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瞿仲死
瞿仲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中滿是猙獰。
“我的道……走錯了？”
“毀滅之道，一味地破壞、殺戮、覆滅。”
賣假藥的緩緩開口，“你覆滅了無數古界，將一切化為虛無。可虛無之後呢？你什麼都沒有留下。你的毀滅之道，沒有‘生’的根基。”
他抬起手，瑩白色的藥光在掌間凝聚。
“我走的長生之道，毀滅之後必有新生。所以我六身合一，能踏準帝門檻。而你，即便恢復巔峰，也永遠停在那道門檻之外。”
瞿仲渾身劇震，暗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賣假藥的掌間藥光猛然落下。
“結束了。”
瑩白色的藥光將瞿仲籠罩，暗紅戰甲寸寸崩碎，斷裂的戰戟發出最後一聲哀鳴。瞿仲的身影在藥光中逐漸消散，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最後看了一眼天幕，目光中帶著萬古沉澱下來的不甘。
“我不甘……”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於擂臺之上。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譁然。
異域。
血色天穹之下，不朽之王城上一片死寂。
安瀾身後，方才還滿臉狂熱的異域諸王此刻面色慘白，一個個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瞿仲大人……隕落了？”
“不可能！瞿仲大人萬古前便已觸及準帝門檻！怎麼會……”
“那賣假藥的……他、他到底有多強？”
安瀾沒有說話。他看著擂臺上那道瑩白色的身影，目光幽深而冰冷。
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指節發白。
瞿仲。
異域最古老的不朽之王，萬古前黑暗動亂中殺得仙域膽寒的存在。
連他都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第十名。”安瀾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這只是第十名。”
仙域。
盤王與混元仙王沉默了很久。
“瞿仲敗了。”
盤王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萬古前那個殺得仙域膽寒的瞿仲，被賣假藥的一手滅了。”
“賣假藥的說他的道走錯了。”
混元仙王緩緩道，“毀滅之後沒有新生，所以永遠踏不出最後一步。這話……”
他頓了頓。
“發人深省。”
仙域另一處，一座巍峨神城之中，敖晟立於城頭，看著擂臺上消散的暗紅身影，冰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波瀾。
“瞿仲死了。”他緩緩道，“他被賣假藥的一手抹去。”
他轉過身，走回神城深處。
界海深處，屠夫立於黑暗海水之上，看著擂臺上賣假藥的身影。他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沉默了很久。
“贏了。”他吐出幾個字，“贏得乾淨利落。”
他轉身，踏入黑暗海域更深處。
界海極深處，葬土之上。
養雞的蹲在地上，看著擂臺上那道消散的暗紅身影，手上餵雞的動作停了一下。
“瞿仲死了。”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萬古宿怨了結的釋然，“萬古前你沒能徹底殺死他。今日賣假藥的替葬主補了最後一刀。”
她身旁，葬主的氣息從瓦罐中溢位，沉默了很久。
“瞿仲的道，確實走錯了。”
葬主的聲音蒼老而平靜。
“萬古前我追殺他時便已看出，他的毀滅之道缺了‘生’的根基。”
養雞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賣假藥的呢？他的道完整嗎？”
葬主沉默片刻。
“長生之道，毀滅之後必有新生。他的道……比我還要完整。”
養雞的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雞，忽然笑了。
“那倒是好事。至少說明，我們這條路沒走錯。”
九天十地，石村。
石昊張著嘴巴，半天沒合攏。
“就這麼死了？”
柳神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天幕上“賣假藥的”四個字上，平靜的眸子深處倒映著瑩白光輝。
“賣假藥的說得對。毀滅之後沒有新生，永遠踏不出最後一步。”她輕聲道，“這句話，對很多人都有用。”
石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興奮起來：“那柳神你呢？你的道完整嗎？你要是上去……”
柳神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的道……我自己清楚。”
她重新望向天幕，目光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翻湧。
界海之上，孔宣獨立於五色大道之上，看著擂臺上賣假藥的身影，微微點頭。
“長生之道，毀滅之後必有新生。”他輕聲念著，“這話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第十位：賣假藥的”的文字上，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這只是第十名。後面九個，才是重頭戲。”
天幕之上，金光流轉。
【第十位確認完畢。賣假藥的排名不變。】
擂臺之上，賣假藥的一身白衣立於中央，準帝光輝內斂，氣息平和。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諸天萬界，等待著下一個挑戰者。
諸天沉寂。
蒲魔王十三巔峰本體，被一手一個按死。瞿仲萬古前觸及準帝門檻的存在，被一手抹去。
這樣的戰績擺在眼前，誰還敢輕易上臺？
天幕之上，金光緩緩收斂，一行文字浮現而出。
【挑戰者可繼續發起挑戰。是否還有人要挑戰？】
諸天沉寂。
瞿仲萬古前觸及準帝門檻的存在，被賣假藥的一手抹去，連道果都被打碎。
這種碾壓式的戰力擺在眼前，誰還敢輕易上臺？
【天幕將進入三日的休整期。】
【三日後，揭曉第九位入榜者，並開啟新一輪挑戰。】
【屆時，所有有意挑戰者皆可登臺。】
金光收斂，擂臺虛影漸漸淡化，賣假藥的身影被天幕送回了界海藥園。
他落在藥園之中，六株仙藥虛影重新歸於體內，周身準帝光輝內斂，氣息平和。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看諸天萬界那些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神念，微微一笑。
“三天……夠我穩固境界了。”
他轉身走入藥園深處，六株仙藥在四周輕輕搖曳，將整座藥園籠罩在一層瑩白光幕之中。
諸天萬界，無數生靈看著擂臺消散，心頭百味雜陳。
賣假藥的贏了，贏得乾淨利落。可這只是第十名。三日後，第九名揭曉，後面還有第八、第七……一直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