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翼不是白叫的
熱浪先一步撲來。
卓遠一刀斜斬，刀鋒還未碰上，許笙已感到臉側發燙。他側身讓過，劍尖順著刀背遞進，直逼對方持刀的手。
卓遠手腕一翻，猛地向下壓刀。
鏘！
劍身被壓低了半寸。
二十八級的魂力，確實比許笙更足。
卓遠察覺這點，眼神反倒定了下來，接連兩刀搶攻，不再去管身後那些已經跑了的人。
先壓住許笙。
只要這面白翼倒下，那些人就會知道，自己今天究竟選了多蠢的一條路。
許笙卻沒跟他站著較勁。
白翼一振，腳尖在碎石上一點，人已往右側錯開。卓遠第三刀追來時，只削掉了石壁上一片青苔。
許笙落在另一塊稍高的石頭上，低頭看了眼劍刃。
一道新崩口。
他嘴角抽了抽。
又得換。
這把劍是路上新領的，連劍鞘上的皮扣都還硬著。出門前喬福特意問過，要不要把舊的也帶上，他當時還說用不著。
許笙抬頭看向卓遠那柄隨魂力凝成的長刀，心裡忽然有點不平。
器武魂倒是真方便。
打壞了不用回去找人磨。
卓遠以為他怕了，冷聲道：“飛啊，怎麼不飛？”
“這地方樹多，怕你找不著我。”
許笙話音未落，腳下一蹬，白影已從石上撲下！
赤紅聖裁凝在劍鋒，壓著卓遠的長刀重重撞去。
卓遠這次沒能將劍壓回去。
藉著俯衝而來的衝力，他整個人被逼得後退，腳跟磕在石上，膝蓋一沉，險些跪下。
許笙也沒貪下一擊，羽翼向外一展，卸開身形，落在兩步之外。
那柄昊天錘從側面呼嘯而過。
不是衝他們來的。
褚橫一尾掃退賀錚，賀錚踉蹌兩步，正好退出附近。許笙看清來路，揮手讓他往寬處站，自己一側身，又截住了想借亂靠過去的卓遠。
幾個戰圈擠在坡上，誰都不能只顧著眼前那把刀。
卓遠忽然抬起左手，抓起一捧碎土朝許笙臉上揚來。
許笙偏頭，面甲被沙粒打得啪啪響。
第二魂環就在這時亮了！
赤芒離刃！
一道赤紅刀芒破開揚起的灰土，貼著許笙胸前斬來！
許笙來不及完全避開，羽翼驟然向上一抬，身體硬生生拔起。刀芒擦著靴底飛過，將後面一截朽木斬成兩段。
左翼外緣被熱氣燎到，一陣刺痛順著武魂傳了回來。
許笙眉頭一皺，沒有在空中停著，第二魂環光芒一盛，直接越過了卓遠頭頂。
卓遠轉身追斬，刀芒卻沒能跟著拐彎。
第二次起手前，許笙已落在他身後。
他心裡清楚了。
這一招出刀有個很短的蓄勢，距離也有限，射出去之後不是追著人轉的。
要是站在正面接，魂力多五級的卓遠確實能壓著他打。
可他長著翅膀。
總不能長給別人看的！
許笙猛地收攏一側羽翼，身體斜斜切進刀勢內側。
卓遠連忙橫刀。
許笙卻沒砍。
他抬腳踹在對方小腿外側，趁卓遠重心偏移，劍柄狠狠撞上持刀的腕骨！
“啊！”
卓遠痛得悶哼，長刀卻沒松。武魂是他凝出來的，許笙也沒指望敲一下手腕就能讓它徹底消失。
他要的，是刀慢這一瞬。
第一魂環再亮。
赤紅聖裁！
劍鋒沿著對方肩臂斜落，衣袖裂開，血立刻湧了出來。
卓遠急退，許笙已振翼跟上。
兩人的距離沒有拉開。
一劍，兩劍！
刀鋒被連續撞偏，卓遠被迫接架，先前那股想把人壓住的狠勁，一點點變成了驚怒。
許笙的魂力不如他深厚，武魂附體後的爆發卻絲毫不弱，再有空中的換位，他每一次想重新站穩，都會被迫轉向。
退路上有好幾根從泥裡隆起的樹根。
卓遠早看見了，本想逼許笙踩上去，自己反而先被迫退進了那一片。兩次變向後，他腳下終於拌了一下。
許笙眼裡一亮，劍鋒隨即遞進，逼得他連忙抬刀護住胸前。
卓遠憋得臉色發紅。
他練刀的時間並不比許笙短，平日跟人打，也不是沒有輸過。可從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連腳下該往哪邊走，都得跟著對方變。
前面的人明明比他低五級。
那對白翼卻總能從他顧不上的一邊，重新繞回來。
一棵粗樹擋在後方。
卓遠餘光一瞥，忽然往旁邊一撲，想借樹幹擋住許笙。
許笙沒有跟著繞樹。
白翼驟張，蒼穹聖翼催到極處，他斜飛而上，掠過一截橫枝，在另一面猛地折下！
卓遠剛探出身，就迎上了一雙帶著金色光芒的眼睛。
那面白翼，比他還先到了。
砰！
肩膀撞在胸口，卓遠整個人倒摔出去，長刀上的赤芒為之一散。
他還想撐起身，劍尖已經落到咽喉前。
許笙喘著氣，靴子踩住他的手臂，將那柄再度凝實的刀壓偏。
“還打？”
卓遠喉結滾動，眼中的狠意沒有完全散。
許笙沒等他答，劍柄一轉，照著他額角砸了下去。
一聲悶響。
人終於不動了。
許笙低頭看了一眼，確認還有呼吸，才扯下他腰間的繩帶，將雙臂反綁到樹後，又招呼後頭的何顧過來。
“跟齊駱一起盯著。醒了喊我，別湊到他手邊。”
何顧點頭，龜甲未收，站到一旁。
許笙這才抽出腳，揉了揉發痛的小腿。
剛才撞下來時，自己也磕得不輕。
遠處忽然傳來賀錚一聲悶哼。
許笙立刻轉身。
褚橫的第三魂環已經亮了。紫光覆蓋周身，鐵脊蜥的鱗片更緊密地疊起，季絕塵一劍刺在肩側，只留下一道白痕。
賀錚被掃開的半邊身子發麻，手還死死抓著錘柄。
他看見許笙過來，先急著開口：“這傢伙的甲……”
“你手呢？”
“能動。”
“那換一邊站，別挨著樹。”
許笙沒讓他把沒擋住的話全解釋完，人已經迎向褚橫。
剛才卓遠受制，褚橫看得分明，此刻也有了退意。
他看許笙飛來，先往另一側偏，想借一尾逼開季絕塵，再沿斜坡沖走。
季絕塵卻沒退。
他兩枚魂環同時亮起，握劍的雙手穩得出奇。
那雙眼睛從未離開褚橫的關節。
不是每一片甲，都能把動作封死。
許笙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人在空中，忽然喊了一聲。
“賀錚！”
烏黑錘頭，在褚橫側後方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