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暗九頭仙王
養雞的站在擂臺中央，灰暗道韻在腳下鋪展開來，形成一片灰暗色的領域。
那領域之中，萬物凋零又復甦，枯骨生花，腐土長芽，生死輪迴在一念之間流轉。
冥淵沒有急著出手。他站在擂臺另一端，幽綠色的鬼火微微跳動，似乎在觀察養雞的腳下那片灰暗領域。
“葬之大道。”他沙啞開口，“萬古前我見你用過，那會兒你只能做到埋葬萬物，把一切生機磨滅。如今卻能枯骨生花了。”
養雞的笑了笑：“所以我說，你萬古蟄伏摸到了帝光門檻，我也沒閒著。”
冥淵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抬起手，掌間黑暗法則翻湧，如墨汁入水，迅速蔓延開來。那黑暗不似尋常的暗影之道，吞噬光芒的同時也在湮滅聲音、溫度、甚至氣息。擂臺上的空氣被黑暗一寸寸蠶食，連天幕的金光都照不進他身週三丈。
“黑暗本源。”養雞的眯了眯眼，“煉化了多少？”
“黑暗海域最深處，一個紀元的積累。”冥淵淡淡道，“不多，夠用。”
他掌間的黑暗猛然炸開，化為一片鋪天蓋地的黑潮，朝著養雞的壓過去。那黑潮之中沉浮著無數扭曲的虛影，是被他吞噬的界海生靈殘念，每一道都帶著死前的絕望與怨毒。
養雞的沒有退。她腳下的灰暗領域猛然擴張，與黑潮正面碰撞。灰暗與漆黑絞殺在一起，邊緣處不斷有枯骨從灰暗中生長出來，又被黑暗碾碎；黑暗中的怨靈被灰暗吞沒，轉化為新生之物的養分。兩股力量互相吞噬、轉化、重生、再吞噬，打得難解難分。
“有點意思。”冥淵鬼火跳動，忽然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整片黑潮猛然收縮，凝成一柄漆黑的細劍，握在他掌中。他身形一晃，欺身而上，細劍直刺養雞的眉心。
那劍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光被掐滅了半截，只剩下半截殘影。養雞的側身避讓，細劍擦著她鬢角掠過，帶走幾根頭髮。她抬手，灰暗光芒凝聚成一面圓盾，擋在身前。冥淵的細劍刺在圓盾上，盾面凹陷了一寸，卻沒有穿透。
“葬土萬古不滅的根基，果然硬。”冥淵收回細劍，退後兩步，“不過你擋得住我幾劍？”
“你試試。”養雞的將圓盾一推，盾面猛然炸開，化為漫天灰暗光點，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葬土特有的腐朽之力。冥淵橫劍格擋，細劍上沾滿了灰暗光點，劍身迅速生鏽、腐朽、寸寸斷裂。
冥淵面色不變，將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合攏，黑暗本源在掌間凝聚成一方漆黑的大印。那大印之上銘刻著萬古黑暗的紋路，壓下來時連擂臺都在下沉。
“黑暗鎮印。”
養雞的仰頭看著那方大印，灰暗道韻在掌間凝聚成一柄灰暗色的長刀。她雙手握刀，朝著大印劈了上去。
“轟！”
刀印相撞，整座擂臺劇烈震顫。灰暗長刀劈入大印三分之一，可大印太重了，壓得灰暗長刀寸寸彎曲。養雞的雙腳陷入擂臺地面，膝蓋微彎，嘴角溢位一絲暗金色的血。
“你力氣不小。”她咬著牙笑了一下，“不過還不夠。”
她猛然抽刀後退，灰暗道韻在背後凝聚成一對灰暗色的翅膀。那翅膀扇動之間，葬土的寂滅之力化為漫天灰燼灑落，每一粒灰燼落在擂臺上便生根發芽，長出一株灰暗色的藤蔓。藤蔓瘋狂蔓延，纏向冥淵的雙腳。
冥淵低頭看了一眼，黑暗本源從腳下湧出，將藤蔓盡數湮滅。可藤蔓被湮滅後又迅速重生，越湮滅越多，纏得越來越緊。
“你這些藤蔓，殺不死我。”冥淵淡淡道。
“我知道。”養雞的笑了笑，“可它們能拖住你。”
她扇動灰暗雙翅，身形猛然拔起，灰暗長刀高舉過頂。刀鋒之上，葬之大道感悟中的“重生”奧義開始凝聚，灰暗色的刀芒之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明亮，如同種子破土前的第一縷光。
