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後一刀,我替你了
進獵魂森林之前,莫一帆把自己那袋乾糧檢查了三遍。
許笙實在忍不住了。
“怕被人偷吃?”
“上次我飛回來,陸嵩說我的餅掉了。”
陸嵩揹著包,面不改色:“確實掉了。”
“掉你嘴裡了?”
任予沒參與,低頭重新系緊了護腿上的繩釦。
旁邊的姜石有些緊張,聽著幾個人拌嘴,攥住弓的手倒是鬆開了點。
守衛核過此行的獵魂手令,眾人才穿過入口。
方湛帶著聞昭和另外兩名待獵環者,沿北側的路走。許笙這一隊則按約定去了另一片適合蛇類活動的林地,雙方定好午後碰面的地方。
這裡樹木茂密,空中能看清的位置有限。莫一帆只在合適的空隙升高偵察,落下來便跟著走,不敢把魂力全耗在飛行上。
許笙走在前面,季絕塵壓後。
走了一段,前面的落葉裡忽然竄出一隻小獸。
姜石手裡的箭幾乎立刻就搭上了弦。
可還沒拉滿,他又停住了。那小獸繞過樹根,已經鑽進另一堆草裡,身形小得根本不值得這一群人停下來追。
岑照往旁邊看了一眼:“怎麼不射?”
“不是要找的。”
“反應倒快。”
姜石低頭笑了笑,沒有吭聲。
以前那隊人不讓他往前站,他便待在後面練搭箭。到了後來,只聽見葉子動,手已經先摸到箭尾了。
許笙回頭,恰好看見他將箭重新放回去。
這人看著悶,手底下卻有東西。
帶回去以後,倒可以讓莫一帆陪他試試。一個從高處看,一個從地上瞄,未必要每次都等敵人跑到臉前才動手。
許笙心裡記了一筆,沒有現在就說。他很清楚,對一個還沒拿到第一環的人講以後能怎麼打,不如先把眼前這枚魂環辦成。
岑照將槍身握在掌中,鎖鏈收得很短,免得掛住枝葉。白霽揹著自己的小包,暫時沒有放煙。
這地方本就難看清,再把自己的人燻進去,簡直是給魂獸送飯。
半上午的時候,他們發現了第一處蛇蛻。
再往前找,終於在一片溼潤的坡地邊,看見了那條盤伏著的曼陀羅蛇。
蛇身大約三米長,暗綠色,腦袋埋在葉下,只有一截尾巴露在外面。它並未主動撲過來,卻在眾人靠近時,緩緩抬起了頭。
許笙沒有立刻動手。
年限大致合適,位置也不算壞。
真正麻煩的,是坡地下方堆滿了亂石,一旦讓它鑽進去,追的時候就得防著突然一口。
他往旁邊指了指。
任予點頭,繞著樹根佈下青玉藤。陸嵩站到坡下,玄甲盾橫在身前,將那幾處最寬的縫擋住。
姜石剛想抬弓,許笙按住了他的手。
“不著急。等我叫你。”
隨後,岑照動了。
鏈槍從側面甩出,槍尾擦過地面,驚得曼陀羅蛇猛然彈起。它沒有向槍頭撲,而是貼著地面,直竄持槍的人!
岑照早有準備,後撤收鏈,身上的黃色魂環亮起。
赤焰鋒!
槍鋒染上火色,從蛇頭前橫掃過去。
蛇身一扭,避開正面,青玉藤恰在此時從葉下繃緊,將它的前半截攔了一下。
只一下,藤便被扯得發顫。
任予沒有硬拉,立刻換了受力的方向,將它往盾邊引。
“砰!”
