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諸天震驚,黑暗帝光
“原來如此。”她輕聲開口,聲音比方才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厚重,“葬之大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葬主的聲音從瓦罐中傳出:“感悟到了什麼?”
養雞的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不清楚。但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現在通了。”
她抬起手,掌間浮現出一團灰暗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寂滅與重生交織流轉,如同一個微型的輪迴。
“以前我的葬之大道,只能做到‘埋葬’。”她緩緩道,“現在我能做到‘埋葬之後的重生’。”
葬主沉默了很久。
“那豈不是說,你離帝境……”
“還差一層紙。”養雞的收回掌間的光芒,重新蹲下來,從筐裡摸出最後一把仙藥,朝第三隻大鳥走過去,“不過那層紙,我自己能捅破了。”
天幕之上,金光繼續流轉。
【第九位確認完畢。挑戰者可發起挑戰。】
【是否有人要挑戰養雞的?】
諸天沉寂。
養雞的剛得了葬之大道感悟,實力又漲了一截。誰還敢上去觸黴頭?
可就在這片沉寂之中,界海最深處,一道氣息緩緩升起。
那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出現的一瞬間便壓過了整片界海。
幽暗、冰冷、死寂,如同從萬古深淵底部翻湧上來的濁流,攜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氣息所過之處,連天幕的金光都微微暗淡了一瞬。
諸天萬界,無數仙王神念齊齊一震。
“這是……”
“帝光!那人身上有帝光!”
“是誰?界海深處還藏著這種人?”
一道身影從黑暗海域最深處升起。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干屍,雙目深陷,瞳孔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他周身纏繞著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暗法則,那法則之中隱約可見帝光的紋路,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冥淵。
界海最深處蟄伏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存在,萬古以來從未在人前現身。
他修行的是純粹的黑暗之道,吞噬光明,湮滅萬物,在黑暗海域最深處閉關了整整一個紀元。
所有人都以為他被黑暗本源吞噬了,可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煉化了黑暗本源,摸到了帝光的門檻。
冥淵從黑暗海域中走出,枯槁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幽綠色的鬼火掃過擂臺方向,最終落在天幕之上。
“天幕。”冥淵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枯骨在砂紙上摩擦,“我挑戰養雞的。”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譁然。
“冥淵!他居然還活著!”
“萬古前此人便已是帝光仙王,後來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以為他隕落在黑暗動亂中了!”
“他身上有帝光!雖然微弱,但確實有!此人已經摸到了帝境的門檻!”
“他挑戰養雞的……養雞的剛得了葬之大道感悟,他就跳出來了!”
仙域。
盤王猛地站起來,茶碗都打翻了。
“冥淵!”他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震動,“此人萬古前在界海邊緣與敖晟交過一次手,不分勝負。後來他深入黑暗海域,再沒出來過。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裡面了!”
混元仙王面色凝重:“他身上的帝光……雖然微弱,可確實存在。此人萬古蟄伏,一直在衝擊帝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忌憚。
仙域另一處,敖晟立於城頭,看著那道枯槁的黑色身影,目光中浮現一絲罕見的複雜。
“冥淵。”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萬古前那一戰,我跟他打了三天三夜,誰也沒贏。後來他走了,我以為他死了。”
他頓了頓。
“沒想到他一直藏在黑暗海域裡,還摸到了帝光的門檻。”
身後幾位仙王弟子面面相覷,一個個面色大變。
界海深處,無名海島。
禁區之主的頭骨劇烈震顫了一下,眼眶中的光芒猛然亮了幾分。
“冥淵。”他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此人萬古前深入黑暗海域,我以為他被黑暗本源吞噬了。沒想到他不僅活了下來,還煉化了黑暗本源,摸到了帝光的門檻。”
他沉默了一陣。
“這一戰,養雞的有麻煩了。”
界海極深處,葬土。
養雞的剛把最後一把仙藥塞進第三隻大鳥嘴裡,聽到天幕傳來的挑戰聲,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冥淵?”她扭頭看向界海方向,眉頭皺了起來,“那老東西還活著?”
葬主的聲音從瓦罐中傳出,帶著一絲凝重:“萬古前他深入黑暗海域時便已是帝光仙王。如今煉化了黑暗本源,身上有了帝光。此人比屠夫只強不弱。”
養雞的蹲在地上想了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吧。”她朝界海方向喊了一嗓子,“冥淵!你等我!我把雞喂完就來!”
