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血天使,起飛
第八十九天,許笙已經在二十級停了幾日。
魂力還能積累,可少了第二魂環,等級便升不上去。吃飯時,他看莫一帆收起焰雕雙翼;練劍的間隙,又總忍不住抬頭看院外的鳥。
同樣長著翅膀,他能借力躍過溝坎,能短掠換位,可要像莫一帆那樣越過整片樹林,還差著一截。
這回說什麼也得把飛行的本事補上!
莫一帆被他盯了兩回,終於忍不住問:“你老看我的翅膀幹什麼?”
“看你怎麼飛啊。明天就去獵第二魂環了,我先學著點。”
“你早說啊,等我吃完,飛一圈給你看。你想學怎麼轉彎,還是怎麼往下落?”
“都想學。尤其是落地,總不能飛上去再一頭栽下來。”
正說著,季絕塵提劍過來。許笙站起身,把碗往旁邊一放。
“我先去練劍,一會兒再找你。”
季絕塵已經二十六級,見他興沖沖地拿起鋼劍,便問:“明天出城,今天還練?”
“練,輕一些就行。”許笙展開雙翼,“以後我可就不光在地上躲了,你也得換個打法。”
“那等你拿到第二環,再試。”
季絕塵抬劍刺來,許笙退了半步,鋼劍迎上。兩件兵器一碰,他立刻收起了別的念頭。
許笙振翼繞開半步,帶著季絕塵往空地上走。
今天先在地上打,等明天多了第二環,他非試試從頭頂一劍劈下來是什麼滋味!
次日,幾人帶齊東西,持殿裡的手令進入巴拉克境內的獵魂森林。
沈照臨領隊,杜聞河的腿已恢復,也跟了出來。陸嵩十三,任予十四,莫一帆十四,到了林子裡,幾個人倒比在院中安靜不少。
這趟要找的是疾風鷹。
光屬性與鋒銳已有第一環,許笙想補的,是能真正發揮雙翼的機動。手裡的劍再利,追不上敵人也沒用。
到了林中一片岩坡,杜聞河蹲下,撥開地上的硬羽,又仔細看了看石頭上的爪痕。
“前幾日外勤見到的應該就是這一隻。按他們記下的體長,再看這羽根和爪痕,年限大約七百。”
許笙順著巖坡往上看。
“它的巢就在這面坡上?”
“在上頭那道巖縫裡。它獵食時常在附近盤旋,先別往上走,驚動了它,再追就難了。”
許笙將地圖摺好,朝眾人比了個手勢。
這處巖溝,他們在院裡拿靶子擺過好幾回。哪裡留盾,哪裡藏藤,先前都說過了。如今看見實地,幾個人各自對了一眼,便退進樹林。
陸嵩守巖溝出口,任予將青玉藤藏在枯葉下,季絕塵站到坡側,莫一帆去上方找能落腳的樹枝。
許笙伏到岩石後面,又向沈照臨看了一眼。沈照臨朝他點點頭,將正面的地方留給了他們。
沈照臨把繫著鮮肉的短繩掛到低處,自己退到側後。杜聞河則將幾束韌藤鋪在巖間,留出一條能讓鷹落下的空隙。
等了好一會兒,樹頂才傳來翅響。
灰青色的影子掠過巖坡,沒有直接落下來,又繞了一圈。
許笙屏住呼吸,握劍的手略微收緊。
這隻鷹比第一環的金羽隼還大,翼端掃過枝葉時,風聲也急得多。若能把這份速度用到自己的雙翼上……
頭頂翅響忽近,他立即盯緊了那道灰影。
疾風鷹第三次轉回來,終於朝鮮肉俯衝。
任予的第一枚黃環亮起,枯葉下的藤猛地繃直,纏上它的一隻腳。
疾風鷹驟然轉翼,爪子一扯,藤條頓時斷了兩根。
“莫一帆,壓住上面!”
莫一帆在枝頭展翼,一道火羽迎著疾風鷹上方落下,逼得它偏向巖溝。
陸嵩舉盾,鷹爪撞在盾邊,將他推得連退兩步。黃環亮起後,他把盾斜過來,順著那股力將鷹引向坡側。
許笙立刻從盾側躍出。
赤金色劍芒直取翼根。疾風鷹猛地扇翼,氣流卷著落葉迎面撲來,他卻已將劍一收,借雙翼斜掠到岩石旁。
鷹順勢轉向,正對上季絕塵截來的鐵劍。
第二枚黃色魂環亮起。季絕塵藉著魂力增幅,雙手握劍下壓,截住它將要展開的左翼,逼得它再往下一沉。
杜聞河留在巖間的韌藤猛地繃緊,纏住爪根。
一套接下來,疾風鷹竟沒能重新升空。
莫一帆站在樹上,興奮得差點叫出聲。它卻在此時猛地擰身,左爪蹬上岩石,眼看就要扯斷藤束。
厚重的石甲覆上沈照臨雙臂。他從側後搶入,一把按住鷹翼,將它掀回巖溝!
