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下來啊
聞昭在練武場邊站定的時候,先看見了許笙懷裡的劍。
“新換的?”
“長老給的。”
“你能不能不笑著說?”
“這怎麼忍得住?”
許笙抽出一小截劍身,迎著光轉了轉,又心滿意足地收回劍鞘。
聞昭看得牙癢。
他來武魂城這些天,好不容易才輪到今日這場考察。對方昨天到,今天早上已經拿上東西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該請他喝第二壺茶!
“待會兒打一下?”聞昭問。
許笙正有此意。
跟季絕塵練得多了,他也想知道,自己如今在玩家裡究竟算什麼水平。
眼前這個二十二級的疾風雙頭狼,正合適。
場邊有負責看護的魂師。月關坐得遠些,桌上擺了茶,卻一直沒喝,只在手裡轉著一朵剛剪下來的花。
今日不是學院招生,也沒有讓人挨個報一遍祖籍。幾名魂師輪流看過武魂和魂環,再由願意交手的人進場,用真實的動作說話。
前面一場,已經讓許笙看出了點意思。
一個叫岑照的青年,十七級,赤金鍊槍武魂。
槍不長,尾端卻連著一截金色細鏈。他把槍甩出去時,對手用刀撥開,原以為已經躲過,誰知岑照一抖手,鏈條繞過立柱,槍尾順勢掃回來,直接打中了對方腰側。
對手疼得直咧嘴。
岑照自己也沒佔到多少便宜,肩上捱了一刀背,半邊胳膊都抬不利索。
可許笙越看越滿意。
會用腦子,也敢下手。
這個人,要記住!
另一邊,一個叫白霽的女玩家才剛放出一片煙霧,就被對手繞到邊緣,逼得自己先咳嗽了起來。
“這煙不是你的嗎?”有人忍不住問。
白霽抹著眼角,氣得不想說話。
她有辦法讓煙變濃,沒辦法讓自己的眼睛看穿煙。平日靠記路還能佔些便宜,頭一回來這裡,腳底下有幾塊石頭都沒摸清,當然容易出錯。
許笙卻又看了她一眼。
這個,也能用。
“看完沒有?”
聞昭已經走進了場中。
許笙收回目光,提劍下場。
兩人相隔數丈站定,聞昭活動了一下肩膀,青光從體內湧出。身體變得更加結實,雙手化為狼爪,肩側凝出狼首的輪廓,兩枚黃色魂環隨之升起。
風吹得場邊的細沙往旁邊滾去。
許笙身後白翼舒展,金髮在風裡輕輕晃動。
剛才還在討論那片煙的眾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同樣是玩家,人家連第二魂環都有了。
羨慕歸羨慕,眼下這場架,卻是誰都不想錯過。
“開始!”
聞昭率先動了。
第一魂環亮起,狼爪向前揮出,數道弧形風刃交錯而來,封住了許笙左右閃避的位置。
許笙沒有硬接,白翼向後一振,身體貼著地面退出一段。
風刃落在剛才站立的地方,劃出幾道痕跡。
下一刻,聞昭已經追到跟前!
狼爪擦著劍身掠過,許笙手腕一沉,才發現對方這一爪並沒有用足力。真正的攻擊藏在另一隻手裡,直奔他的肩頭。
好快!
許笙偏身避開,劍鋒從下往上一挑,迫得聞昭收手。
兩人一進一退,在場中連換了幾次位置。
聞昭越打越意外。
許笙的魂力比他低一級,出劍卻一點也不亂。自己好幾次變招,明明已經騙過了他的眼睛,等到真要落下去,劍鋒還是會從一個難受的角度迎上來。
像是捱過很多回打,已經挨熟了。
聞昭不知道,他這回還真猜對了。
換個二環玩家來,許笙未必敢這麼打。可要說近身之後猜劍從哪邊來,他這幾個月,幾乎天天都在過這種日子!
“小心!”
聞昭低喝一聲,第二魂環驟然亮起。
青色狼影浮現,迅速融入身體。他肩背一展,衝勢陡然增強,雙爪一前一後,竟把許笙逼得往旁邊連讓了三步。
雙狼附體!
攻防與速度同時提升,剛才勉強能接住的碰撞,一下變重了許多。
許笙手臂發麻,卻笑了起來。
總算等到了!
第一魂環亮起,赤紅光芒沿劍身蔓延。劍鋒斜壓,貼著聞昭的爪側切過去,將那隻追來的手逼開。
緊接著,他的第二魂環也亮了。
蒼穹聖翼!
白翼拍動,許笙整個人驟然拔高。
聞昭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縷散開的白色光影。
場邊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許笙停在半空,低頭看著聞昭,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剛才打得挺痛快啊?
現在,該輪到我了!
“你下來啊!”聞昭抬頭喊道。
“你上來!”
“我第三環才會考慮飛行!”
“那你等第三環再說!”
話音未落,風刃已然破空而來。
聞昭壓根沒打算等他答完。風刃不再往兩邊散,而是分了先後,第一道逼他轉向,第二道卡在他偏翼的位置,第三道直奔胸前。
許笙只得揮劍,將最後一道斬散。
手臂被震得一麻,他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會飛是便宜,可不是飛上去就贏了!
聞昭腳下不斷挪動,一直不給他舒服的落點。風刃接連出手,逼得他不停調整方向,魂力也在一截截消耗。
兩人誰都耗不起。
許笙掃了眼地面,突然收翼下壓。
這一劍來得極快,赤紅劍鋒順著俯衝的勢頭,直取聞昭肩側。
聞昭雙爪抬起,卻沒有硬擋,而是向側前方衝了出去。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空中的人落下來,總要有個收勢的時候。只要貼近翅膀展開的死角,許笙便得重新跟他打近身。
誰知許笙壓下去的劍忽然轉了方向。
劍鋒沒有追人,而是斜斜劃過地面,帶起一片碎砂。
聞昭下意識眯眼,右爪仍舊遞了出去。
抓空了。
許笙根本沒落穩。
在腳尖點地的一瞬間,他藉著雙翼再次側推,整個人從聞昭肩旁掠了過去。赤紅劍鋒繞了半圈,從背後重新遞來。
聞昭聽見風聲,猛然轉身。
遲了一點!
長劍橫在了他的肩頸之間。
許笙站在他身後,腳底下也沒穩到哪兒去,一隻靴子在地上拖出老長一道痕跡,好不容易才站住。
劍卻沒有再往前半寸。
“承讓。”
場邊安靜了一瞬,隨後才有人叫好。
聞昭低頭看了眼劍,又抬頭看他。
“你剛才那一下,要是沒剎住呢?”
許笙收劍,甩了甩髮酸的手。
“那就是你贏。”
聞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下次再打。”
“別下次了。”
許笙往旁邊一指。
季絕塵正抱著劍,目光始終落在聞昭雙手上。剛才那幾次由風刃接近身的變化,他顯然已經看進去了。
“等你恢復好,跟他打一場。”許笙說,“昨天不是還缺能打的人嗎?這不就有了。”
聞昭看著季絕塵,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二十六級。
自己剛打完一個會飛的,又要打一個練劍的?
旁邊的許笙卻已經跑到了月關面前。
“長老,我那四個朋友,也看完了?”
“看完了。”
“怎麼樣?”
月關看了眼還在場邊互相說著配合的陸嵩幾人,又看向許笙。
“明早,跟我去見教皇。”
許笙一下忘了胳膊還酸著。
見教皇?
比比東!
他握著新劍,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回,真要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