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老,他那把也不太好了
聞昭沒有一進門就改口叫大哥。
許笙也沒指望。
都是二環大魂師,別人還比自己高一級,憑什麼過來給自己當小弟?
不過人既然坐下了,喝杯茶,認個臉,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你初始多少級?”許笙問。
“十級。”
“巧了,我也是。”
聞昭端茶的手停了停:“看出來了。”
“這也能看出來?”
“你剛才一直在等我問。”
許笙哈哈一笑,倒也沒不好意思。
聞昭的確不弱。第一天便被降臨地的武魂殿執事看中,跟著修煉,攢夠功勞以後又得到了兩次獵環的幫助。這次到武魂城,是因為原本帶他的執事調了過來,他想趁機尋個更好的去處。
可惜,武魂城的好苗子比他想象中多。
來了好幾天,住的地方有了,下一步往哪兒走,還沒定下。
“你打算找多少人?”許笙問。
“先湊七個。能打,有腦子,別一出事就想著死回去。”
“這個好。”
許笙很贊同。
死一次,掉的魂力可不會因為嘴硬就少扣。更別說人一沒,隊裡當場少了一個位置,原本能贏的架都可能輸。
聞昭看了看院子。季絕塵剛把包袱放下,已經拿著劍出去找空地了。
“他也是你們的人?”
“嗯。”
“多少級?”
“二十六。”
聞昭緩緩放下茶杯。
許笙倒了一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別停啊,喝。”
……
第二天一早,許笙就見到了月關。
地方沒有他想的那麼嚇人,是一處臨著小花園的院落。庭邊擺著幾盆花,一個衣著考究的男子站在架子旁,正用指尖撥開一片捲起的葉子。
許笙還沒來得及細看,那人已經轉過身。
“許笙?”
“見過月關長老。”
他老老實實行了禮。
原著裡看是一回事,站到人跟前又是另一回事。眼前這位可是真正的封號鬥羅,自己這點魂力,實在沒什麼裝模作樣的餘地。
月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稍停了一下。
這年輕人倒不討厭。
索托送來的報告他看過。雙翼,金髮,神聖氣息,十級起步,兩個魂環都走向了戰鬥。單獨一項並不算稀奇,湊到同一個異人身上,就值得親眼看一看了。
“放出來。”
許笙退開兩步,魂力運轉。
白翼在身後展開,髮色隨之變為金色,兩枚黃色魂環從腳下升起。他沒有刻意將氣勢往前壓,只把武魂完整地展現出來。
月關走近了些。
許笙心裡不由打起了鼓。
不是吧?
不會真要把自己當成哪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吧?這要是問起祖宗十八代,自己上哪兒現編去?
“只有這一對翼?”
“目前只有。”
“武魂的名字,是降臨以後就知道的?”
“是。大天使,聖吉列斯。”
月關將這個陌生名字唸了一遍,又問了他的父母、原本的年齡以及降臨後的修煉經過。
許笙能答的都答了。聽見他父母尚在,且都沒有同樣的武魂,月關沒有再揪著血緣問下去。
氣息有相似之處,不代表來歷便相同。
眼前這雙白翼,與他所知的六翼天使,也並不是一回事。
“第一魂技,給我看看。”
院裡早已備好一柄長劍和一塊試劍用的厚木。
許笙拿起劍,第一魂環亮起。
赤紅色的光沿著劍身鋪開。
他向前踏了一步,腰背發力,長劍乾脆地斬落。厚木被劈開大半,切口斜斜向下,連固定用的鐵箍都留下了一道深痕。
許笙沒有停,第二魂環緊接著亮了起來。
白翼一振,他從木樁旁升起,掠過半個院子後折回。落下時劍鋒驟然加快,同一道切口被徹底斬穿,半截木頭砸在地上。
“不錯。”
月關看著那道切口,終於多了幾分興致。
力量、飛行、突擊,兩個魂環配合得很直接。年輕人對空中變向還不算熟練,卻已經知道把高度用在出劍上。
“誰教你的劍?”
