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赤王出手
刀王拔刀的那一刻，五色五行陣內所有光芒都黯淡了。
那一刀沒有刀氣，沒有刀芒，甚至沒有刀意。可整座大陣在刀鋒出鞘的瞬間劇烈顫抖，五行之力瘋狂湧動卻無法靠近刀王身前三尺。刀鋒之上凝聚著萬古以來刀王對“道”的理解——斬道。斬斷法則，斬斷因果，斬斷一切束縛。
“斬！”
刀王吐出一個字，刀鋒落下。
“轟！”
五色五行陣的赤色火陣被一刀劈開，火焰崩碎，陣紋斷裂。青色木陣緊隨其後，萬木藤蔓被刀鋒絞碎，化為漫天飛屑。黃色土陣、白色金陣、黑色水陣接連崩裂，五座大陣在刀王這一刀之下盡數破開。五道分身齊齊悶哼一聲，被刀意震退數丈，虛影晃動不定。
昆諦抓住這個時機，煉仙壺全開，混沌本源凝成一柄萬丈巨劍，朝著孔宣本體當頭劈下。孔宣五色神光合一，化為光輪硬接。可刀王已經破陣而出，反手又是一刀劈向孔宣側翼。孔宣腹背受敵，五色光輪擋住昆諦的混沌巨劍，卻來不及擋刀王的刀，只能勉強側身，刀鋒從他手臂上削下一片血肉。
就在此時——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孔宣背後炸開。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出現的一瞬間便已經貼到了孔宣後心。血紅光芒之中，一柄短戟攜帶著萬古積攢的殺戮之力，直直刺向孔宣的心臟。短戟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異域法則，戟尖吞吐著毀滅與腐蝕的氣息。
赤王。
異域最古老的不朽之王之一，萬古前與瞿仲齊名的存在。他一直沒有現身，一直隱藏在暗處，等的就是這一刻。
“死！”赤王厲喝一聲，短戟刺出。
孔宣渾身汗毛炸起。他來不及回頭，五色神光本能地回防，黑色神光化為一面光盾擋在後心。可赤王蓄謀已久的一擊太快了，短戟刺在黑色光盾之上，光盾劇烈震顫，雖然沒有被刺穿，可那股暗紅色的殺戮之力順著光盾滲入，在孔宣後背炸開，將他整個人炸飛出去。
鮮血噴湧而出。孔宣在空中翻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落地時踉蹌了兩步。他低頭一看，胸口多了一道猙獰的血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腐蝕之力還在傷口處蔓延。
“赤王。”孔宣抬起頭，目光冰冷。
赤王手持短戟，立於孔宣方才站立的位置，嘴角掛著冷笑。他身材瘦削，面容陰鷙，暗紅色的甲冑上銘刻著萬古以來刺殺的每一個目標的名字。
“孔宣，你確實很強。”赤王陰惻惻地開口，“可你太自大了。一個人闖異域，真以為沒人能殺你？”
昆諦和刀王也停手了，兩人從左右兩側緩緩逼近，與赤王形成三面合圍。昆諦的混沌本源翻湧不休，刀王的刀意凝而不散，赤王的短戟寒芒吞吐。三大帝境之下的絕頂存在，將孔宣圍在中央。
“孔宣。”昆諦冷冷開口，“你確實斬了我異域數十位不朽之王。可今日你若死在這裡，那些人的死就都值了。”
刀王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刀，刀鋒直指孔宣。
赤王舔了舔嘴唇，短戟在掌間轉了一圈：“別跟他廢話了。一起上，剁了他。”
孔宣站在三人包圍之中，五色神光在背後緩緩流轉，修復著身上三道猙獰的傷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輕聲道，“一個刀王，一個昆諦，一個赤王。三個打一個，確實看得起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五色神光猛然綻放。
“那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帝境之下無敵。”
他身形一震，五色神光在背後炸開，赤、青、黃、白、黑五道光芒沖天而起，將整片血河渡口染成絢爛的五色。五色光柱在頭頂交織成一朵巨大的五色蓮花，花瓣層層綻放，每一片花瓣都銘刻著五行本源的道紋，散發著準帝級別的恐怖威壓。
“五色輪迴大陣。”
孔宣輕聲吐出五個字，五色蓮花猛然炸開，化為漫天光雨灑落。每一滴光雨落地便化為一座微型五行陣，轉眼之間，整片血河渡口方圓百里盡數化為五行大陣的覆蓋範圍。火陣、木陣、土陣、金陣、水陣環環相扣，生生不息，將昆諦、刀王、赤王同時困在其中。
