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一路，沒白跑
沈照臨把隨行名單遞過來的時候，許笙已經在院裡等了半個時辰。
木牌擱在腳邊，包袱背在肩上，連馬車都叫好了。
“這麼急？”
“不急。”許笙接過名單，從上往下數了一遍，臉上的笑容頓時藏不住了，“這不是怕耽誤殿裡的事嘛。”
五個人，一個沒少！
沈照臨看了眼門外。陸嵩蹲在車邊啃餅，任予正把兩根藤蔓從車輪上解下來，莫一帆抱著被褥，頭頂還扣著一隻銅盆。
至於季絕塵，人倒沒拿多少東西，兩柄鐵劍用舊布一卷，抱在懷裡便算收拾完了。
沈照臨指了指那口盆。
“武魂城連洗臉的地方都沒有？”
“他非要帶。”許笙立刻往旁邊一指。
莫一帆把盆取下來：“上次是誰說公用的盆不知道別人洗過什麼？”
“行了，上車。”
許笙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轉頭又朝沈照臨露出笑臉。
“領隊，那我們走了？”
“到那邊先把函遞上去。你這四位同伴報的是隨行，別剛進城就跟人說自己已經歸教皇殿管了。”
“明白。”
許笙把名單收好，卻沒立即轉身。
沈照臨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杵著，便問：“還有什麼？”
“城南那院子……”
“你都要走了，還惦記著？”
“萬一沒選上，回來總得有個住處。”
沈照臨氣笑了。
昨晚這小子來交鑰匙，嘴上說得爽快，手卻一直沒松。原來到現在都還不死心！
“後面還有人要用。你回來，我總不能讓你睡大街上。”
“有您這句話就行！”
許笙頓時放心了。
武魂城的好處要拿，索托的退路也得留。這才叫出門辦事，不然一個跟頭摔下來，連被窩都沒了，多虧！
走前他又朝院內看了一眼。自己練劍時踩壞的那塊磚，已經讓陸嵩找東西墊平了；牆邊掛繩的位置還留著印子。再過些日子，便會換一撥人在這裡吵鬧。
許笙沒有再多待，彎腰抱起木牌，大步出了門。
馬車剛駛出街口，杜聞河就從路邊的小茶攤站了起來。
他腿上的夾板已經拆了，走快了仍有些不便，索性伸出青藤，往車轅上一搭。
車伕嚇了一跳，趕緊勒馬。
“杜大哥？”
許笙掀開簾子，“你怎麼在這兒？”
杜聞河也不廢話，把一個油紙包扔了過來。
裡面是乾肉和兩副護腕。
護腕縫得厚實，靠手背的一側還襯了薄皮。許笙一摸便知道，比自己原先那副強多了，當即往腕上一套。
“萬萬不可，這可太過於貴重了！”
杜聞河伸手：“那還我。”
許笙把手縮排車裡。
“嗯，我就是客氣一下。”
“你小子！”
杜聞河笑罵了一聲，又朝車裡看，“另一副給絕塵。他握劍握得太死，手上老傷總磨不開。”
季絕塵接過護腕，低頭看了看針腳。
“多謝。”
“別光謝。以後有空回來，陪我吃頓飯就行。”
“杜大哥，你這話說的。”許笙咬了一口肉，“上回我沒吃？”
“你把我的下酒菜吃光了，我只喝了酒！”
車裡頓時笑了起來。
杜聞河拍了拍車板，讓車伕繼續趕路。車輪轉起來以後，他又跟了兩步，叮囑許笙包底還有一小包藥粉，磨破手的時候用。
許笙把油紙翻開，果然看見一隻折得四四方方的小紙包。
紙角還用線扎著，生怕一路顛簸散了。
他忽然不嚼了。
過了會兒，才探出頭去喊了一聲。
“杜大哥，等我們混好了，接你過來！”
杜聞河站在路邊，笑著擺了擺手。
“先把自己顧好！”
……
這一路，許笙過得相當忙。
白天趕路，天色好了便跟莫一帆輪換著飛一段，看看前後的路況。落地以後盤膝恢復魂力，晚上找地方歇腳，還要跟季絕塵過上幾招。
至於為什麼非要挑晚上？
白天捱了揍，臉上不好看，路上還有其他人呢。
不過，許笙很快發現，這事並不是只便宜了季絕塵。
自從第二魂環到手，他能從空中換位，劍招也不再只往身前招呼。季絕塵想像以前那樣，一把鐵劍就將他堵得進退不得，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有一次，他從樹後繞出來，藉著翅膀突然拔高，再從季絕塵肩側落劍，竟把對方逼退了兩步。
兩步！
許笙當晚多吃了一碗飯，連收拾碗筷的活都主動攬了。
季絕塵坐在火邊，反倒把剛才那一劍反覆比畫了好幾遍。
第二天，再過招的時候，許笙又捱了一下。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
“睡了。”
“那你怎麼這麼快就會防了？”
季絕塵想了想：“你再來一次。”
“不來了！”
許笙抱著胳膊，扭頭就走。
昨晚還挺好的人，怎麼一到早上就不可愛了呢！
等到武魂城終於出現在眼前時，連季絕塵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高大的城牆將視野截斷，城門前車馬往來，佩戴武魂殿徽記的魂師不時從人群中穿過。路邊的商鋪還未進城便已排成一片，賣護具的，修兵器的，替人寄養馬匹的，吆喝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莫一帆伸長了脖子。
“這得有多少魂師？”
“你飛上去數數。”陸嵩說。
“你當我傻？”
許笙也在看，越看心裡越熱。
光在城門邊這一會兒，他已經看見好幾隊魂師。其中有人的武魂尚未收回，身邊三枚魂環緩緩轉動，旁人卻只是多看了一眼，接著該買東西買東西，該趕路趕路。
到了！
這地方，才真是來對了！
幾人進城核過函件，又照守衛指的路往招待處走。還沒到門口，前面先有人招了招手。
“剛來的？”
是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衣服整潔，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完的街道圖。
許笙一眼看見了他衣領上的異人標記。
青年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加隊伍嗎？我們缺能飛的偵察手。食宿都有，獵環一起辦。”
說著，他看向莫一帆。
莫一帆下意識看了眼許笙。
“已經有隊了。”
“待遇可以再談。”青年倒沒急著走，“你多少級？”
“十四。”
“不低了。”
青年點點頭，又看向陸嵩和任予。聽見一個玄甲盾，一個青玉藤，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們這一套挺齊啊。誰領隊？”
許笙指了指自己。
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武魂？”
“天使。”
“幾級？”
“二十一。”
青年沒說話了。
許笙笑眯眯地反問：“兄弟，你呢？”
“聞昭，二十二級，疾風雙頭狼。”
這回輪到許笙多看了他兩眼。
好傢伙！
初始魂力高，武魂也夠好，眼下還比自己高一級。能這麼快拿到第二魂環，看來手裡不缺門路。
“怎麼樣？”聞昭笑了笑，“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談？”
許笙還沒開口，招待處裡面先走出來一個人。
“索托來的許笙？”
“我。”
“總算到了。月關長老吩咐過，到了先住下，把武魂和魂環的資料送進去。”
說話的人接過函件，領著他們往裡走。
許笙跨進門檻，發現聞昭還站在原地，便回過頭。
“不進來坐坐？”
聞昭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門內。
自己還在門口四處挖人，人家居然已經讓封號鬥羅記住名字了？
片刻後，他乾脆把圖一卷，也走了進去。
“坐。”
許笙樂了。
剛到武魂城，就碰見一個二十二級的好苗子。
對方還主動送上門來。
這一路，果然沒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