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還在吧?
許笙把信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昊天錘。
想加入武魂殿。
這兩件事分開看,都沒什麼。擱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讓人想笑。
莫一帆湊過來,才看到一半,就伸手往信底下摸。
“後頭呢?”
“沒了。”
“沒寫他姓不姓唐?”
許笙抬眼:“姓唐怎麼了?姓唐就不收?”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別猜了。收拾東西,回索托。”
這話一出,陸嵩先從門口站了起來。
他的護腕原本拆了一半,此刻重新纏回去,連問都省了。
離開這麼久,他也想回去看看。
許笙倒沒急著出門,先去找方湛,把杜聞河的信遞了過去。回來時,手上多了一份准許往返的函,臉上的笑也更燦爛了。
方湛許他帶四個人回索托,院裡留五個人接著當值。要是在那邊看中合適的異人,可以先請索托主殿查驗、接觸,人不能憑他一句話全算進赤松院。
後面這句,許笙聽得尤其仔細。
不是不能要。
是先辦事,再往上報。
這有什麼難的?
“聞昭,院裡交給你。”
許笙將輪值冊推過去,又把喬福叫來,幾個人在桌邊把近來的差事分了一遍。
聞昭帶岑照、任予、白霽、姜石留守。許笙帶季絕塵、徐笠智、陸嵩和莫一帆走。
岑照盯著冊子看了半天。
“我還以為你要帶我。”
“你那隻手好了?”
“早好了。”岑照把掌心攤開,“都練了這麼多天。”
許笙看過,點點頭,隨即把另一本薄冊塞給他。
“那正好。來找咱們搭夥的人,你也幫聞昭見見。你們兩個一塊定,拿不準的留著,等我回來。”
岑照原本還想爭兩句,聽見後半截,立刻將冊子拿近了些。
他先前都是跟著別人出去,輪到自己坐下來挑搭檔,還真是頭一回。
許笙又叮囑聞昭,碰上超出院裡本事的事,就找方湛,該跟孟行舟借人時也別客氣。
聞昭沒光點頭,提筆把兩處空缺補上,指給他看。
“你走了以後,這兩趟我跟他們說好換時間,別讓人來了撲空。”
“成,你定。”
“還有你留在兵器架上的劍。”
“怎麼?”
“裂了。別哪天回來順手拎著就出去。”
許笙轉過頭,看向季絕塵。
季絕塵也看著他。
片刻後,許笙把視線收了回來。
“壞就壞了,留著給莫一帆劈柴。”
“我還在這兒呢!”
院裡頓時笑了起來。
臨行前,許笙去孟行舟那邊坐了一會兒。得知他們近日沒有長差,便請他隔幾日來院裡走一趟。孟行舟答應得痛快,順手給了他一張摺好的紙。
是索托附近一名舊識的住處,叫金原,在鬥魂場打比賽,也接護送。
“遇到用得上的,提我的名字。”
許笙接過來,心裡更踏實了。
出去一趟,回頭一看,院裡有人,外頭也有人。
跟當初抱著一塊木牌出門,可不一樣了。
……
車馬走了數日,索托的城牆終於重新出現在眼前。
許笙沒有讓莫一帆提前去喊人,五個人跟著車進城,先拐去了梁伯住的小院。
老頭正在門口擇菜,聽見輪子聲,抬眼一看,手裡的菜都忘了放。
“許笙?”
“是我。”
“這才多久沒見,怎麼……”
梁伯站起來,從他的肩膀摸到手臂,摸得許笙一陣發癢。
“怎麼了?”
“結實了。”
許笙笑著將帶來的東西遞過去。
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一雙軟底鞋,兩包武魂城那邊的茶。梁伯嘴裡說著亂花錢,拿鞋在腳邊比了比,沒捨得往地上放,轉身先拿進了屋。
徐笠智站在車邊,小聲問陸嵩:“這是誰呀?”
“許笙剛來的時候,一塊護過藥車,送過他短劍,還替他引見了杜執事的。”
小胖子聽完,伸手把車上最後一隻包袱抱下來,跟了進去。
梁伯看見他,又問許笙:“你弟弟?”
許笙還沒開口,徐笠智已經挺起胸口。
“我叫徐笠智,二十三級食物系大魂師。”
梁伯愣了一下。
“這麼小,就跟著出外勤?”
“少了他,我們還真不敢出遠門。”許笙接話。
徐笠智嘴角一下揚了起來。
等杜聞河聞訊趕來,院裡已經坐滿了。老頭非要留飯,許笙先答應,才跟著杜聞河往外走。
剛過門檻,他就往杜聞河身邊湊了湊。
“人還在吧?”
杜聞河看他那副樣子,樂了。
“誰?”
“您信裡那個。”
“我以為你先問問我腿怎麼樣。”
許笙立刻低頭。
杜聞河抬腳在他靴子上輕碰了一下。
“好著呢,走!”
一行人穿過半條街,拐進城南那座舊院。牆還是那堵牆,門上的舊木牌卻早摘了。陸嵩一進來,便看見自己當初墊過的那塊磚,不由多踩了兩下。
院裡傳來篤篤的聲響。
一個青年正蹲在木架旁,手裡舉著木槌,將最後一根釘子敲進去。旁邊站著個扎馬尾的姑娘,替他扶著歪斜的立柱。
杜聞河咳嗽一聲。
青年轉過來,看見許笙身後的白色面甲,眼睛亮了。
“白翼?”
“許笙。”
“賀錚。”
兩隻手握了一下。
許笙目光從他手裡的木槌上掃過,忍不住笑:“聽說你拿錘子挺厲害。”
賀錚低頭看看,趕緊把木槌丟回筐裡。
“這個不是。”
“我看出來了。真用那把,院子得先沒一半。”
賀錚也笑了,退開兩步。
黑光在掌中凝聚,一柄烏黑的錘子緩緩成形。錘頭厚重,紋路沿著表面延展,剛一握穩,他腳下的姿勢便跟著沉了些。
兩枚黃色魂環,自腳下升起。
二十二級。
許笙原本已經知道,看見實物,心裡還是跟著熱了一下。
好東西。
賀錚剛收錘,他便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來得好。”
杜聞河端茶的動作一頓:“你連他要幹什麼都沒問。”
“進武魂殿,還能幹什麼壞事?”
許笙答得順溜,拉著賀錚坐下,隨即又將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說,我聽著。”
賀錚看看他,又看看門口那幾個人,猶豫了一下。
“我想跟你們幹。不過,我這邊還有兩個人。”
“就這事?”
許笙已經笑了。
一個昊天錘,外帶兩個自己相熟的夥伴。這要都能用,他這一趟路可沒白跑!
賀錚卻沒跟著高興。
“還有十六個人,暫時在別的隊裡。”
許笙放下了茶杯。
賀錚抿了抿嘴:“他們倒不一定跟我走。可有件事,我答應過他們,得先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