蛇尾拍在玄甲盾上,陸嵩腳下一滑,往後退了半步,膝蓋抵住石塊,生生穩了下來。
許笙在這時掠了過去。
劍光斜斬,避開蛇頭,將它剛剛擺過來的尾段截傷。曼陀羅蛇吃痛,猛地回頭,另一道劍鋒卻已經壓在了它頸側。
季絕塵沒有用劍跟蛇牙硬碰。他只將劍身斜抵,把那一下撲咬送向空處,隨後側身讓出了位置。
許笙落地,赤紅聖裁沿劍鋒亮起。
這一劍準確斬開蛇身側面的防護,鮮血濺在落葉上。
蛇身還在掙扎,眾人卻已經把它壓在了足夠狹小的範圍內。
“姜石!”
許笙剛叫出聲,旁邊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好機會!最後一刀,我替你了!”
一道人影猛地衝出。
那人身上覆著一層灰黑色鱗甲,兩枚黃色魂環極為顯眼。嘴上說著幫忙,手裡的短刃卻直奔曼陀羅蛇的傷處!
許笙眼神一沉。
劍身翻轉,沒去追蛇,反而朝來人的手腕抽了過去。
“鐺!”
短刃被打偏,扎進了旁邊的土裡。
來人臉色一變,左手隨即探出,五指間魂力凝聚,抓向許笙握劍的手。
許笙早已側身,白翼往前一推,將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
“姜石,動手!”
姜石嘴唇發白,卻沒有愣住。
他沒有倉促拉弓,聽從出發前商量好的辦法,握緊短刀,趁著季絕塵與任予再次壓住蛇身,俯身刺進已經撕開的要害。
曼陀羅蛇劇烈扭動了幾下,終於不再動了。
一圈黃色光芒,漸漸從蛇身上升起。
姜石看著那枚魂環,整個人都怔住了。
找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
真到眼前的時候,竟有些不敢伸手。
“先坐下。”許笙說。
陸嵩已經將盾挪了過去。白霽守在另一側,岑照撿回槍,槍尖上的火色尚未散去。
突然衝出來的青年甩了甩手腕,臉色很難看。
“我幫你們殺蛇,你打我幹什麼?”
許笙看了眼他腳邊的短刃。
“你二環,還缺這條三百來年的蛇?”
“順手而已。”
“那你的手伸得有點遠。”
這時,林裡又走出來四個玩家。
為首的那人一邊走一邊喊:“嶽哥,怎麼回事?”
嶽崢沒理他們,只盯著許笙胸前的徽記看了一眼。
原本以為是支尋常的低階協獵隊,沒想到裡面還有這樣的人。
更讓他惱火的是,自己剛才那一下,是當著幾個同伴的面被抽開的。
“我叫嶽崢,二十二級,武魂鱗甲鱷。”他說,“這一帶來回走了不少次。以後大家還要在這裡獵環,沒必要弄成這樣吧?”
許笙本來還想聽聽他準備說什麼,聽到這裡,差點笑了。
搶最後一擊沒搶到,反倒像是自己不給他面子了!
“行。”許笙點頭。
嶽崢神色稍緩。
“把那把刀撿起來,人往後退。我們辦完事,你們再走。”
“你什麼意思?”
“怕你待會兒又順手幫忙。”
嶽崢臉一下黑了。
他還想往前,季絕塵已經站到了許笙身旁。兩枚黃環升起,劍未出手,劍尖卻恰好指在他要邁出去的那一步上。
嶽崢的腳停了。
這人的魂力,竟比他還要厚實!
對方不止一個二環!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終究沒有當場衝上來,退到了幾丈外。
許笙不再看他們,回頭守著姜石。
魂環緩緩落下,姜石閉上眼,開始牽引其中的力量。
季絕塵低聲問:“他們還在看。”
“讓他們看。”
許笙將劍上的血甩掉,目光越過嶽崢,落在他身後的林子裡。
莫一帆剛才趁兩邊說話,從樹梢上轉了一小圈。下來時,只朝許笙比了一個約定好的手勢。
有個帶翅膀的人,遠遠跟著這幾名玩家。
羽毛,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