赤王面色一變，短戟刺向腳下的陣紋，可陣紋被刺破後立刻重生，越刺越密。
“沒用的。”孔宣淡淡道，“這陣吸收天地五行之力自行運轉，你們每破一次，陣就強一分。除非你們能一擊打碎整座大陣，否則永遠困在裡面。”
刀王沉默不語，緩緩收刀。方才那一記“斬道”消耗極大，他短時間內無法再出第二刀。昆諦面色鐵青，煉仙壺中的混沌本源已經消耗了大半，再打下去連壺底都要空了。赤王咬著牙，短戟連刺數下，可陣紋越刺越密，將他纏得死死的。
“孔宣！”赤王厲喝，“你困住我們又怎樣？你還能殺了我們不成？”
“殺不了三個？”孔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赤王，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能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孔宣一步踏出，身形穿過陣壁，直接出現在赤王面前。五色神光在掌間凝聚成一柄光劍，劍鋒直指赤王面門。赤王大驚，短戟橫擋，可孔宣這一劍太快了，劍鋒擦著他的戟杆劃過，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赤王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可退到陣壁邊緣便被五行之力彈了回來。
“你……”赤王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暗紅色的腐蝕之力正在往血肉深處鑽，疼得他面色扭曲。
“我什麼？”孔宣提劍逼近，“方才偷襲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赤王咬牙，短戟猛然刺出，暗紅色的殺戮之力凝聚成一道血光，直取孔宣咽喉。孔宣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削向赤王脖頸。赤王縮頭躲避，劍鋒從他頭頂掠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昆諦和刀王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昆諦的混沌本源凝成一柄灰白巨劍，從左側劈向孔宣。刀王的刀從右側斬來，刀鋒快如閃電。兩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夾擊，逼孔宣回防。孔宣冷哼一聲，五色神光分化出赤、青兩道光芒，赤色神光刷向昆諦的混沌巨劍，青色神光刷向刀王的刀鋒。同時他本體繼續壓著赤王打，光劍連劈帶削，逼得赤王手忙腳亂。
赤王畢竟也是萬古巨頭，雖然被孔宣近身壓制，可他的短戟也是萬古祭煉的殺伐之器，在絕境中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他連擋了孔宣七劍，第八劍實在擋不住了，被孔宣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陣壁之上，五行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死死按在陣壁上動彈不得。
“赤王！”昆諦厲喝一聲，混沌巨劍猛然爆發，將赤色神光震退，轉身劈向孔宣後背。刀王也同時發力，一刀斬碎青色神光，欺身而上。
孔宣腹背受敵，卻笑了。
“來得好。”
他雙手合攏，五色神光合而為一，化為一道五色光輪。光輪在身周旋轉一圈，將昆諦的混沌巨劍和刀王的刀同時彈開。隨即他身形一分為二，一具分身繼續壓著赤王打，本體轉身迎上昆諦和刀王。
分身雖然沒有本體那麼強，可赤王已經被打得半殘，被五行之力按在陣壁上動彈不得，分身只需要用五色神光不斷消耗他的不朽之力就行。赤王怒吼連連，可就是掙不脫五色神光的壓制。
本體這邊，孔宣一人獨戰昆諦和刀王。他左手五色光劍硬接刀王的快刀，右手五色神光不斷刷向昆諦的混沌本源。刀王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刀都帶著必殺的決心。昆諦的混沌本源雖然消耗大半，可煉仙壺底蘊深厚，一時半會兒還撐得住。
“孔宣！”昆諦邊打邊嘶吼，“你分出一具分身去打赤王，本體的實力又弱了一分！你這是在找死！”
