來。
他們的手裡提著紅色的油漆桶和塑膠袋，大步衝向了工作室的外牆。
“就是這兒！那個白眼狼就在裡面享福呢！”一個染著綠毛的社會青年，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平時在家裡也是個啃老的混混，但此刻覺得自己化身成了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滿腦子都是要給那個身價幾億的惡霸導演一點顏色看看。
“砸！給老子往死裡砸！替那對可憐的大叔大媽出氣！”
“毆打父母的人渣！不配拍電影！”
幾個人一哄而上，衝到大鐵門前，掄起油漆桶就往灰牆上潑去。
“嘩啦！”
紅漆在牆面上炸開，順著牆體往下流淌。
還有幾人衝上前去，用刷子在外牆和大鐵門上瘋狂塗抹。
“還父母血汗錢！”
“冷血惡魔去死！”
一個個巨大的紅色血字被寫在了牆上。
“啪！啪！啪！”
緊接著，成袋的臭雞蛋和爛菜葉被這些網民們用力擲出，越過鐵門，砸在了廠房院子的水泥地上。
蛋黃混著臭水四處飛濺，臭氣熏天。
兩名退伍老兵門衛見狀，立刻拉響了警報，怒喝一聲，抄起防暴叉就拉開門衝了出去。
這群極端的網民見保安動真格的，嚇得臉色一白，扔下手裡的空桶，一邊狂奔一邊用手機回頭錄影。
“打人啦！陸淵的走狗又出來行兇啦！”
他們騎上摩托車，坐上駕駛位，轟著油門一溜煙跑沒了影，只留下了一地狼藉。
外面吵鬧翻天，辦公大廳內部更是一片焦灼。
大廳中央的辦公區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林小雨站在窗戶邊，聽著外面的動靜，小臉煞白。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經歷過這種被人堵在門口潑油漆、罵畜生的陣仗。
昨天明明是那對夫妻跑來敲詐兩個億，還惡毒的咒罵陸導早死，怎麼今天到了網上，他們反倒成了賣血供兒子的可憐父母了？
顛倒黑白！
這群人簡直是在顛倒黑白！
可這些網民們根本不管真相是什麼，他們只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然後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陸淵發起了狠毒的審判。
林小雨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這就是網路暴力的可怕之處，哪怕你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半句真話。
她害怕這股恐怖的洪流，會摧毀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工作室。
顧峰站在大門口的監控螢幕前，看著外面這些往牆上潑紅漆的人，氣得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群傻逼！被人當槍使了，還在這替人數錢呢！”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抄起旁邊的攝影機三腳架就要往外衝。
“老子出去跟他們拼了！把他們的臉全拍下來！”
“你給我站住！”小陳跑過來，一把死死拉住了顧峰的胳膊，急得滿頭大汗，“你現在出去就是往槍口上撞！外面可藏了不少狗仔和極端網民，你敢動手，明天熱搜就是陸淵工作室行兇殺人！”
顧峰喘著粗氣，紅著眼睛瞪著螢幕，胸口憋著一團火，卻根本發洩不出來。
他以前在學校裡，頂多也就是跟貪汙回扣的導師幹一架，哪裡見過這種鋪天蓋地要把人活活逼死的輿論陣仗？
在幾千萬網民的唾沫星子前，個人的力量渺小的連個屁都算不上。
大廳中央，辦公桌前，周小北脫掉了外套，光著膀子坐在三臺電腦螢幕前。
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止不住的往下掉，把鍵盤都打溼了。
他的雙手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正在飛速滾動。
“小北！查到源頭了嗎？能不能把熱搜壓下去？！”小陳沖到電腦前，焦急地大喊。
周小北咬著牙，向來市儈精明的臉上寫滿了慌亂。
“不行，基數太大了，壓不下去，對方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他一邊敲著回車鍵，一邊語速極快地吼道：“我已經順著幾個領頭大V的轉發鏈路爬過去了，正在鎖定這批水軍的IP來源！”
“但這幫孫子用的是暗網的跳板伺服器，肉雞賬號的基數太大，至少有十數萬個活人號在同時運作！”
“我一個人編寫反制指令碼需要時間，現在全網的真實網民已經被煽動起來了，形成了自發性的流量海嘯，單靠技術手段根本堵不住！”
周小北的心裡都在打顫。
他平時自詡為網路駭客，懂輿論煽動，也見過上個月星輝娛樂買水軍的陣仗。
可在面對這種砸下重金，有組織有預謀的資本圍剿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段有多稚嫩。
對方的攻勢太猛了，完全是不計成本的飽和式轟炸，幕後黑手至少砸了大幾百萬的真金白銀進去，這是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另一邊，法務主管張誠正坐在電腦前，手指顫抖地點著滑鼠。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
“我已經用工作室的官方賬號釋出了律師函，並且把昨天在廠房門口拍下的完整監控畫面，配好字幕之後，上傳到了各大平臺。”
張誠的聲音乾澀，平時一板一眼的冷臉上，此刻也難免有些挫敗與慌亂。
說到底，他們也只是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已，還需要時間來磨練才行。
“現在呢？有效果嗎？”林小雨趕緊跑過來問道。
張誠沒有說話，只是把電腦螢幕轉了過來。
只見他們工作室官微剛剛發出去不到三分鐘的澄清影片和律師函，下面的評論區就被幾萬條水軍的謾罵徹底攻陷。
“P圖造假死全家！陸淵的走狗又來洗地了！”
“找兩個演員配音就想汙衊親生父母？大家快去舉報這個造謠影片！”
還沒等林小雨看清評論，網頁突然重新整理了一下。
等到再重新整理出來時，原本正在播放的澄清影片就變成了一片漆黑，緊接著，上面彈出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該影片因遭到大量使用者集中舉報，涉嫌違規，已做下架處理。”
隨後，連陸淵工作室的官方賬號頁面也彈出了“賬號異常，禁止發言七天”的紅字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