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尋求忠心的工具
陸淵伸出手,扶住辦公桌的邊緣,從皮椅上,當著小陳的面,緩緩坐到了一旁的輪椅上。
他熟練地撥動著輪椅的操縱桿,滑倒了窗戶的旁邊。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身上,在地板上勾勒出一個巨人的陰影。
正如小陳說得那樣,樓下的大街上,已經停了好幾輛黑色的豪車,其中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投資經理夾著公文包在便利店門口徘徊。
這些人來來往往,卻都是為利來,又為益往,哪還有真正為了藝術那麼純粹的人呢?
“小陳,你覺得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師,懂什麼是生活嗎?”陸淵背對著小陳,平靜地開口問道。
小陳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等小陳回話,陸淵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調不見波瀾。
“那些在各大劇組裡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早就被行規馴化了。”
“他們知道怎麼打光最討巧,知道怎麼運鏡最省力,也知道怎麼在監視器前演出一幅盡職盡責的假象。”
“他們身上全是洗不掉的匠氣,為了迎合市場,他們隨時準備妥協。”
陸淵抬起手,將眼前玻璃窗上的窗灰輕輕抹去。
“可我接下來的這部戲,不要妥協。”
“我要的是血淋淋的現實,是泥潭裡翻滾的絕望,是沒有任何濾鏡的求生慾望。”
“這些所謂的專業大師到了我的片場,只會告訴我這個鏡頭不合規範,那個色調不符合院線工業標準。”
“我不需要這群自以為是的導師來教我怎麼拍戲。”
“你就當我是掌控欲過強吧,至少在片場這方面,我不能讓。”陸淵轉過輪椅,直面小陳,眼睛中沒有絲毫溫度,“我需要的是一張張的白紙。”
“一群剛走出象牙塔,對這個行業懷揣著清澈理想,還沒有被資本流水線汙染過的年輕人。”
“哪怕他們再笨拙、再犯錯,但只要我下達命令,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到底。”
“我要他們眼裡的憤怒,我要他們沒被磨平的稜角。”
“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堅定地聽我的話,我能擁有忠心。”
小陳聽了這番話,後頸上一陣陣冒著寒氣。
陸淵這番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他再聽不出來,他就是傻子了。
眼前這個男人,與其說是在招募合作伙伴,不如說是在找聽話的工具。
只要是他的片場,就只能有一個大腦,只能有一種意志,只有一種聲音。
那些擁有獨立見解的業內大拿,進組之後,就算嘴上不說,也必然會和陸淵思想上發生衝突,面和心不和。
而剛畢業的大學生和毫無背景的底層青年,在得到這種天賜良機之後,只會把陸淵奉若神明,拼盡全力的去執行每一個非人的指令。
這種掌控雖然殘忍,但卻是最高效的統治。
小陳嚥了一口唾沫,內心的震動久久無法平息。
別看他離陸淵如此之近,卻又像隔著天塹一般,對方的身上永遠都帶著難以言語的瘋狂,讓人敬畏又恐懼。
這個男人不僅對觀眾殘忍,對自己也殘忍,對整個電影體系都同樣充滿了破壞力。
他想要砸碎藍星現有的流水線規則,用自己的方式重塑一切。
“可是……工業園區那邊……”小陳的聲音軟了下來,氣勢上已經完全被壓制了。
“工業廠房必須滿足三個條件。”陸淵強勢地打斷了他,不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第一,佔地面積要足夠大,到時候可以為拍攝提供一比一還原的實景和場地。”
“第二,周圍環境必須絕對清靜,杜絕任何狗仔和媒體的偷拍,要完全封閉式的創作空間。”
“第三,內部要具備獨立的發電機組和大功率供電網路,用於支撐最高規格的調測和後期機房。”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我們搬了位置,這幫人也能找到我們,所以就需要在安保方面下足功夫。”
陸淵說著,又從桌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資金授權書,扔到了小陳面前。
“你待會去跟財務說一聲,賬戶上有將近兩千萬的前期籌備金,讓你可以全權調動。”
“中介費不是問題,我要的是速度。”
“三天內,把廠房的租賃合同簽下來。”
“一週之內,把招聘面試的場地佈置好。”
小陳低頭看著這份帶有公章的授權書,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這可是兩千萬啊!直接扔給一個助理去租廠房,只需要跟財務通報一聲即可。
這就是陸淵現在擁有的資本底氣。
外面的資方搶著送錢,他根本不在乎這點損耗。
“招聘的具體細則呢?”小陳一陣頭腦風暴過後,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認清了現實,進入了工作狀態。
既然無法反抗這個暴君的意志,那就只能成為暴君手下最鋒利的那把尺子。
陸淵指了指小陳手中的記號筆紙條。
“通知各大影視院校的就業指導中心,直接發公開通告。”
“攝影助理、燈光助理、美術置景、道具統籌、現場場記。”
“所有基礎技術崗位全部只要應屆畢業生,有無實習經歷不重要,只要進了公司,再找人教他們也不遲。”
“簡歷上有兩年以上商業劇組工作經驗的,直接初篩剔除。”
“那些家裡有背景,帶資進組的,直接拉黑。”
“去各大群演集散地貼告示,招募置景木工和場務苦力,只要那些能吃苦,為了幾百塊錢能在爛泥裡滾一整天的老實人。”
“待遇開到行業標準的一點五倍,按天結算。”
陸淵的指令一條條地下達,聲音不見任何起伏。
小陳把這些苛刻的條件逐一記錄在手機備忘錄上,寫完後,他抬起頭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陸淵。
“陸導,如果這些訊息放出去,您就不怕整個內娛會嘲笑咱們草臺班子嗎?”
“那些資方雖然答應了只管注入資金,可之前被拒之門外的大牌團隊們,肯定會在社交平臺上冷嘲熱諷,說一些不中聽的話。”
陸淵聽完,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些許冷意。
“那就讓他們說吧,笑吧。”
“他們笑的越大聲,到時候耳光抽在他們臉上就越響。”
“他們現在把我們當成瘋子,等電影成片出來的那天,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只是一群在爛泥裡數錢的蠢貨。”
小陳不再多言,收起手機,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現在就去聯絡京郊的工業地產中介。”
“今天天黑之前,我把備選廠房的實景影片發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