諸天萬界,無數人聽到這句話,表情各異。
仙域盤王嘴角抽了抽。混元仙王沉默不語。敖晟搖了搖頭。
九天十地,石昊蹲在石頭上,扭頭問柳神:“她喂完雞再去打?這也太不把冥淵當回事了吧?”
柳神看了他一眼。
“她說的餵雞,是涅槃真凰。”柳神說,“一隻真凰,抵得上一個仙王。”
天幕之上,金光垂下,擂臺虛影橫亙界海。
養雞的踏入擂臺,蹲在中央,託著下巴等著。冥淵從黑暗海域中踏出,落在擂臺另一端,幽綠色的鬼火盯著她。
“養雞的。”冥淵開口,聲音沙啞乾澀,“萬古前葬主追殺瞿仲那一戰,你斷瞿仲退路,斬他道果。那一戰我遠遠看過。當時我便想跟你打一場,可那時候我沒把握贏你。”
他頓了頓。
“現在有了。”
養雞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冥淵,你萬古蟄伏,煉化黑暗本源,摸到了帝光門檻。”她站起身來,灰暗道韻在腳下鋪展開來,“確實有資格說這話。”
她抬起手,掌間灰暗光芒流轉。
“那就打吧。”
養雞的站在擂臺中央,灰暗道韻在腳下鋪展開來,形成一片灰暗色的領域。那領域之中,萬物凋零又復甦,枯骨生花,腐土長芽,生死輪迴在一念之間流轉。
冥淵沒有急著出手。他站在擂臺另一端,幽綠色的鬼火微微跳動,似乎在觀察養雞的腳下那片灰暗領域。
“葬之大道。”他沙啞開口,“萬古前我見你用過,那會兒你只能做到埋葬萬物,把一切生機磨滅。如今卻能枯骨生花了。”
養雞的笑了笑:“所以我說,你萬古蟄伏摸到了帝光門檻,我也沒閒著。”
冥淵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抬起手,掌間黑暗法則翻湧,如墨汁入水,迅速蔓延開來。那黑暗不似尋常的暗影之道,吞噬光芒的同時也在湮滅聲音、溫度、甚至氣息。擂臺上的空氣被黑暗一寸寸蠶食,連天幕的金光都照不進他身週三丈。
“黑暗本源。”養雞的眯了眯眼,“煉化了多少?”
“黑暗海域最深處,一個紀元的積累。”冥淵淡淡道,“不多,夠用。”
他掌間的黑暗猛然炸開,化為一片鋪天蓋地的黑潮,朝著養雞的壓過去。那黑潮之中沉浮著無數扭曲的虛影,是被他吞噬的界海生靈殘念,每一道都帶著死前的絕望與怨毒。
養雞的沒有退。她腳下的灰暗領域猛然擴張,與黑潮正面碰撞。灰暗與漆黑絞殺在一起,邊緣處不斷有枯骨從灰暗中生長出來,又被黑暗碾碎;黑暗中的怨靈被灰暗吞沒,轉化為新生之物的養分。兩股力量互相吞噬、轉化、重生、再吞噬,打得難解難分。
“有點意思。”冥淵鬼火跳動,忽然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整片黑潮猛然收縮,凝成一柄漆黑的細劍,握在他掌中。他身形一晃,欺身而上,細劍直刺養雞的眉心。
那劍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光被掐滅了半截,只剩下半截殘影。養雞的側身避讓,細劍擦著她鬢角掠過,帶走幾根頭髮。她抬手,灰暗光芒凝聚成一面圓盾,擋在身前。冥淵的細劍刺在圓盾上,盾面凹陷了一寸,卻沒有穿透。
“葬土萬古不滅的根基,果然硬。”冥淵收回細劍,退後兩步,“不過你擋得住我幾劍?”
“你試試。”養雞的將圓盾一推,盾面猛然炸開,化為漫天灰暗光點,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葬土特有的腐朽之力。冥淵橫劍格擋,細劍上沾滿了灰暗光點,劍身迅速生鏽、腐朽、寸寸斷裂。
冥淵面色不變,將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合攏,黑暗本源在掌間凝聚成一方漆黑的大印。那大印之上銘刻著萬古黑暗的紋路,壓下來時連擂臺都在下沉。
“黑暗鎮印。”
養雞的仰頭看著那方大印,灰暗道韻在掌間凝聚成一柄灰暗色的長刀。她雙手握刀,朝著大印劈了上去。
“轟!”
