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先坐我這邊
“什麼事？”
許笙重新把茶杯拿起來，倒沒有立刻接下那十六個人。
賀錚指了指旁邊的姑娘。
“她叫宋小橋，二十級。還有一個何顧，十六級，今天在照看傷者。”
宋小橋鬆開立柱，掌中銀光一閃，一圈細索繞住了搖晃的木架。原本要歪倒的架子就這麼立住了。
“銀紋索，第一魂技束環。第二環還沒有。”
她說完，將武魂收了回去，才發現沒人扶架子，趕緊又伸手撐住。
賀錚連忙過去幫忙。
許笙看著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架子搬穩，笑著給宋小橋也推來一把椅子。
“坐著說，修房子不急這一會兒。”
賀錚原先待的玩家隊，叫逐鋒會。
人最多的時候有四十多個，會長卓遠，二十八級，赤刃刀武魂。開服時就有九級魂力，如今又搭上了一支本地獵團，在索托附近很能招到人。
進會時說得不錯。
相互幫襯，誰先到關口，便湊人幫誰找魂環。
賀錚的第二環，就是在那裡拿的。
所以前些日子，他也確實領著十六個人往林子裡跑過。找路，盯獸，搬東西，遇上低年的魂獸，順手練練配合。
結果宋小橋到二十級，前後報了三回，三回都給讓了過去。
“第一次說林子裡情況不好，得等。”賀錚道，“第二次有個新人來了，雷系武魂，天賦高，先替他找。”
“第三次呢？”
“讓我再招五個人進去。”
許笙看了他一眼。
賀錚摸了摸鼻子：“我沒去。”
宋小橋低聲插了一句：“他去找卓遠吵了。”
“商量。”
“桌子都拍裂了。”
“沒放武魂。”
許笙差點把茶喝進鼻子裡。
這小子還挺會給自己留餘地。
賀錚索性不解釋了，將事情接著往下說。
那十六個人裡，有人願意繼續等，有人已經起了走的心思。可跟著獵團出去，至少能學點本事；真離開，幾個一環湊一塊，連從哪裡找合適魂獸都沒底。
賀錚就是想給他們找第二條路。
他答應過，若自己有地方落腳，願意跟過來的人，總得有個問事的門。
許笙聽到這裡，反倒沒急著拍胸脯。
他將茶盞擱到桌邊，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找我？”
“聽人說，當初跟你去石料場的那幾個人，現在都跟著你。”
賀錚往陸嵩那邊看了一眼。
陸嵩正低頭擺弄門邊的舊盾架，察覺目光，抬起頭來。
“看我幹什麼？”
“沒事。”
賀錚收回視線，繼續道：“也有人勸我去找昊天宗。”
“怎麼沒去？”
“去哪找？”
這話把許笙問樂了。
賀錚攤開手：“我知道它厲害，可我既不姓唐，也不知道門在哪。總不能扛著錘子滿大陸喊認祖歸宗吧？”
莫一帆在後面笑出了聲。
“那還真不一定有人認你。”
“我也沒打算認。”
賀錚說這話時倒很坦然。
他開局的確得了好武魂，先天魂力也有十級。可進來以後，錘子歸錘子，揮都得自己練。所謂亂披風，他看過名字，真讓他打，一連三錘，先把自己腰帶歪。
先前還有人願意高價請他教。
他讓對方先演一遍，打算自己偷偷學。
對方當天就走了。
許笙聽得肩膀都在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行，你倒也不全虧。”
笑歸笑，事情卻明白了。
眼前這人不是帶著一柄錘子來找供奉的，也不是被人哄兩句就肯將幾個夥伴全賣掉的。
他要找一個能一塊辦事的地方。
許笙恰好也缺這種人。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一挪，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
“你先坐我這邊。”
賀錚一怔。
“這就……”
“入殿的事，杜大哥會往上遞。獵環，我跟你一塊找人商量。那十六個，讓他們自己選，願意問的來問，我也得看看是什麼人。”
許笙說完，朝宋小橋伸出手。
“你的武魂，借我再看一眼。”
銀索再次落到掌中。
許笙拽了拽，試過鬆緊，又問她先前出過幾回林子，最怕碰上哪一類敵人。宋小橋原本準備好了說自己能幹什麼，聽他忽然問怕什麼，愣了片刻，才道：“太重的。捆住也拉不動。”
“那得給你配個能頂前面的。”
賀錚剛想接話，許笙已朝陸嵩偏了偏頭。
“明天你們先一起練兩趟。別拿木架試了，剛修好的。”
杜聞河坐在旁邊，一直沒打斷。
直到許笙抬頭看過來，他才慢悠悠道：“這院子後面還住著人。”
“我知道，前院給他們試試。”
“你還記得？”
“自家的舊地方，哪能不記得。”
“殿裡的。”
“對，殿裡的。”
許笙答得半點不遲疑，手卻已經將桌上的院門鑰匙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杜聞河看見，拿茶杯壓住了鑰匙。
“先說今晚的事。賀錚那邊還有一場鬥魂。”
賀錚這才想起來，連忙解釋。他在鬥魂場報過二對二，本來的搭檔昨日傷了肩，今晚這場還沒排上，想來是去不了了。
“不能換？”許笙問。
“得另註冊組合。”
“那就換。”
賀錚抬起頭，見許笙指了指自己，眼睛漸漸亮了。
“你跟我？”
“怎麼，不行？”
“行！就是你剛趕了路……”
許笙將杯裡最後一點茶喝了，站起身來。
“車上坐了幾天，正想活動活動。”
他是來招人的，總不能光坐在這兒說自己如何。
對方拿昊天錘給他看，他也該讓對方看看，聖血天使這塊牌子究竟是誰掛起來的。
季絕塵站在門邊，這時忽然開口。
“我也去。”
“你想打？”
季絕塵點頭。
許笙笑了，原本還想說讓他別跟賀錚搶搭檔，話到嘴邊，卻見他已經開始擦劍。
這人壓根沒看賀錚。
他的意思，是自己去打一場。
……
傍晚，逐鋒會的院裡，卓遠正等賀錚回來。
桌上擺著兩份獵團送來的名單，其中一份壓著空白的位置。
沒等到人，先等到了訊息。
“賀錚去鬥魂場了。”
“不是說他搭檔傷了？”
“換了一個，叫白翼。”
卓遠提筆的動作停住。
“武魂殿那個？”
“對。宋小橋也跟著。”
卓遠把筆擱下，片刻後，將那份空白名單翻了過去。
“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