冥淵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雙手猛然合攏，黑暗本源瘋狂收縮，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黑色薄膜。那薄膜極薄，卻硬得不可思議，灰暗藤蔓纏上去直接被崩斷。
“黑暗之壁。”冥淵沉聲道，“我萬古祭煉的防禦神通。你這一刀，破不了。”
養雞的笑了。
“那試試。”
她一刀劈下。
灰暗長刀斬在黑暗之壁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黑暗之壁紋絲不動。冥淵鬼火微微跳動，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瞳孔一縮。那刀鋒之上凝聚的“重生”奧義穿透了黑暗之壁的縫隙，如同一顆種子在黑暗中發芽，生生不息。
“咔嚓。”
黑暗之壁裂開一道細縫。
冥淵悶哼一聲，退了三步，黑暗之壁的裂紋迅速蔓延。他抬起頭，幽綠色的鬼火劇烈跳動。
“你這感悟……是葬主給你的？”
“天幕給的。”養雞的收刀而立，笑道，“你擋得住我的埋葬，擋得住我的重生嗎？”
冥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乾澀，如同枯骨在砂紙上摩擦。
“有意思。”他直起身來，黑暗本源在周身翻湧，“萬古前我跟你打那一場，你沒這麼強。萬古後你得了感悟，我也煉了黑暗本源。今天這一戰，才算真的打了。”
他抬手，黑暗本源凝成一柄漆黑長槍。
“再來。”
養雞的雙翅一振，灰暗道韻翻湧如潮。
兩人同時衝出，刀槍相撞，灰暗與漆黑絞殺在一起。整座擂臺被打得碎石橫飛，道紋崩裂，可誰也沒有退讓。養雞的刀刀逼近，冥淵槍槍狠辣，打得天昏地暗。
又打了數十回合，冥淵的槍法漸漸被養雞的摸透。他的黑暗本源雖然深厚，可葬之大道天生剋制黑暗——埋葬萬物，黑暗也在萬物之中。每一次槍刀相撞，冥淵的黑暗本源都被磨掉一分，而養雞的灰暗道韻越打越盛。
“冥淵，你輸了。”養雞的忽然開口。
冥淵咬牙：“還沒打完，說什麼輸贏！”
“我說你輸了，你就輸了。”養雞的猛然收刀，雙手合攏，灰暗道韻從體內瘋狂湧出。她背後浮現出一口巨大的灰暗古棺，棺蓋半開，縫隙中透出寂滅與重生交織的混沌光芒。
葬天棺。
冥淵面色劇變。他感受到那口古棺中蘊含的力量，轉身就想退，可擂臺就這麼大，他能退到哪去？
“葬天。”養雞的抬手，古棺猛然豎立，棺口對準冥淵。灰暗光芒鋪天蓋地湧出，冥淵的黑暗本源與之接觸的瞬間便開始崩解。黑暗被寂滅之力埋葬，埋葬之後又生出新的光明，光明再被黑暗吞噬，如此往復，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輪迴漩渦。
冥淵被困在漩渦之中，黑暗本源瘋狂湧出試圖抵擋，可每一縷黑暗都被輪迴磨滅轉化。他的道果在輪迴中被反覆碾磨，越來越薄，越來越碎。
“我認……”冥淵剛要開口。
“晚了。”養雞的打斷他，“方才給你機會認輸你不認，現在葬天棺已經開了，收不回去。”
冥淵瞳孔驟縮。
輪迴漩渦猛然收緊，冥淵的黑暗本源被徹底磨滅，道果崩碎，枯槁的肉身在灰暗光芒中寸寸瓦解。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整個人化為漫天黑霧，消散在擂臺之上。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譁然。
“冥淵……死了？”
“萬古蟄伏煉化黑暗本源的絕頂存在，被養雞的一口棺材磨死了？”
“葬天棺……那口棺材到底是什麼東西？連黑暗本源都能磨滅！”
仙域盤王猛地站起來，茶碗都打翻了。
“葬天棺！葬土一脈的至高神通，以寂滅為棺，以重生為蓋。棺起棺落之間完成一次完整的生死輪迴，被葬進去的人，連道果帶元神一起磨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混元仙王面色凝重到了極點：“養雞的練成了葬天棺，這實力已經無限接近葬主了。”
仙域另一處，敖晟立於城頭，沉默了很久。
“葬天棺。”他緩緩道，“萬古前葬主用這一招埋過瞿仲半條命。如今養雞的也用出來了，冥淵連認輸都來不及，直接被磨滅。這一戰，她打出了葬土一脈的威風。”
