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另類的“逼宮”
陸淵把手機扔回了桌面,發出了“咔噠”一聲,鋼化膜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紋。
“哎呀,陸導你……”小陳一臉心疼地拿起了手機,有些生氣地看了陸淵一眼,然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怎麼這麼不小心?別被割破手指了,多疼啊……”
陸淵卻沒有搭理小陳,他看著系統介面上正在一分一秒流逝的倒計時,心中也難免有了幾分急躁。
眼看著觀眾們的情緒值快到了決堤的邊緣,卻偏偏卡在了過審這一關。
小陳見陸淵的臉色,當即也不再多言,只得煩躁得再屋內來回踱步。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十二個小時。
系統上的倒計時也來到了僅剩的六十小時了。
這段時間裡,小陳又嘗試了很多關係,卻都是毫無結果,他人也是變得越來越焦急不安。
就在這時,坐在輪椅上的陸淵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能再等了,只能親自去一趟了!
只見他雙手緊握扶手,強行挺直脊背,對著小陳冷聲說道:“把硬碟給我。”
小陳連忙將硬碟遞了過去。
“推我下樓。”
小陳愣住了:“去哪?”
“去廣電稽覈部。”
小陳頓時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受不了顛簸!”
陸淵回應他的就只是一個冷眼。
小陳被看的頭皮發麻,只得強行嚥下了勸說的話語。
他走到輪椅的後方,推著陸淵走出了門。
很快,工作室之前配備的簡易商務車便在城市幹道上疾馳開來。
陸淵坐在後排,輪椅摺疊了放在旁邊。
他不停地咳嗽著,基本每次咳嗽都會帶出血絲。
半小時後,商務車停在了廣電大樓廣場前。
小陳收拾了一番,將陸淵扶下了車,推著輪椅走向大門。
剛走到玻璃旋轉門前時,就被四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擋住了去路。
“請出示預約登記資訊。”安保隊長面無表情地開口。
可他們來的本就緊急,談何預約?
小陳急切地走上前:“我們是《重新愛上你》劇組的,有緊急情況要求見主管,麻煩給行個方便。”
安保隊長掃了他們一眼,眼中沒有輕視,只有公事公辦的平淡。
“沒有預約,不能入內。”
小陳提高了幾分音量,試圖能讓聲音傳進門內:“通融一下吧,我們導演的身子不爽利,不能再外面待的太久!”
這番“道德綁架”的話語,顯然對見多識廣的安保人員無用。
四名安保站成一排,紋絲不動,就連表情都未曾變化。
陸淵靠在輪椅上,大腿和肺部傳來的痛感正在一點點的變強,他咬著牙,強行壓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握著的黑色硬碟攥得更緊了幾分。
接著,他撥動輪椅,向前滑動了半米,抬起頭來直視著安保隊長的眼睛。
就在他正欲說話之時,一股腥甜便猛地湧上了喉嚨,將他想說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只不過,這一次陸淵並沒有強行將之壓下去,反而平靜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來。
黑色又濃稠的血液噴濺在臺階上,顯得觸目驚心。
然後,陸淵的腦袋一沉,雙眼一黑,整個人竟直接向一側傾倒而去,最後連人帶輪椅直接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硬碟摔落在了一旁,人也就此昏迷了過去。
“陸導!!”小陳“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陸淵身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救命啊!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這一番慘烈的“逼宮”立刻引發了騷亂。
此刻正是部門上班的時間點,大廳內還有不少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他們透過玻璃門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了腳步。
下一秒,驚呼聲連成了一片。
安保隊長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他驚慌失措地連退了數步不止,緊忙抽出對講機開始呼叫醫療救援。
門口的監控攝像頭,在同一時間,將畫面同步到了二樓的高層會議室內。
正在開會的高層們全都見到了這一幕,驚得連連起身。
一位主管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這位病秧子鬼才導演死在哪裡都行,就是不能死在廣電大門口!
這要是傳出去,勢必會引發恐怖的社會輿論地震。
“立刻啟動應急預案!”主管大聲下令,“先把人和硬碟帶進內部搶救室!封鎖訊息,不要傳播!”
命令下達,幾名安保人員迅速衝出了大門。
他們七手八腳地抬起了擔架,將吐血昏迷的陸淵送進了大樓內部。
小陳撿起地上的硬碟,緊緊抱在懷裡,隨著眾人衝了進去。
搶救室內,醫生正在對陸淵進行緊急電擊除顫,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滴滴作響。
稽覈部的主管站在門外,看著小陳手中的黑色硬碟,開口詢問道:“這就是你們的成片?”
小陳紅著眼睛點頭。
“陸導連命都不要了,就是為了求你們看上一眼。”
主管當即眉頭緊鎖起來。
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也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輿論危機,他們必須破例了。
“通知所有在館的稽覈專家,”主管猶豫了一瞬,立刻轉身下達了指令,“立刻開啟內部看片會。”
很快,幾位年過半百的老專家就被緊急召集而來。
他們個個目光嚴苛,揹著雙手,走進了內部放映室裡。
厚重的隔音門被緊緊關上,搶救室外的走廊也陷入了寂靜當中。
兩個小時的播放時間放在平時並不算很長,可放到現在,卻是長得可怕。
搶救室內的警報聲終於平息了,醫生拔掉了急救器械,給陸淵換上了高濃度氧氣面罩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長鬆了一口氣,悄悄走了出去。
陸淵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網膜上的倒計時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七小時。
與此同時,走廊盡頭,放映室的隔音門終於被推開了。
幾名見多識廣的老專家走了出來。
他們的步伐似乎比進去之前要踉蹌許多,就連領頭的那位素來以“不近人情”著稱的專家,此刻也是雙眼通紅,手掌也在微微發抖。
走在最後的一位女專家乾脆拿紙巾捂住了整張臉,壓抑地抽泣了起來。
他們被影片中所附帶的絕望給擊潰了。
主管從放映室裡走出來,襯衫的領口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他一出來,就大步走到了搶救室的門前。
等在這裡的小陳見狀,立刻站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