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趙公明強取悟道茶樹
赤王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孔宣，渾身汗毛倒豎。他活了萬古，刺殺過無數強者，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恐懼過。孔宣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孔宣！你聽我說！”赤王一邊後退一邊嘶吼，“當年圍殺古僧王，是昆諦下的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哦？”孔宣腳步一頓，偏頭看了一眼癱在陣壁上的昆諦。
昆諦面色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聽到了嗎昆諦？”孔宣淡淡道，“你的手下把你賣了。”
赤王見孔宣停步，以為有了轉機，連忙繼續開口：“不止古僧王！原始古界被攻破之後，所有俘虜都是我處置的！我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我知道誰還活著！”
孔宣的目光驟然一冷：“你說什麼？”
赤王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原始古界被打碎之後，有一批俘虜沒死，被關在異域深處的血牢裡。異域用他們的血肉煉藥，用他們的元神祭煉兵器。萬年來死了大半，可還有人活著！”
孔宣沉默了一瞬，眼中五色光華明滅不定。
“多少人？”
“還活著的……不到百人。”赤王小心翼翼地看著孔宣的臉色，“都是當年原始古界的戰俘，修為最低都是真仙。如果你放過我，我帶你去血牢，把人放出來……”
孔宣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赤王，你覺得我是傻子？”
赤王一愣。
“你這種人，嘴裡有一句真話嗎？”孔宣抬起手，五色神光在掌間凝聚，“血牢的位置，我自己會找。至於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五色巨劍高舉。
“萬年前古僧王圍殺戰，你帶的頭。原始古界被打碎之後，俘虜是你處置的。萬年來你殺的人，比昆諦和刀王加起來都多。今天，你得死。”
赤王面色劇變，知道求饒無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暗紅色的殺戮之力從體內瘋狂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團血紅色的繭。血繭炸開，赤王從繭中衝出，渾身籠罩在暗紅色的殺戮火焰之中，短戟化為一道血光，直取孔宣面門。
孔宣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五色神光凝聚成一面光盾，短戟刺在光盾之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光盾紋絲不動，可赤王這一戟附帶的腐蝕之力將光盾表面燒出一片焦黑。
“有點意思。”孔宣右手五色巨劍劈下，“可惜不夠。”
巨劍斬在赤王肩頭，將他整條左臂連同半邊肩膀一起卸了下來。赤王慘叫一聲，身形暴退，可退到陣壁邊緣又被五行之力彈了回來。孔宣提劍追上，一劍貫穿赤王胸膛，五色神光從劍鋒灌入，將赤王體內萬古積攢的殺戮法則寸寸磨滅。
赤王瞪大眼睛，口中湧出暗紅色的血沫。
“孔宣……你……”
“我說了，今天你得死。”孔宣拔劍，赤王的肉身在五色神光中崩碎為漫天飛灰。可就在赤王肉身消散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飛灰中遁出，那是赤王的元神，裹挾著他的道果殘片，朝著異域深處瘋狂逃竄。
孔宣早就等著這一手。
“跑？”
他抬手，五色神光化為一隻大手，一把將赤王的元神攥在掌中。赤王元神在五色神光中拼命掙扎，發出尖銳的嘶叫：“孔宣！你殺我肉身還不夠！連元神都不放過！”
“你殺古僧王的時候，放過他的元神了嗎？”孔宣冷冷回了一句，五指合攏，五色神光將赤王元神層層封印，壓成一枚拳頭大的暗紅色光球，收入袖中。
“先留著。等我找到血牢，把你那些同夥一個個抓來，當著原始古界俘虜的面，把你們一起煉了。”
昆諦癱在陣壁上，看著這一幕，面色灰敗。
孔宣轉身看向他，正要開口，忽然眉頭一皺。
血河渡口之外，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遠處急速逼近。那光芒攜帶著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染成暗紅色。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身穿暗紅長袍，面容年輕，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冥河之水特有的腐朽與殺戮氣息。
冥河老祖。
他落在五色輪迴大陣之外，赤紅的雙眼掃過陣中，目光落在孔宣身上。
“孔宣。”冥河老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你在異域鬧得夠久了。殺了瞿仲，滅了蒲魔王，又斬了赤王。真當我異域無人？”
孔宣看著冥河老祖，眉頭微皺，面上是恰到好處的審視與冷意。
“冥河老祖。”他淡淡道，“萬古以來從不參與異域征伐，今日怎麼出來了？”
“你再殺下去，異域就沒人了。”冥河老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冥河血水翻湧，“我雖然不問世事，可到底是異域出身。你鬧到我家門口，我總不能裝看不見。”
“你要攔我？”
“攔你。”冥河老祖點頭，“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再說。”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出手。
孔宣率先發難，五色神光猛然綻放，赤色神光攜焚天烈焰卷向冥河老祖。那赤色神光粗壯如擎天巨柱，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成一片赤紅。冥河老祖不慌不忙，抬手一揮，腳下的冥河血水翻湧而起，化為一道血色長河，與赤色神光正面碰撞。
“嗤——”
血水被烈焰蒸乾大半，漫天水汽瀰漫開來。可冥河老祖身後血霧翻湧，又有新的血水補充上來，彷彿無窮無盡。
“五色神光，無物不刷。”冥河老祖冷笑，“可我這冥河之水，你刷得完嗎？”
孔宣沒有回答，青色神光緊隨其後，化為漫天藤蔓纏繞向冥河老祖。冥河老祖身形一晃，化為一道血影從藤蔓縫隙中穿過，反手一掌拍出，冥河血水凝聚成一隻遮天巨掌，拍向孔宣面門。孔宣五色神光合一，化為光輪擋住巨掌，悶哼一聲退了三步。
“有點本事。”孔宣沉聲道，黃色神光猛然鎮壓而下。冥河老祖被黃色神光壓得身形一沉，雙腳陷入大地，可他冷哼一聲，周身血霧暴漲，硬生生將黃色神光頂了回去。白色神光緊隨其後，庚金鋒芒切割虛空，冥河老祖側身閃避，血霧被切下一大塊，可轉瞬之間又恢復如初。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數十回合，五色神光連刷三輪，冥河血水翻湧不息，誰也奈何不了誰。