界海深處，無名海島。
禁區之主的頭骨劇烈震顫：“冥淵死了！萬古蟄伏的黑暗巨頭，就這麼死了！養雞的葬天棺一出，連給他認輸的機會都不給！這手段，這心性，葬土一脈果然沒有一個好惹的！”
天幕之上，金光流轉。
【第九位擂臺戰·養雞的勝。】
【冥淵挑戰失敗，已隕落。】
【是否還有人要挑戰養雞的？】
諸天沉寂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無人敢應戰之時，界海最深處，黑暗海域之中，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那氣息比冥淵強了不止一籌，攜帶著九種截然不同的仙王級威壓，彼此融合卻又涇渭分明。
一道身影從黑暗海域中升起。
那是一個人形輪廓，可他的肩膀上長著九個頭顱，每一個頭顱都來自不同的仙王級兇獸——有龍首、有鵬頭、有蛇顱、有虎面、有蜈蚣頭、有蠍尾、有蛛面、有蟻首、有蟾蜍。
九個頭顱共用一具身軀，每一個頭顱都散發著仙王級別的恐怖氣息，九種氣息交織融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九頭黑暗仙王。
界海最深處，黑暗牢籠的產物。
萬古前有九位仙王級兇獸被關入黑暗牢籠之中，牢籠中規則殘酷——互相廝殺，強者吞噬弱者。
最終活下來的那一位，吞噬了其餘八位的道果與肉身，九個頭顱融合為一體，化為這尊九頭黑暗仙王。
諸天萬界，無數仙王神念齊齊一震。
“九頭黑暗仙王！他居然真的存在！”
“萬古前黑暗牢籠中那場廝殺，所有人都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九個仙王級兇獸融合為一體，這戰力……怕是不比冥淵弱！”
“何止不弱！你們看他身上那九道氣息，每一道都是仙王巔峰！九道合一，這已經觸及準帝門檻了！”
九頭黑暗仙王從黑暗海域中走出，九個頭顱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如同萬古魔音。
“天幕。我挑戰養雞的。”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譁然。
“九頭黑暗仙王！黑暗牢籠裡那個活下來的怪物！”
“黑暗牢籠萬古以來關押了無數墮入黑暗的仙王，他們在裡面互相廝殺吞噬，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一個！此人吞噬了另外八個仙王，把他們的頭都長到自己身上了！”
“你們看那九顆頭！龍、鳳、麒麟、白虎、玄武、饕餮、混沌、鯤鵬、九頭蛇！每一顆頭都是一位仙王級存在的精華所化！”
“此人萬古以來從未出過黑暗牢籠，今日怎麼出來了？”
仙域。
盤王看著天幕上那道九頭身影，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
“黑暗牢籠裡那個活下來的？”他轉頭看向混元仙王，“你聽說過此人嗎？”
混元仙王面色沉凝：“萬古前黑暗牢籠關押了九位仙王，都是墮入黑暗的狠角色。他們在裡面互相廝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吞噬了其他八個，把他們的頭長到了自己身上。此事在仙域引起過轟動，可後來此人再沒出現過，所有人都以為他困死在牢籠裡了。”
“他出來了。”盤王緩緩道，“而且實力比萬古前更強了。九顆仙王頭顱，九種大道法則，等於九個仙王融為一體。這種戰力……”
他頓了頓。
“養雞的剛打完冥淵，消耗不小。此人挑這個時候出手，倒是會選時機。”
仙域另一處，敖晟立於城頭，看著那道九頭身影，目光中浮現一絲罕見的複雜。
“九頭黑暗仙王。”
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萬古前他吞噬的那八個仙王裡，有一個是我仙域的叛逃者。此人融合了九種大道，戰力遠超尋常帝光仙王。養雞的剛用完葬天棺，怕是……”
他沒有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