“白翼!”陸嵩將盾朝外一撐,空出了最後半步。
許笙已經到了。
疾風鷹的喙向他啄來,鋼劍卻先貼著喙側滑過,赤紅聖裁在頸下驟然亮起。
劍鋒沒入軟羽。
他兩手握緊劍柄,藉著前衝的力道,再往裡送了一截。
疾風鷹猛地掙動,雙翼掀起大片落葉,他兩腳抵住碎石,將剩下的力氣全壓在了劍上。
等那對翅膀終於垂下,一圈黃色魂環緩緩浮起。
成了!
許笙抽回劍,望著眼前的魂環,胸口仍在起伏,臉上卻已經有了笑。
任予鬆開藤,靠著樹幹長出一口氣。
“它一扯就斷了兩根,我還以為要攔不住了。”
“已經攔住了。”陸嵩將盾翻過來,指給她看,“要不是你纏住它的腳,這一下就得抓在我胳膊上。”
莫一帆從枝頭躍下,落在陸嵩身邊,先低頭看了一眼鷹翼。
“這麼大的,還真按住了!”
許笙將劍上的血擦淨,朝沈照臨那邊一指。
“最後那一下,沈大哥幫的。”
沈照臨將石甲收回,拍掉袖口上的碎羽。
“你們幾個接得好,我省了不少事。”
莫一帆頓時笑開了。許笙聽得也舒服,抬手與陸嵩的拳頭碰了一下。
眾人還想湊近看看魂環,杜聞河已經招呼許笙坐下。
“先把氣息調勻,別急著引環。我們就在旁邊,有什麼不對就說。”
許笙點頭,在巖坡下坐定。其餘人退到周圍看守,等呼吸平穩,他才凝起魂力,將魂環引到身前。
疾風鷹留下的能量不像第一環那樣只讓他覺得鋒銳,剛一入體,便彷彿有風在肩背間衝撞。
許笙的雙翼自行展開,羽毛一陣陣顫動,翼根卻越來越熱。
他咬著牙,將魂力導回平時冥想的路線。那股力道幾次猛衝,都被他重新收住,赤金紋路沿雙翼亮起,又慢慢收攏,身體也漸漸穩了下來。
時間過去,魂環終於落定。
許笙睜開眼睛,低頭便看見了兩圈黃色光芒。
二十一級!
他抬起手,感受著體內比先前充盈得多的魂力,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季絕塵仍站在樹旁,見他醒來,將水壺遞了過來。
“先喝口水。剛才你肩上的羽毛一直在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那會兒確實難受,現在好了。”許笙喝了一大口,才問,“你一直守在這兒?”
“跟陸嵩換過一次。沈領隊說別叫你,等你自己醒。”
許笙轉頭看去,陸嵩正從另一邊走過來,莫一帆也收翼落到了坡上。
“那正好,都在。”他收好水壺,站了起來,“來看看我的第二魂技!”
第二枚黃環亮起。
蒼穹聖翼!
翼間氣流驟然聚攏,他只一振,整個人便離開了地面。這次不只是向前躍出一截,雙翼繼續拍動,身下的岩石、灌木不斷向遠處退去。
飛起來了!
許笙越過樹梢,低頭看著下面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莫一帆,上來啊!以後出門,我也能跟你飛一路了!”
莫一帆早就等著這句話,焰雕翼一展,追著便上來了。
一白一紅,兩道身影掠過巖坡。
許笙試著傾斜羽翼,翼間的氣流托住身體,竟輕輕巧巧地轉過了樹冠。腳下再沒有要繞的亂石和斷木,剛才走了好半天的路,如今振翼幾下就能看見盡頭。
他笑得更大聲了。
“一帆,往這邊!”
莫一帆跟過去,才轉過樹冠,眼前白影已經往上拔高了一截。他又拍了兩下翅膀,忍不住喊:
“你等等!剛飛起來就往前躥,我哪跟得上!”
下面,陸嵩仰著頭,手搭在額前。
“這下他可算如意了。”
任予還在收地上的藤,聞聲抬頭,正好看見許笙在半空衝他們揮手。
她也抬手揮了一下,嘴角跟著彎起來。
許笙在半空轉過身,瞧見季絕塵仍站在巖坡旁,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季絕塵,來接我一劍!”