“是嗎？”孔宣淡淡回了一句，忽然一掌拍出，五色神光凝聚成一道掌印，直接拍在昆諦胸口。昆諦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數十根石柱才堪堪穩住身形。
刀王抓住這個時機，一刀劈向孔宣脖頸。孔宣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肩膀劃過，帶走一片血肉。可孔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劍刺向刀王小腹。刀王收刀回防，兩人在陣中近身搏殺，刀劍相撞的聲音密如暴雨，打得火花四濺。
打了數十回合，刀王漸漸感到吃力。他的刀意雖然鋒利，可孔宣的五色神光生生不息，五行流轉之間不斷修復本體的傷勢，消耗遠遠比他小。而且孔宣的劍法越來越刁鑽，每一劍都往他要害招呼，逼得他只能全力防守，根本沒有餘力反擊。
“昆諦！”刀王厲喝一聲，“用那招！”
昆諦聞言，面色一沉，隨即咬牙點頭。他猛然站定，煉仙壺完全開啟，壺中所有的混沌本源傾瀉而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輪灰白色的混沌大日。那大日之中沉浮著萬古以來煉仙壺吞噬過的一切——仙王殘念、毀滅法則、詛咒之力、腐朽之氣，盡數被壓縮在大日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孔宣！”昆諦嘶吼，“這一招我本來打算留給仙域那群老不死的！今日先送給你！”
混沌大日猛然砸下，攜帶著昆諦萬古積攢的全部底蘊。孔宣面色一凝，五色神光合而為一，化為一道五色光輪擋在頭頂。
“轟！”
混沌大日砸在五色光輪之上，整片血河渡口被炸上了天。地面被掀起百丈深坑，岩漿噴湧而出，虛空崩碎成無數碎片。五色光輪劇烈震顫，裂紋密佈，孔宣的雙腳深深陷入大地，膝蓋微彎，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可光輪沒碎。
“打完了？”孔宣抬頭看著昆諦，嘴角掛著血，眼中卻帶著笑意，“那輪到我了。”
他猛然發力，五色光輪炸開，化為五道神光柱沖天而起。他抬手，五色神光在掌間凝聚成一柄五色巨劍，一劍劈向昆諦。
昆諦已經沒有混沌本源了。煉仙壺中的積累被那一輪混沌大日耗得乾乾淨淨，壺身暗淡無光。他只能以肉身硬接這一劍，灰白古劍勉強擋在身前，可五色巨劍劈下，灰白古劍寸寸崩碎，劍鋒斬在昆諦身上，將他從肩膀到腹部劈開一道猙獰的血口。
昆諦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陣壁之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刀王見狀，轉身就想走。可五色輪迴大陣困著他，五行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死死纏住。孔宣轉過身，五色巨劍指向刀王。
“刀王，你的斬道確實厲害。”孔宣淡淡道，“可你那一刀用完之後，你還有什麼？”
刀王沉默不語，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就在此時，赤王終於掙脫了分身的壓制，從陣壁上掉了下來。他渾身是血，暗紅甲冑碎了大半，短戟也斷了一截。可他咬牙爬起來，朝著孔宣嘶吼：“孔宣！你別得意！我異域還有……”
“還有什麼？”孔宣轉頭看向他，“還有不朽之王？方才被我刷死了十幾個。還有昆諦？你看他還站得起來嗎？”
赤王看了一眼癱在陣壁上的昆諦，又看了一眼被五色神光纏住的刀王，面色慘白。
孔宣提著五色巨劍，一步步走向赤王。
“赤王，萬年前你殺我原始古界的人，殺得最狠。”他緩緩開口，“我查過，古僧王被圍殺那一戰，是你帶的頭。”
赤王渾身一顫。
“今天，這筆賬我跟你算。”
赤王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孔宣，渾身汗毛倒豎。他活了萬古，刺殺過無數強者，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恐懼過。孔宣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孔宣！你聽我說！”赤王一邊後退一邊嘶吼，“當年圍殺古僧王，是昆諦下的令！我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