暗處，那些尚未離去的異域不朽之王們看得目瞪口呆。
“冥河老祖……他居然能跟孔宣打成平手？”
“此人萬古以來從未出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散修！沒想到實力竟然這麼恐怖！”
“你們看！孔宣的五色神光刷不干他的冥河之水！他的血水好像無窮無盡！”
“冥河老祖萬古蟄伏，原來是在積蓄實力！我異域還有這等底牌！”
“天不亡我異域！天不亡我異域啊！”
仙域。
盤王與混元仙王並肩立於混沌霧海之上，看著血河渡口方向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與孔宣打得有來有回，兩位老人的面色都變了。
“冥河老祖？”盤王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此人萬古以來從未出過冥河，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異域的一個隱世散修。沒想到……”
“沒想到他藏得這麼深。”混元仙王面色凝重，“孔宣連昆諦都打廢了，連赤王都斬了，此人卻能跟孔宣打成平手。這份實力，怕是不在昆諦之下。”
“異域的水，比我們想的深得多。”盤王緩緩道，“一個昆諦，一個赤王，一個瞿仲，一個蒲魔王，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冥河老祖。若非孔宣此次殺上門來，這些底牌還不知道要藏到什麼時候。”
仙域另一處，敖晟立於城頭，看著血河渡口方向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冥河老祖。”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目光幽深，“萬古前我曾去過異域一趟，那時便覺得冥河深處有古怪。可當時急著趕路，沒有深究。如今看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此人萬古蟄伏，等的就是今天。”
九天十地，石村。
石昊仰頭望著天幕，雖然看不到異域的具體戰況，可那股隔著無盡虛空傳來的震動讓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柳神！又出來一個跟孔宣打成平手的！異域怎麼這麼多厲害的人？”
柳神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冥河老祖身上，平靜的眸子微微眯起。
“冥河老祖……”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此人的氣息很古怪。他的冥河血水之中，似乎藏著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石昊沒聽懂：“什麼東西？”
柳神沉默了片刻，微微搖頭。
“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此人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異域，血河渡口。
冥河老祖一邊與孔宣對轟，一邊在心裡飛速盤算。
穩了。異域那些殘存的不朽之王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最初的陌生和警惕變成了狂熱的崇敬。信仰之力正在向他匯聚，雖然還不多，可這是一個開頭。只要這一戰打完，讓異域所有人都知道他冥河老祖能跟孔宣打成平手，異域的信仰之力就會源源不斷地湧來。
到時候三神合一，進度至少能快三成。
“孔宣！”冥河老祖厲喝一聲，一掌拍出，冥河血水凝聚成一條萬丈血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孔宣，“你殺夠了沒有！”
孔宣五色神光合一，化為光輪擋住血龍，悶哼一聲退了五步。他抬頭看向冥河老祖，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對方能讀懂的默契。
“冥河老祖，你確實有點本事。”孔宣沉聲道，“今日我給異域留點面子。赤王已死，昆諦廢了，我不再殺。可血牢裡的人，我必須帶走。”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血牢在異域深處，你找得到再說。”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孔宣收起五色神光，轉身踏著五色大道向異域深處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冥河老祖，下次再打。”
冥河老祖立於原地，看著孔宣遠去的身影，赤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下次。”他淡淡道，隨即轉身沒入血霧之中，消失在眾人視野裡。
暗處，異域殘存的不朽之王們齊齊鬆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冥河老祖擋住了孔宣！”
“我異域還有這等底牌！萬幸！萬幸！”
“快！把訊息傳遍異域！冥河老祖是我異域最後的守護者！”
“以後冥河老祖就是我異域第一人！”
血霧深處，冥河老祖盤坐於冥河河底，聽著外面那些不朽之王們感恩戴德的議論，嘴角微微上揚。
“信仰之力，開始匯聚了。”他輕聲自語，“再有一段時間，就能攢夠。到時候三神合一……”
他閉上眼，血霧合攏。
他閉上眼，血霧合攏，氣息徹底沉寂下去。
而在血河渡口極遠處的虛空夾縫之中，一道身影悄然立於暗處，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天幕的金光都照不到他身上。他身穿灰色道袍，頭頂挽著道髻，手中一柄拂塵搭在臂彎，面容清癯，目光平靜。
趙公明。
他望著血河渡口方向，看著孔宣踏著五色大道遠去，又看著冥河老祖沒入血霧之中，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本體在明面上打，冥河在暗地裡收信仰。”他輕聲自語，“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是默契。”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異域深處。
“不過……我既然來了，總不能白來一趟。”
他轉身，拂塵一揚，身形沒入虛空之中。再出現時，已在一片荒僻的異域山脈之上。這片山脈通體赤紅，寸草不生，地脈深處流淌著灼熱的岩漿。可就在這片死寂的山脈最深處，一株通體漆黑的老茶樹紮根于山巔，枝幹虯結如龍蛇，葉片稀少卻每一片都流轉著大道紋路。
悟道茶樹。
趙公明的目光落在那株老茶樹上，微微點頭。他在萬古遊歷中早已打探清楚，異域只有這一株悟道茶樹，萬古以來，這株茶樹獨自汲取異域地脈精華，長勢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