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時來運轉
中間排的一箇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想要離開這個放映廳，可他的雙腿一軟，雙膝竟直接磕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他摔倒在過道里，半天爬不起來，索性直接坐在地板上，抱著頭嗚咽起來。
而周芸呢？
她此刻已經將整個人縮在了皮椅裡，臉上的眼線全花了，將整張臉糊成了花貓一般。
她看著大銀幕，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坐在周芸兩邊的兩位當紅女星早已泣不成聲，完全顧不上臉上的精緻妝容，只知道捂著胸口抽泣。
另一側的張成則張大了嘴巴，一隻手狠狠地掐在大腿內側。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一般，只顧著看螢幕，任由涕淚橫流。
“媽的……”他抬手用力抹掉眼淚和鼻涕，“老子他媽的到底投了個什麼怪物片子啊……”
他帶著哭腔罵了一句，然後整個人便靠在椅背上抽搐起來。
大銀幕上的劇情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反而走向了最終的大結局。
斗轉星移，時間來到了數個月後，畫面切換到了陽光明媚的午後病房。
光線明亮，清風舒暢。
蘇晴坐在輪椅上，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衣服，頭髮梳理地很整齊，臉上也沒有任何汙漬。
她的眼神清澈，沒有任何雜質，也不帶任何情緒。
李明穿著初次相遇時的舊工裝，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眼眶卻是一片猩紅。
他走到輪椅前，緩緩蹲下了身子，然後抬起手，輕輕握住了輪椅的扶手。
“真真，你看看我。”他的聲音沙啞，“我是哲洙啊。”
“我們回家好不好？”
蘇晴緩緩轉動脖頸，目光落在了李明的臉上，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過往的記憶早已煙消雲散，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空殼罷了。
蘇晴看著眼前這個深愛了她一生的男人，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了一個客氣又疏遠的笑。
“先生，您好。”
“請問您找誰？”
這句話一出，相當於直接宣判了所有希望的死刑。
整個放映廳內都遲鈍了，連抽泣聲都卡住了。
李明的下巴瘋狂抖動，緊接著，他張開嘴擠出一聲悶哼來。
他癱跪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把頭埋在了膝蓋之間，再也沒說話，也沒再站起來。
蘇晴依舊面帶著微笑，安靜地注視著前方的空氣。
至此，畫面定格。
黑白交替之間，大銀幕漸漸暗了下去，整個放映廳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隨後，演職員表升起，背景裡只剩下了李明壓抑的哭聲。
這是一個沒有奇蹟，沒有反轉，沒有希望的死局。
全場觀眾的心臟都被狠狠揪了起來，懸在半空，無法落地。
死寂過後，是全場哀鳴。
有人哭到昏厥，哭到抽搐，還有人在座位上捂著胸口大聲喘氣。
角落的陰影中，陸淵眼前的視網膜上，虛擬光幕開始暴動了，接連不斷的資料匯成洪流，正在沖刷而下。
【檢測到觀眾群體陷入了極度悲傷中，情緒值+30000！】
【檢測到觀眾群體產生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情緒值+40000！】
【檢測到觀眾群體絕望爆發，情緒值+50000！】
【檢測到觀眾群體意難平爆發，情緒值+80000！】
【檢測到影評人群體認知崩潰，情緒值+60000！】
【當前情緒值總額已突破五十萬點！】
【檢測到此前宿主指令，“自動續命”機制已啟動！】
【開始扣除情緒值轉化為壽命天數！】
【扣除10000點情緒值，壽命天數+1天！】
【扣除20000點情緒值，壽命天數+2天！】
【扣除50000點情緒值，壽命天數+5天！】
【扣除100000點情緒值，壽命天數+10天！】
虛擬面板上本來還有些停滯下來的倒計時數字，突然跟坐了火箭一樣，飛速向上飆升。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五十天！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生機暖流便猛地衝進了陸淵的軀體裡，而後順著乾癟的血管，流遍全身。
原本還有些劇痛難忍的大腿和肺部，在此刻正被這股狂暴的生機強行修復，萎靡的組織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渾身的劇痛正在一點點的消退，雖然並未根治，但痛感也沒有之前那般強烈了。
陸淵仰起頭，胸口起伏了兩下，深吸了一大口空氣。
氣流順暢無阻的鑽進了他的體內，沒有引來半點咳嗽。
黑暗之中，陸淵原本還病態的臉色，如今竟硬生生地浮現出了一抹健康的紅潤來。
他試著握緊了自己的雙手，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隨之而來，極大的更加了他的自信心。
五十萬情緒值轉眼間便被扣除完畢，壽命餘額也直接跳到了五十天以上。
可後天的資料卻還在以每秒數千點的速度飆升著。
為了後續考慮，陸淵及時在心中叫停了“自動續命”指令，打算將情緒值先存上一存，後續如果需要再自行兌換即可。
畢竟情緒值是很珍貴的，下一個劇本的品質就取決於情緒值的數量了。
可這還只是一個首映場，畢竟還有全國數千家影院還沒公映，即便開始的排片很少，但總歸是能迎來情緒的海嘯。
坐在旁邊的小陳，現在也癱軟在地上，抹起了眼淚。
即便在片場親眼見過這些片段了，可現在再看一遍，還是會難受。
他一邊哭，一邊抽泣著看向輪椅：“陸導……他們要瘋了……我們今晚要怎麼走出去啊……”
陸淵在黑暗中慢慢直起了原本佝僂的腰背，抬手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西裝衣領。
他看著前方黑暗中哭成一片的人群，感受著體內正在流動的磅礴生命。
黑暗中，臉色紅潤的陸淵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病態又癲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
“慌什麼。”他一邊癲狂的笑著，一邊說道，“讓他們繼續哭吧……哈哈哈哈……”
小陳被這瘋狂的笑聲驚到了，正欲說些什麼時，放映廳內已經燈光大亮了。
頂燈照亮了整個影廳，可在座觀眾，竟無一人起身離場。
影廳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揉成團的溼紙巾，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份寂靜只保持了半分鐘，隨後，便被一聲狂怒聲給吼破了。
“砰！”
中間排的一個年輕男生紅著眼睛站了起來，一腳踹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將前面座位上的一位中年人嚇了一跳。
“陸淵！你這個畜生！”男生扯著嗓子大吼，嘶吼聲迴盪在影廳內，“你他媽又騙老子！說好的治癒純愛呢？！”
“說好的不留遺憾呢？！”
“這叫不留遺憾？！你管女主忘記男主也叫不留遺憾？！”
“還有他孃的星輝！你們當時不是也宣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