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導演會咬人
說完,小陳不再廢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快步衝出了辦公室。
房門關上,屋裡再次恢復了沉寂。
陸淵操控著輪椅轉回辦公桌前,端起沒喝完的豆漿,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紙杯,閉上雙眼,再次調出腦海中《我不是藥神》的分鏡頭畫面。
漫天的白血病患者,戴著厚厚的白口罩,眼神絕望地注視著囚車緩緩駛過街頭。
一張張被病痛和金錢撕扯得支離破碎的面孔,歷歷在目。
陸淵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著皮肉下方心臟有力的搏動。
“五百萬情緒值啊……”他低語一聲,“這筆豪賭,我要讓整個內娛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
在金錢的攻勢之下,僅用了一週時間,京郊廢棄工業廠房便改造完畢,正式交付。
廠房高達十米,內部已經全部清空,換上了頂級的視聽裝置。
四周的窗戶被隔音棉封死了,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窺探,而在周圍也設定了不少安保人員和攝像頭,嚴防死守,確保將狗仔和一些不明人士驅離場地。
這裡已經成為了陸淵完全封閉的新堡壘。
小陳站在長桌旁,手中捧著平板電腦,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陸導,招聘啟事已經發出去三天了,後臺郵箱直接爆了。”
“雖然您已經標明瞭高壓、殘酷、無經驗限制,但衝著您現在的名頭,投遞過來的名校畢業生簡歷也超過了五千份。”
小陳嚥了口唾沫,心裡還在打鼓,就在前幾天,他還擔心沒有人願意來這種荒郊野嶺受罪。
可他萬萬沒想到,陸淵的前兩部破紀錄的電影,加上其特立獨行的影響力,早就成為了影視院校學生眼裡的聖經。
再加上最近放出的招聘公告,哪怕是進來當牛做馬,這群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也搶破了頭。
“初篩留下了多少?”
陸淵披著一件黑色風衣,端坐在輪椅上,不時用手捶捶大腿,維持著腿部的肌肉敏感度。
這都是為了維持外界對他病入膏肓的認知,所以大多時候他還是坐在輪椅上。
其實坐哪都一樣,畢竟都是坐著。
“按照您的要求,有商業劇組經驗的全部剔除,家裡有背景的全部拉黑。”
“最後留下來的三十六個人,現在全都在外面候著呢。”
小陳抬頭看了一眼陸淵,小聲彙報。
“另外,從群演集散地中挑出來的二十多個置景木工和場務苦力,已經安排在隔壁棚裡待命了。”
陸淵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好,那就叫他們進來吧,十個人為一組。”
“哎,好的,陸導。”小陳應了一聲,轉身拉開了厚重的隔音鐵門。
不多時,第一組十名年輕男女便排著隊走了進來。
他們大多穿著特意熨燙過的正裝,手中捏著精美的作品集,臉上帶著剛出象牙塔的青澀與憧憬。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昂著頭,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待會兒要怎麼用自己在學校裡拿獎的短片打動陸淵。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在默揹著視聽語言的理論知識,眼神裡滿是對大導演的崇拜。
這些人大多都沒有摒棄學生思維,依舊覺得社會就是考驗了他們基礎理論能力的地方。
鐵門緩緩合攏,房間內只剩下了陸淵和小陳,以及十名應聘者。
陸淵沒有看桌上的簡歷,直接抬起眼皮,掃過了面前十張年輕面孔。
廠房裡,只有長桌上開著幾盞冷光燈,光線打在陸淵的臉上,將他的眼睛襯得更加嚇人。
第一組應聘者一見這種情況,原本有些輕鬆的表情,瞬間變得不知所措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了上來,原本腦子裡背得滾瓜爛熟的自我介紹,卡在了嗓子裡,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
這導演……不會咬人吧?
“把你們手裡的作品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陸淵沉聲開口,“在學校裡拍的那些無病呻吟的垃圾,我沒興趣看。”
此話一出,十個年輕人頓時面面相覷,額頭上開始冒汗。
沒有人敢反駁,只能乖乖走過去,把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作品集丟進了大號塑膠桶裡。
“我不考你們推拉搖移,也不問你們蒙太奇理論。”陸淵語氣淡淡,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第一個男生的臉,“現在,假設你母親躺在重症監護室,每天需要一萬塊錢維持生命。”
“你身無分文,借遍了所有親戚,只剩下了一條路。”
“去賣掉你手裡唯一能證明你導師學術造假的鐵證,換取十萬塊錢封口費。”
“你會怎麼做?五秒鐘回答我。”
被點到的男生一聽,腦子都蒙了。
這是什麼鬼問題?
我還以為是專業問題呢,沒想到是這種直擊人性底線的問題!
“我……我覺得應該先報警,或者找媒體曝光……”
他結結巴巴地試圖尋找一個標準答案,嘴唇都在顫抖,冷汗直流。
“時間到,不及格,出去。”陸淵直接打斷了他,連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時間,“面臨絕境,還在幻想用體面的方式破局,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真正的走投無路。”
男生臉色煞白,站在原地想解釋,卻在對上陸淵冰冷的眼神時,雙腿一軟,灰溜溜地推門跑了出去。
剩下的九個人,個個抖成了鵪鶉,噤若寒蟬。
陸淵的視線平移,落在了第二個女生身上。
“你相戀五年的伴侶因為意外高位截癱,每天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你,求你殺了他。”
“第幾年你會生出拔掉他氧氣管的念頭?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女生被陸淵的目光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鐵門上。
“砰!”
她止住了腳步,心臟狂跳,腦子裡全是陸淵上一部電影裡蘇晴癱在浴室裡的恐怖畫面。
“我不會的……真愛是可以克服一切的,我會照顧他一輩子的……”
女生的聲音發顫,眼神四處亂飄,根本不敢和陸淵對視。
“撒謊。”陸淵冷哼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連直面自己內心陰暗面的勇氣都沒有,你的鏡頭裡拍不出真東西,出去。”
女生眼圈一紅,捂著嘴衝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