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傷藥先留著
孟行舟是帶著東西來的。
兩包乾果,一罈果酒,還有一卷已經用得起了毛邊的簡圖。
前兩樣擺上飯桌,最後一樣留在了他手裡。
許笙見狀,頓時覺得這人還挺合自己的心意。
吃飯歸吃飯,辦事也沒忘。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他說著,已經把酒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孟行舟看了他一眼,笑著入座。
這人不像傳聞裡那樣難打交道。
他來之前聽過許笙的名字,天使武魂,帶著一群只有一環的隊友殺了個魂尊,後來還得了常設的駐所。
有人說是撞了好運,有人說是跟對了人。
可孟行舟自己也在武魂殿做事,清楚兩環和三環之間到底差在哪裡。真要撞這麼一回好運,至少也得先活著回來。
因此他進門時,就先看了季絕塵。
那柄劍很普通。
拿劍的人卻讓他多看了兩眼。
季絕塵也看了看他,目光從他手掌移到背後那根長棍上。
“竹?”
孟行舟點頭,抬手一握,掌中紫光浮現,一截紫色竹身漸漸成形。竹節分明,表面不時閃過一道細小電光。
他揹著的是練手用的普通棍子,掌中這一根才是武魂。
“紫電竹。”
季絕塵看得更認真了。
許笙趕緊夾了一筷子肉,放到季絕塵碗裡。
“先吃飯,吃完再說。”
人家帶酒來做客,飯還沒吃就挨你一劍,傳出去成什麼樣子?
孟行舟卻笑道:“想試可以,等事情談完。”
這句話一出,季絕塵便安心坐下了。
許笙也放了心,趁著上菜,問起他們五個人的武魂。
除了孟行舟,還有鐵背犀裴川、金羽隼陳澈、霜月弓葉晚晴,以及青銅鎖鏈林槐。
五個人搭夥有一陣子了,進退各有位置,誰在前,誰照應後頭,不用出門再臨時商量。
葉晚晴把背後的箭囊放到手邊,先看了姜石的弓,又問他用什麼箭。
兩個弓手很快聊到了一起。
裴川身材厚實,剛坐下時椅子便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陸嵩默默給他換了條長凳。
這一換,兩人倒先熟了。
飯吃到一半,孟行舟終於開啟簡圖。
“方執事說的那兩條路,我們走過一回。這邊路長,能走車;青石峽這邊近,但雨後麻煩。要一起去,我的意思是兩邊都得有人。”
許笙擦了擦手,湊過去看。
孟行舟指尖劃過圖上的兩處記號,接著道:“我們五個先走前頭,你們留些人在驛所,碰上人手不夠,再往前接。”
許笙抬頭看他。
孟行舟說得坦然,並不是想拿他當雜役。
在他看來,兩支剛見面的隊伍,先把最容易做的分工定下來,確實省事。自己這邊都是兩環,遇到麻煩也扛得住,赤松院人多,負責接應正合適。
可許笙要的顯然不止這個。
他伸出手,將自己面前的空碗挪開,把整張圖攤平。
“真遇上斷橋,你們五個人過去幾個,留幾個?”
“看地方。陳澈能飛,先探一遍。”
“一次能帶幾個人?”
陳澈原本正在吃菜,聽見這句,抬了頭。
“我能先把繩帶過去。揹著人過谷,得看多遠,不能張嘴就答應。”
許笙點頭,覺得這話說得實在。
“我這邊也能先把繩帶過去,還能帶個人。”
孟行舟看向他背後。
天使武魂能飛,他聽說過。可獨自飛和負重帶人,那是兩回事。
許笙也不急著解釋,只指了指正在認真啃骨頭的徐笠智。
“我們有食物系。”
小胖子聞聲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點湯汁,連忙拿布擦掉。
兩黃魂環放出來時,裴川剛端起的碗停在了半空。
孟行舟看了看許笙,隨即笑了。
“我說你怎麼底氣這麼足。”
他沒再堅持原來的安排,反而將圖往許笙面前推了推。
“你想怎麼分?”
“真到了外頭,誰合適誰上。探路、過溝、帶傷員,不能只按魂力高低挑人。”
孟行舟聽著,沒有急著答應。
許笙心裡也清楚,人家辛辛苦苦帶出來一支隊伍,總不能因為吃了自己兩塊肉,就把五個人全交過來。
得讓人服氣。
他想了想,忽然笑道:“不如吃完活動活動。”
季絕塵抬起頭。
“不是隻打你那一場。”許笙先按住了他,又轉向孟行舟,“五對五,比一回奪牌。咱們去接應,未必回回都得把對面打趴下,能把人和東西帶回來,才算做成了。”
孟行舟聽得有些興趣。
“你想賭什麼?”
“不賭錢。誰贏了,這次合勤的臨場分組,另一邊先聽他安排。有不明白的可以問,真動起手來,別兩邊各喊各的。”
許笙說得很明白,只約這次差事,也只管這兩隊的配合。
孟行舟思索片刻,點了頭。
“行。不過外勤的安排,還得方執事知道。”
“當然。他要是覺得不成,我們再商量。”
許笙一口答應。
孟行舟順勢看向季絕塵,又掃過聞昭。
兩位強攻,加上許笙和那個食物系,剩下一個多半會選控制或敏攻。
他心裡剛排出個大概,就聽許笙開始叫人。
“老陸,白霽,岑照,笠智。加上我,咱們五個。”
孟行舟愣了一下。
季絕塵不去,聞昭也不去?
這陣容裡,除了許笙和徐笠智,其餘三個竟都只有一環。
岑照剛拿起果酒,聞言險些嗆住。
“你認真的?”
“你要是實在想看,我換聞昭。”
“誰說我不打?”
岑照把酒放下,連袖子都挽了起來。
孟行舟沒有笑。他看出許笙不是隨口開玩笑,又認真打量了一遍那幾個人,才道:“那就讓我看看。”
裴川則湊到陸嵩旁邊,小聲說:“我的衝撞不好收。你別硬頂,腳下挪開一點,沒事。”
陸嵩點頭。
裴川仍不放心,又對許笙道:“我那邊有專門治療外傷的藥油,等會我回去拿點給你。”
話說得很真誠。
許笙卻聽得不大高興了。
這飯都還沒吃完,傷藥先替他安排上了?
“先留著。”
許笙給他滿上一碗湯。
“沒準你自己用得著。”
裴川一樂,端碗便喝。
他只當許笙在說笑。
院子另一邊,白霽已經放下筷子,把許笙叫了過去。
“那地方風大不大?”
許笙轉身與她說起場地,岑照也湊了過來。三個人壓低聲音,拿根筷子在桌上比畫了幾下。
孟行舟隔著半張桌子看過去,忽然也沒了繼續喝酒的心思。
這場比試,恐怕沒他剛才想得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