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錘子，借個路
鬥魂場裡比許笙想的還熱鬧。
離著賽臺尚有一段距離，喊聲便已經順著通道傳了出來。前面有人贏了，隔壁有人罵自己押錯，幾名等候的魂師坐在長椅上，誰也沒分神去看旁人。
許笙戴好面甲，將新領的鐵鬥魂徽章收起。
賀錚正低頭看組合登記。
白翼，重錘。
兩人最後給組合取了個極省事的名字——飛錘。
莫一帆得知時，足足笑了半條通道。
“你倆商量半天，就這個？”
“好記。”許笙道。
“那我跟陸嵩豈不是飛盾？”
陸嵩認真想了想：“也成。”
這下輪到莫一帆不說話了。
許笙兩人的比賽排在後面。候場時，他把賀錚的兩個魂技問清楚，又讓他拿錘子試了兩次起手。
第一魂技，重嶽。
短時強化錘擊的力量。
第二魂技，撼地。
錘頭砸中地面，能在近處掀起一陣衝擊，打亂站在那一小片地方的人的腳步。地面不同，效果也有差別，離遠了便管不著。
都很實在。
許笙跟他試了兩遍，一遍站得近，一遍離開幾步，對那陣衝擊的範圍便有了底。
賀錚先前跟人搭夥，最不習慣的反倒是第二魂技。
他一舉錘，自己人先退，退慢了也跟著晃。
許笙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你舉錘，我就動。”
“往哪動？”
“先別管。落錘前叫我一聲。”
很快，工作人員叫到了他們。
另一邊上來的兩個人，一個寬肩厚背，身前浮著厚重的方盾；另一個瘦長，雙臂化出彎鐮，青色紋路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上。
厚土盾，二十八級。
青紋螳螂，二十七級。
都是兩枚黃色魂環。
許笙聽見持盾的名字叫金原，稍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孟行舟那封介紹，他還沒來得及用，人倒先撞上了。
金原並不知道這層關係，向兩人點了點頭，盾往地上一頓。
開始的訊號一落，青紋螳螂魂師方逐便繞著盾側衝了出來！
他沒有去硬碰昊天錘，彎鐮直奔許笙。
許笙白翼舒展，側身避開第一下，鋼劍順勢遞出。方逐手臂一錯，鐮刃貼住劍身，竟藉著這一碰又往前壓了半步。
好快！
許笙腳下後撤，另一柄鐮刃已從腰側掃來。
赤紅光芒倏然亮起。
第一魂環，赤紅聖裁！
劍鐮相撞，方逐手臂一震，沒再硬壓，翻身退到了金原旁邊。
另一頭，賀錚已經揮錘上前。
烏黑錘頭砸在盾面，沉悶的巨響震得前排觀眾都直起了身。
金原腳下拖出兩道痕跡，臉色微微一變。
他看過不少錘類武魂，這一下仍超出他的估計。
可盾沒有倒。
第一魂環亮起，盾面覆上一層厚實的土黃色光芒。他順著錘勢斜卸，肩膀頂住盾內，穩穩擋在方逐前方。
方逐趁著賀錚收錘的空當，再次鑽出！
這回鐮刃取的是手腕。
賀錚來不及重新掄圓，錘柄一橫，架住鐮刃，身側卻又傳來金原逼近的腳步。
前擋後切，兩人配合得很熟。
許笙振翼趕到，一劍逼退方逐，隨即拉著賀錚錯開了正面。
“別站一條線上。”
賀錚喘了口氣，點點頭。
他原先總想一錘把盾砸開，剛才兩輪，倒讓對面藉著盾，把他和許笙的出手機會隔開了。
看臺邊，卓遠擠進通道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身旁有人嘀咕：“那個天使才二十三級，飛起來不就完了？”
卓遠沒答。
飛上去，剩賀錚一個人站在下面，照樣捱打。
這兩人頭一回配合，哪那麼容易。
臺上，許笙卻真飛了起來。
第二魂環亮起，白翼在燈光下劃開一線金邊。他並未升得多高，剛越過人頭，便斜著掠向金原側後。
金原立刻轉盾。
方逐也跟著後撤，雙鐮交錯，防著他從空中撲下。
賀錚趁此逼近，錘頭又一次轟在盾上。
“還來？”
金原低喝，第二魂環亮起，盾底沉沉壓住檯面，整個人像紮在了原地。昊天錘這一擊雖重，仍被他頂住了。
許笙沒往盾後落，反而在上方兜了個小弧。
方逐腳下剛動，便聽見賀錚一聲喊。
“白翼！”
許笙驟然拔高。
黑錘落地！
撼地！
近處的衝擊沿檯面震開，金原憑藉盾勢穩住了身體，方逐正準備起步，一隻腳卻被震得偏了位置。
就在這一瞬，許笙從他頭頂落了下來！
劍上赤芒凝聚，斬的不是喉嚨，而是兩柄彎鐮中間。
方逐倉促交叉雙臂，硬接一劍，雙腳向後滑去。
金原想轉盾支援，卻發現自己剛才為了扛錘，把盾沉得太穩。解除魂技，再轉身，便比平日慢了一拍。
賀錚哪裡肯讓！
他沒再與盾正面較勁，向側邊跨出一步，錘頭貼著盾邊狠狠壓下，將金原轉身的路堵住。
臺上頓時分出了兩處戰團。
方逐退到臺沿附近，忽然一咬牙，第二魂環亮起，雙腿發力，整個人彈射而起！
躍斬！
這一擊來得極快。
許笙只來得及將劍橫過，鐮刃便重重切在劍脊上，震得他虎口一麻。
他順勢往後一仰，羽翼幾乎貼住檯面，藉著翼風讓開了落點。
方逐落地，尚未站穩，便看見眼前白光又是一閃。
許笙沒停在空中等他。
蒼穹聖翼催動，整個人貼著檯面折返，肩膀撞進他來不及收攏的雙臂之間！
砰！
方逐踉蹌著連退數步，後腳一空，跌下了鬥魂臺。
許笙收住追勢，腳尖踩在臺沿，胸口也起伏起來。
看臺上先靜了一下，隨即炸開一陣喊聲。
金原還在與賀錚角力，餘光瞥見方逐落臺，臉色一沉。
賀錚忍不住咧開了嘴。
“你搭檔下去了。”
“我看見了！”
金原低喝，盾面一抬，反倒主動將他逼開。
賀錚退了一步，錘還沒舉起，許笙已經落到了另一側。
一前一側。
金原看看錘，又看看劍，終於無奈地吐了口氣。
“我們認輸。”
賀錚連忙收力，許笙也將劍尖垂下。
直到主持人宣佈結果，賀錚才轉過頭來，朝許笙伸出拳頭。
許笙抬手碰了上去。
昊天錘握著沉。
這個人，倒是接得住。
退場的時候，宋小橋已經擠到了通道口，手裡攥著一卷布帶。
“我還以為得用上……”
許笙看見，笑著朝她揚了揚空著的手。
“先收著，沒事。”
賀錚卻一把將布帶接了過去。
“別收，我有。”
他攤開掌心，虎口裂了一點，剛才只顧著高興，血都蹭到袖子上了。
宋小橋又氣又好笑，拉過他的手。許笙在旁邊幫著繞了一圈，剛打好結，便有人走到幾人面前，看向賀錚。
“打得不錯。”
卓遠站在臺階下，手裡捏著一份名單。
“明天到院裡準備下一趟獵環，名額給宋小橋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