“我朋友。”
許笙往院門外看了一眼,“他就在外面。”
季絕塵很快被叫了進來。
面對月關,他同樣行了禮,隨後按照要求釋放武魂,兩枚黃色魂環隨之出現。
月關先看武魂,再看他懷裡那捲舊布。
“那也是劍?”
季絕塵解開布,露出兩柄鐵劍。
其中一柄刃口修過,另一柄近劍尖處還有缺口。兩把都不值什麼錢,卻都擦得乾乾淨淨,握柄被手掌磨出了亮色。
月關伸手取了一把,顛了顛。
“用這個練?”
“順手。”
季絕塵答完,又看向長老的手。
月關卻沒急著看那把實體劍,又示意他試了一下魂環。
第一枚黃環亮起,季絕塵的魂力隨之增強,握劍的手也穩了幾分。沒有多出一道劍氣,也沒有突然換出什麼華麗招式。
“另一枚呢?”
季絕塵依言催動,仍是魂力上的增幅。
月關看了片刻,忽然將一根細細的枯枝從花架邊撥下。
季絕塵抽出留在自己手裡的另一柄舊劍,劍尖隨之動了。
劍鋒遞出,準確點在下墜的枝條中段。枯枝被撥向旁邊,避開盆裡的嫩葉,落在了空地上。
沒有切碎,也沒有貪著多出一劍。
月關這才抬眼,正眼看了看這個一直話不多的青年。
武魂普通,心思倒純。
季絕塵沒有因此高興,眼睛仍在看他手裡的劍。
許笙站在旁邊,心裡卻已經樂開了。
好,就是這樣!
自己一個人顯眼,帶來的幾個人平平無奇,到時說不得就被打發回索托了。絕塵也入了長老的眼,這份分量就又不一樣!
那是一雙保養得很好的手。劍在那雙手裡,看上去沒什麼特別,偏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找不到能輕易取回來的空隙。
月關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一揚。
“想試?”
季絕塵點頭。
許笙差點沒站穩。
兄弟!這可是封號鬥羅!
“今天不是來看你的。”
月關把劍遞回去,倒沒生氣,“不過,你這股心思,我記下了。”
季絕塵收好劍,神色竟比剛進門時亮了一點。
許笙見狀,心裡一動。
“長老,剛才那柄試劍的劍,我能再看看嗎?”
月關瞥了他一眼。
許笙握著劍,十分認真地說:“重量合適。”
他又揮了一下。
“長短也合適。”
再低頭看看劍刃。
“這鋼口……”
“想要就說。”
“想要。”
許笙答得飛快。
月關被他氣笑了,指了指旁邊的兵器架:“自己選一把。木樁劈得不錯,總得給點東西。”
“多謝長老!”
許笙轉身就去,挑了一柄劍身稍寬的精鋼長劍,越看越喜歡。
再轉頭時,季絕塵還抱著那兩把破劍。
許笙咳了一聲。
“長老,他那把也不太好了。”
月關沒理他。
許笙又補了一句:“有個缺口。”
“我看見了。”
“還有一把,也有。”
月關慢慢轉過頭。
許笙立刻閉嘴。
過了片刻,月關擺了擺手:“讓他挑。拿了劍,下午就別藏著了。”
“下午?”
“跟你一起來的四個人,還有幾個異人,我都想看看。”
月關看向許笙,目光裡帶著一點似笑非笑。
“你既然要帶隊,總不能只會替人討東西。”
許笙抱緊長劍。
這話說的!
東西都已經拿了,下午哪還有不出力的道理?
出了院子,季絕塵把新劍從鞘裡抽出半截,聽了一會兒摩擦的聲音,又收回去。
許笙湊過去:“怎麼樣?”
“好。”
“跟著我沒錯吧?”
季絕塵看向他,認真點了點頭。
許笙本來還準備了好幾句話,見他答得這麼實在,倒一時沒接上。
直到走出去老遠,他才想起來一件要緊事。
“以後陪我練的時候,還是用舊的啊!”
季絕塵抱著新劍,沒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