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連人帶隊都來了
回去的路上，裴川一直跟在陸嵩旁邊。
他看一眼陸嵩，再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像是還有件事沒想明白。
“你剛才，怎麼上去的？”
陸嵩道：“許笙提上去的。”
“我看見了。我是問，你這麼大一個人，他怎麼提得起來？”
陸嵩往前頭徐笠智的背影一指。
裴川的目光跟著過去，終於明白許笙為什麼把個食物系小胖子帶進了場。
原來那包子，不是隻為補點魂力。
可他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他剛才跑得那麼快，也是吃了包子？”
“嗯。”
裴川一拍額頭。
自己怕撞著他，人家卻早給自己留了跑的辦法。
走到院門口，陸嵩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裴川見狀，連忙道：“藥油我等會送來。”
許笙恰好聽見，立刻轉過身。
“還真有？”
“當然有。我說話還能不算數？”
“那就麻煩你了，老陸這個肩膀，給他多揉兩下。”
許笙把人請進去，親自給裴川倒了碗水，又順手把陸嵩的凳子拉到背風處。
剛才那一撞，他看得清清楚楚。
陸嵩明知道吃不住，也只是順勢退開，硬生生把那塊牌留了下來。沒有這一下，後頭的辦法再好使，也沒東西可送。
許笙在他肩頭輕輕碰了碰。
“疼得厲害？”
陸嵩擺手：“明天照樣能舉盾。”
“我問你現在。”
“……挺疼。”
許笙給他碗裡添了塊肉。
“那你還擺什麼架子。坐著，別搬東西了。”
陸嵩樂了一下，伸手接碗。
這回換成岑照幫他搬凳子了。
屋裡重新熱鬧起來。比試之前，兩邊說話多少還帶點客氣，打完這一場，倒有了共同的話頭。
葉晚晴先找上岑照，問他那一槍為什麼突然往自己這邊來。
岑照挺了挺胸。
“許笙說，你的箭準，我得盯住你。”
“然後你就只往我弓前遞槍？”
“不然呢？等你把我釘樹上？”
葉晚晴想起剛才那幾步，忍不住笑了。
孟行舟則坐到許笙旁邊，將那捲簡圖重新攤開。
這次他沒有先分任務，而是把幾個落腳處挨個說了一遍。
哪裡有舊井，哪裡能借宿，哪一段長路遇雨就軟得陷車。這些都是他們走過之後才知道的，圖上根本沒畫全。
許笙聽得認真，不時叫喬伯拿筆過來添上。
他費勁贏這場，當然不是為了聽別人喊一聲隊長。
人家有五個兩環，有走熟的路，有辦過差事的經驗。這樣的夥伴靠過來，自己這支隊伍能辦的事，立刻就多了一截。
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至於剛才靠的是包子、飛行還是幾個人配合，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人都是自己找來的，本事也是他們自己練的。
難道非得站在原地，拿腦袋和紫電竹比誰硬，才算贏得有本事？
孟行舟說完路，許笙便將雙方人手重新排了一遍。
陳澈和莫一帆輪流探路，不能一下將會飛的全放出去；臨水的地方先送繩，人多再架繩道；遇上需要搬運傷員的差事，徐笠智留魂力，不提前給每個人一口氣塞滿。
這些安排說起來不算玄妙，難得的是，方才場上幾個人都真用過。
陸嵩知道自己能被帶多遠，岑照知道許笙落下來需要有人擋住哪一邊，孟行舟也親眼看見，那個只有一環的盾魂師，並不一定只能站在地上捱打。
許笙說到一半，發現季絕塵已經站在了孟行舟身邊。
他手裡拿著劍。
孟行舟抬頭，與他對視片刻，自己先笑了。
“沒忘。現在去？”
季絕塵點頭。
兩人一起出了門。
許笙追到廊下喊了一聲：“點到為止！明天還有正事！”
季絕塵擺了擺手，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過了好一陣，兩人才回來。
孟行舟右邊袖口裂了一道，季絕塵的髮梢則有些卷。
許笙望著他們，憋了半天，還是問：“誰贏了？”
“沒打完。”孟行舟倒了杯水。
“怎麼沒打完？”
季絕塵看向許笙。
“你說明天有事。”
許笙先是一愣，隨即心裡莫名一暖。
這傢伙，原來還真聽見了。
他把最後一碟肉推了過去，嘴上仍不忘佔便宜。
“那就留著，以後咱們一起出門，機會多的是。”
孟行舟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
先前明明只說一起辦這次差事，怎麼到了許笙嘴裡，連以後都給定下來了？
可看著旁邊抱劍等著的季絕塵，他終究沒把這話駁回去。
以後，有空再來兩回也行。
……
方湛聽完兩隊的安排，沒多為難。
他將此次合勤的接應範圍說清楚，指定許笙負責這兩隊在路上的臨場調配。沿途若遇超出他們能力的事，先送訊，再安置能救下的人，不要求他們拿十幾個人硬撐所有路段。
隨差事一起撥下來的，是繩索、藥箱、布帶和幾套雨具。
許笙挨個看過，還挑了兩張結實的擔架。
領東西時，正好碰見送賬冊的陳執事。
陳執事認出聞昭，剛笑著問他住得習不習慣，就見孟行舟帶著四個人走了過來。
“你們也跟許笙走？”
“這趟搭夥。”孟行舟道。
陳執事看看聞昭，再看看許笙，臉上的笑越來越有意思。
“我前幾天才送過去一個，你這就連人家的隊伍都搭上了？”
許笙連忙解釋：“都是幫殿裡辦事。”
“這倒沒錯。”
陳執事沒有再打趣，只提醒聞昭北邊舊橋雨後難走，別隻顧著抄近路。
聞昭認真應下，臨走還往他手裡塞了一小包新買的茶。
陳執事愣了愣，抬頭時，人已經追著許笙走了。
翌日，十五個人在赤松院門前集合。
喬福將幾包乾糧塞進眾人的包袱，最後把徐笠智叫到一旁，單獨給他裝了一大份滷肉。
小胖子接得很小心，拿布裹了兩層。
許笙瞧見了，假裝不樂意。
“喬伯，我那份呢？”
“你不是說先緊著笠智？”
“那也不能一點不給我剩啊。”
喬福笑著從背後提起另一包，塞進他懷裡。
“早給你裝上了。”
許笙這才滿意，將肉遞給岑照，一揮手。
“走了！”
赤松院的門在身後慢慢合攏。
許笙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院門上新換的木牌還帶著木頭的淺色，門前也不再堆著修屋剩下的廢料。
剛來時，他連住處都要人領著找。
如今再出門，身後已經跟了這麼一群人。
許笙心裡舒坦，連腳步都輕了幾分。
孟行舟趕上來，把自己的那捲路圖交給他。
“先走哪邊？”
許笙接過圖，伸手朝前一指。
“先去驛所。把那邊的人和路問明白，咱們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