刀印相撞,整座擂臺劇烈震顫。灰暗長刀劈入大印三分之一,可大印太重了,壓得灰暗長刀寸寸彎曲。養雞的雙腳陷入擂臺地面,膝蓋微彎,嘴角溢位一絲暗金色的血。
“你力氣不小。”她咬著牙笑了一下,“不過還不夠。”
她猛然抽刀後退,灰暗道韻在背後凝聚成一對灰暗色的翅膀。那翅膀扇動之間,葬土的寂滅之力化為漫天灰燼灑落,每一粒灰燼落在擂臺上便生根發芽,長出一株灰暗色的藤蔓。藤蔓瘋狂蔓延,纏向冥淵的雙腳。
冥淵低頭看了一眼,黑暗本源從腳下湧出,將藤蔓盡數湮滅。可藤蔓被湮滅後又迅速重生,越湮滅越多,纏得越來越緊。
“你這些藤蔓,殺不死我。”冥淵淡淡道。
“我知道。”養雞的笑了笑,“可它們能拖住你。”
她扇動灰暗雙翅,身形猛然拔起,灰暗長刀高舉過頂。刀鋒之上,葬之大道感悟中的“重生”奧義開始凝聚,灰暗色的刀芒之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明亮,如同種子破土前的第一縷光。
冥淵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雙手猛然合攏,黑暗本源瘋狂收縮,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黑色薄膜。那薄膜極薄,卻硬得不可思議,灰暗藤蔓纏上去直接被崩斷。
“黑暗之壁。”冥淵沉聲道,“我萬古祭煉的防禦神通。你這一刀,破不了。”
養雞的笑了。
“那試試。”
她一刀劈下。
灰暗長刀斬在黑暗之壁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黑暗之壁紋絲不動。冥淵鬼火微微跳動,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瞳孔一縮。那刀鋒之上凝聚的“重生”奧義穿透了黑暗之壁的縫隙,如同一顆種子在黑暗中發芽,生生不息。
“咔嚓。”
黑暗之壁裂開一道細縫。
冥淵悶哼一聲,退了三步,黑暗之壁的裂紋迅速蔓延。他抬起頭,幽綠色的鬼火劇烈跳動。
“你這感悟……是葬主給你的?”
“天幕給的。”養雞的收刀而立,笑道,“你擋得住我的埋葬,擋得住我的重生嗎?”
冥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乾澀,如同枯骨在砂紙上摩擦。
“有意思。”他直起身來,黑暗本源在周身翻湧,“萬古前我跟你打那一場,你沒這麼強。萬古後你得了感悟,我也煉了黑暗本源。今天這一戰,才算真的打了。”
他抬手,黑暗本源凝成一柄漆黑長槍。
“再來。”
養雞的雙翅一振,灰暗道韻翻湧如潮。
“來。”
兩人同時衝出,刀槍相撞,灰暗與漆黑絞殺在一起。整座擂臺被打得碎石橫飛,道紋崩裂,可誰也沒有退讓。養雞的刀刀逼近,冥淵槍槍狠辣,打得天昏地暗。
諸天萬界,無數仙王神念屏住呼吸。
仙域盤王看了半天,緩緩開口:“這兩人的實力,怕是都在昆諦之上了。”
混元仙王點了點頭:“冥淵那黑暗本源,防禦幾乎無解。養雞的葬之大道能破他防禦,可破得有限。兩人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界海深處,禁區之主的頭骨眼眶光芒閃爍。
“萬古前冥淵躲著不出來,我還以為他怕了誰。原來他是嫌自己不夠強,閉關去了。”他頓了頓,“如今這實力,確實夠格上榜了。”
九天十地,石昊蹲在石頭上,看得入神。
“柳神,你說她能不能贏?”
柳神看著擂臺上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五五開。”她說,“但天幕排養雞的第九,說明天幕認為她比冥淵強一線。”
“那一線在哪兒?”
柳神想了想:“應該快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