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總不能白養
半個月後,赤松院的屋頂終於不漏了。
院裡的人也多了起來。
其中最讓許笙滿意的,是岑照和白霽已經把名字報了上去,願意正式加入小隊。
一個十七級赤金鍊槍,一個十四級雲煙。
不光是多兩張吃飯的嘴,兩個人往場上一站,原本缺著的那幾種變化,也就有了。
有一回,陸嵩舉著玄甲盾往前頂,岑照繞到側面,鏈槍一拋,從盾緣外探了出去。
許笙本來想飛過去,腳下才離地,便發現那截鏈已經攔在自己準備落腳的地方。
他只得換方向。
可一換,任予藏在草裡的青玉藤又到了。
最後雖然還是衝出了包圍,褲腳卻被槍鋒燎掉了一角。
許笙落地以後,看著那塊焦痕,心疼了半天。
等到幾人走過來,他又笑了。
“就這麼打!”
能把自己逼得狼狽,換別人過來,也別想好受!
白霽的煙更是讓眾人吃過一回苦頭。
她先在地上拉了一根細繩,轉彎的位置都打了結,又讓陸嵩摸著走過兩遍。等迷煙放出來,別人還在裡面亂撞,陸嵩已經沿著繩子摸過去,一盾將人擠出了圈。
許笙當時就在旁邊。
看見出來的人是聞昭,他差點沒笑出聲。
聞昭臉色不太好看。
“再來。這次我知道你們怎麼走了。”
“行啊。”白霽收了煙,彎腰把繩子挪向另一邊,“你再等會兒。”
聞昭:“……”
這地方,真是一天也住不安生!
偏偏季絕塵每天都在院裡,跟他打一場,確實能摸清許多自己原來沒注意過的毛病。聞昭嘴上總說過兩天走,包袱卻越拆越散,連備用的鞋都擺到床底下去了。
許笙也不催。
他有更忙的事。
修煉一刻也不能停。進入二環以後,許笙對魂力的掌控比從前更順,白天練,晚上恢復,終於在這一日清晨,跨過了二十二級。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
身後雙翼展開,輕輕一振,人便離開了床面。
下一刻,頭頂傳來“咚”的一聲。
許笙捂著腦袋落了下來。
隔壁陸嵩迷迷糊糊地問:“誰敲門?”
“沒事,睡你的。”
許笙坐在床邊,揉著腦袋看房梁。
早知道就不該把莫一帆那間屋頂補這麼嚴實!
……
外勤處送來差事,是在兩天後。
這還是許笙自己討來的。
前幾日去核岑照與白霽的入隊名冊,他順道把外勤處能領的活看了一遍。城內送文書的有人做,護送遠途物資的以他眼下的人手又嫌單薄,最後目光才落在協助獵環上。
這一項,倒正合適。
自己的人能練配合,缺環的人能辦成事。只要第一趟做得好,往後新來的異人想找門路,多半就能想起赤松院。
許笙當即把名字留了下來。
回來路上,聞昭還問他:“你不是要在院裡好好修煉嗎?”
“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往外跑。閒的時候練,缺東西的時候出去掙,這才過得下去。”
聞昭說:“我那邊有人等第一環。”
“一起報。合不合適,執事看。”
許笙答完,忽然又問:“你那兩個朋友,武魂都是什麼?”
聞昭扭頭看他。
“你連沒見過面的人都惦記?”
“先問問,又不一定收。說不定人家還瞧不上我呢。”
聞昭不信。
這傢伙嘴上說得輕巧,手裡那張空白名冊,卻已經攤開了。
負責這一趟的執事叫方湛,三十八級,赤甲龜武魂。他來時沒擺架子,進門先找喬伯討了一碗水,喝完才把路線攤在桌上。
“三個人需要第一魂環,去西邊的獵魂森林。由我帶隊,你們負責其中一人的協獵,再把沿路的接應點看一遍。”
許笙問:“哪個人跟我們?”
“他。”
門邊一個穿灰衣的年輕人往前走了一步。
“姜石,十級,鐵線竹弓。”
名字樸素,武魂卻挺有意思。
細長的弓身在掌中顯現,竹節處泛著鐵灰色,弦繃緊以後,隱隱有一股回彈的勁。他從背後取出一根普通木箭搭上去,只拉開半弓,箭桿便被壓得輕輕發顫。
許笙看了看他的手。
指節上全是舊繭。
“練了多久?”
“來了就練。開始只有七級,前段時間才到十級。”
“怎麼現在才去獵環?”
姜石臉色有些不自在。
“原來找過一隊,說帶我去。走到半路又說人不夠,讓我再等兩個。等齊了,他們隊裡有人要第二環,就先給那人找。”
後來又是這個受傷,那個臨時不來。
姜石等了又等,背上那袋箭都換了兩回,第一魂環還是沒影。
他原本也想過,乾脆自己衝進去,死了就當探路。
可真死回去,魂力掉到九級,連獵第一環的資格都得重新練回來。
最後還是原來替他登記的魂師,幫他報上了這一次。
許笙聽完,點了點頭。
“會聽安排嗎?”
“會。”
“那帶好你的箭。”
他沒有再說一堆保證,轉頭便跟方湛核起了魂獸範圍。
姜石需要的是能配合弓箭的第一魂技。武魂殿負責此事的魂師給過幾個方向,最後圈定了適齡的曼陀羅蛇,取其速度與毒性上的適配可能,具體還得看獵到的個體。
這一路並非只認這一種魂獸,更不是碰見年限高的便硬塞過去。
許笙把紙收好,又看見下面壓著另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人顴骨偏高,下巴留著短鬚,左耳缺了一小塊。
“這是誰?”
“羅驍,三十四級,黑羽鴉。截殺過兩支小獵魂隊,搶過殿裡外勤人員的通行憑記,最近有人說在附近看見他。”
方湛指了指畫像下的武魂特徵。
“相貌能遮,武魂不好換。見了這類人,多留意,不要單憑一隻飛禽武魂就動手。”
許笙認真看了兩遍。
能在天上跑的魂尊。
這要是讓他盯上,普通一環二環的獵魂隊確實難受。
方湛把沿途遇險時的聯絡方式交代清楚,便去準備另一隊的東西。
許笙站起來,往院裡一喊。
“明天出門!今晚把東西收好!”
陸嵩從屋裡探出頭:“幾天?”
“先按幾天備,回來早了還能再吃。”
“那多帶兩塊餅。”
“你自己裝!”
聞昭收了武魂,也走過來。
“我跟方執事那邊。那兩個要獵環的,有一個是我認識的人。”
許笙點頭:“正好,分開走,路上有事互相照應。”
這趟差事來得好。
空有院子和名額,還不算站住腳。帶著人真把活幹漂亮了,以後再有人來問,許笙才能挺直腰板說一句——
來我這兒,能辦事!
另一邊,姜石將那袋箭全倒在地上,一根一根檢查箭羽。
岑照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拿起一根彎了的,丟到另一堆。
“這根別帶了。”
“還能用,近了沒事。”
“我那兒有幾根備用的。拿去。”
姜石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明日不一定有多少機會出手,又看見岑照已經起身去拿,只好把那根彎箭慢慢放下。
天黑之前,他的箭袋終於重新裝滿了。
這一回,他沒有再去頻道里問哪支隊伍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