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燒心死我了
男生的怒吼聲成為了爆發戰爭的導火索,直接引爆了整個放映廳。
“退錢!日尼瑪!退錢!”
“老子看得燒心死了!陸淵你不得好死!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我信了你的邪!過年噁心我也就算了,現在還要繼續噁心?!”
有的人一邊痛哭,一邊破口大罵,甚至把手中沒吃完的零食袋子砸向了空曠的過道。
更多的人則是癱在座位上,捂著臉發出嗚咽。
前排的幾個資深影評人同樣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個個手指顫抖,寫不成字。
周芸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絲毫不管此刻狼狽的面容。
她轉過頭,看著全場陷入癲狂與痛哭的觀眾,心裡直髮顫。
沒想到,這部電影的殺傷力,比當初的《歡喜冤家》還要高!甚至高出了數十倍!
更別提他們星輝原本準備好的閤家歡專案了。
在這種毀滅級別的情緒風暴面前,絕對會被秒成渣渣。
“周總……我們要退場嗎?”宣傳主管縮在一邊,戰戰兢兢地問道。
趙穎和林蜜的臉色也有些慌亂,紛紛順著主管的話,朝著周芸望來,企圖得到下一步的指示。
周芸現在的心情很不美麗,聽到問話,直接失態地低吼了一聲:“退什麼退!走的出去嗎!”
“咱們這是前排!從哪出去?!”
舞臺上,主持人握著麥克風,整個人僵在了側幕邊,根本不敢上臺。
他看著臺下義憤填膺的觀眾們,只覺得是在看一群等待咬人的惡狼,他哪裡還敢上前啊?
主持人的小腿肚子都在轉筋,可沒辦法,總控室的催促一直從耳麥中傳來,他只能硬著頭皮挪上臺,顫聲開口:
“請……請大家稍安勿躁……”
“下面,有請我們的主創團隊……上臺互動。”
這句報幕沒有引來掌聲,反而引起了一陣更大的怒罵與聲討。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叫陸淵滾出來!”
“讓他上臺受死!”
影廳角落的陰影中,小陳已經趁著全場暴動時,推著陸淵透過員工通道來到了後臺,此刻就在臺側看著。
小陳現在已經慌得是滿頭大汗,伸手就要去抓輪椅的扶手。
“陸導,你看外面,已經全瘋了,咱們別出去了,直接走後門去醫院吧!”
陸淵卻抬起手,制止了小陳的動作。
“不用。”他輕聲道,聲音不自覺地帶著掌控力。
剛剛自動續命給他灌入體內的磅礴生機,正在迅速平復他的受損的內臟。
現在的他,完全有體力短暫地站起身來,但他沒有貿然行動。
畢竟,他坐輪椅也有段時間了,現在突然站起來,未免有些太過驚世駭俗了。
陸淵伸出手,搭在了電動輪椅的操縱桿上,口中卻說道:“我自己去。”
言罷,輪椅便在小陳的目光中,載著陸淵緩緩駛出了陰影,滑向了大銀幕前的聚光燈下。
“哎哎……陸導!”小陳還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當這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舞臺中央時,全場的叫罵聲猛地收束了一下。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齊齊向他望來,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刀刃,那這輪椅上的青年此刻早已被千刀萬剮。
李明和蘇晴紅著眼眶,跟著走上了臺,站在了陸淵身後半步的位置,連頭都不敢抬。
主持人哆哆嗦嗦地遞過麥克風,甚至不敢直視陸淵的眼睛。
當事人陸淵反倒是神色淡漠地接過了麥克風,他看著臺下哭到變形的臉龐,看著癱軟在第一排的周芸,視網膜上的資料還在瘋狂重新整理。
【情緒值+50000!】
【情緒值+30000!】
每一張痛苦的面孔,都是讓他活下去的養分。
一時間,他竟有了一種凌駕於萬萬人生死情緒上的快感,以至於手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
陸淵強忍著心頭癢癢的衝動,將麥克風遞到了唇邊。
他沒有道歉,沒有解釋,聲音平淡,不見起伏。
“電影看完了。”
全場觀眾被他的態度刺激到了,紛紛紅著眼睛看向了他。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叫不留遺憾。”陸淵緩緩掃視全場,語氣平靜地繼續說著,“因為生老病死,人力難為。”
“愛情最美的樣子,本就是陪她走到遺忘。”
“現在,我已經給了他們最體面的告別。”
陸淵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剛才踹椅子的男生臉上。
“大家不用謝我。”
此話一出,全場都懵了。
大家不用謝我?!
尼瑪的!
你把所有人虐到心肺俱裂,把男女主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結果還要輕描淡寫地來上一句“不用謝我”?!
在短暫的錯愕過後,是更加恐怖的憤怒反彈。
“操!陸淵你真是個牲口啊!”
“這是人能說得出口的話嗎?!”
“殺了他!退票!退票!!”
前排的幾個觀眾甚至情緒失控地想要翻過欄杆衝上舞臺。
周芸看著這一幕鬧劇,狼狽的臉上竟也帶出了幾分不懷好意的笑來。
可就在安保人員撲上去阻攔的同一時間,舞臺中央的陸淵卻忽然變了臉色。
他不能讓人看出來他的身體已經好轉。
瀕死,悽美,為了藝術燃燒生命的狂徒,才是他最完美的護身符。
只見陸淵眉頭猛地一皺,便直接開始了偽裝。
他迅速切斷了挺拔的坐姿,整個人頹然塌陷在輪椅背上。
“咳!咳咳!”他劇烈咳嗽起來。
可這一次卻沒有咳出血,但他用非常嫻熟的技巧,讓胸腔都跟著發出了空洞的轟鳴聲來。
他的臉色雖說紅潤了不少,但絕症纏身的他,又能紅潤到正常人水平嗎?
顯然不能!
他此刻刻意屏住呼吸,從額頭上擠出幾顆虛汗來。
麥克風從他手掌中無力滑落,“咚”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了一聲嘯叫。
“嗡!!”
“陸導!!”身後的李明見狀,大驚失色,本能地上前扶住輪椅。
一直候在臺側的醫護人員一看,哪裡還敢耽擱,直接推著急救推車衝上了臺。
“快!心率異常!病人出現呼吸衰竭徵兆!”
醫生的大吼聲透過舞臺地上的麥克風擴散開來。
剛剛還要衝上臺撕碎陸淵的觀眾們,腳步猛地頓在了原地。
所有人看著這個在輪椅上縮成一團,下一秒就會斷氣的年輕人,臨到嘴邊的咒罵愣是生生卡殼了。
他快死了!
他是一個用命在拍戲的瘋子!
哪怕他再殘忍,再惡毒,他也只是一個隨時會倒在血泊中的絕症患者。
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別提多難受了,全場觀眾都快難受得要吐血了。
想罵,罵不出口。
想打,怕他當場嚥氣。
醫護人員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迅速將氧氣面罩扣在了陸淵的臉上,然後七手八腳地推著輪椅就衝向了後臺的救護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