季絕塵聞聲,立刻走到空地中央。
許笙調整雙翼,沿巖坡俯衝下來。
風從耳邊掠過,第二魂技推著他加速。離季絕塵還有幾步,第一枚黃色魂環已經亮起,赤金色光芒一路爬上劍刃!
兩枚黃環同時閃耀。
季絕塵看見劍光,握劍的手沉了沉,第一魂環也隨即亮起。
鐺!
兩劍相撞,季絕塵腳下踏開,碎土被踩得向外一翻。許笙借反震側掠,雙腳落地,轉身時鋼劍已經重新指向前方。
沒等他追上,季絕塵先抬了抬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上新添的白痕。
“這劍得換了。”
許笙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換,回去就換!”
一旁的沈照臨走過來,先問他餘下多少魂力。許笙試著運轉了一下,收了雙翼。
“再來兩次差不多,還得留些落地用。”
“方才只接一劍,看不全。”沈照臨往巖坡旁的空地一指,“歇夠了,再把落下以後怎麼接上也試一試。我替你們看著。”
許笙正有這個意思,將水壺往季絕塵手裡一遞,自己找地方坐下調息。
莫一帆落在旁邊,還沒收起翅膀,先問他剛才怎麼加的速。
許笙伸手點了點第二魂環。
“想學啊?”
莫一帆一看就明白了,低頭瞧瞧自己的那一枚,嘆了口氣。
“得,我先到二十級再說。”
許笙樂呵呵地靠在樹上,任那圈黃光繞著自己慢慢轉,直到季絕塵喊他,才重新起身。
第二回,劍光從半空落下,接著又從季絕塵身側亮起。
這一次,巖坡邊的兩個人都沒急著收劍。
幾人返城時,杜聞河將觀察的年限、魂環屬性和試飛情形補進記錄,又核過許笙肩背的狀況。
許笙的檔案上添了兩行。杜聞河連同這三個月的外勤記錄封好,送往上殿。這次,上殿將它轉去了武魂城。
許笙沒守著等訊息。
回到訓練院,他便找陸嵩豎了兩面木靶,從低處起飛,沿半空折轉,借蒼穹聖翼俯衝的加速突入靶前。
赤紅聖裁只在最後一刻亮起,劍鋒斬過靶木。他落地向前踏了一步,穩穩站住。
身後,莫一帆也躍起,火羽落到另一面靶前;任予的藤已經替陸嵩攔住飛散的木塊。
木屑落定,幾個人仍守在各自的位置上。許笙回頭看了看兩面木靶,滿意地收起劍。
門邊那塊“聖血天使”的木牌,還真是越看越順眼!
數日後,沈照臨帶來一封正式函件。
武魂城要求許笙攜帶武魂與魂環資料,前往接受複核和進一步培養考察。
“你的兩次獵環記錄,連同石料場那一趟的外勤記錄,一併送過去了。”沈照臨將信遞過來,“到了武魂城,按函上的去處報到。能安排到哪一步,還要當面看你的武魂。”
許笙將信讀了兩遍,又看了看上面的印記,才抬起頭。
“領隊,我什麼時候出發?”
“先把資料備齊,路上要帶的東西也好好收拾。出發前再來找我一趟,我還有些事要交代。”
“好!”
許笙答完,仍沒急著將函件收起來,指著上面那行字,朝眾人揚了揚。
武魂城!
初來索托,他還得在殿門口問收不收人。如今上面的函件已經點了他的名字,要他過去!
莫一帆湊過來讀了兩遍,先羨慕起來,隨即又問:“那我們這院子呢?你一走,還練不練?”
許笙轉頭看沈照臨。
“領隊,我這一隊能跟著去嗎?”
沈照臨看看那幾張一齊望來的臉。
“函上只調你。其他人願意去,我替你們另報隨行,先把索托這邊的差事交接好。”
許笙立刻轉回來:“聽見了?願意的過來,咱們一起看路!”
任予先鋪開地圖,陸嵩替她按住紙邊。莫一帆擠到旁邊,伸手去找武魂城,找了半天,發現還在折著的那一頁上。
“這麼遠?”
“遠怎麼了,人家叫咱們去,難道還嫌路長?”
許笙將那一頁展開,手指重重按在武魂城上。
季絕塵也走過來,目光落在圖上,卻問了另一件事。
“那裡有多少用劍的?”
許笙看向他,樂了。
“夠你打的!”
季絕塵點頭,把劍放到桌邊,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許笙將函件疊好,貼身收起,又從門邊取下那塊木牌,掂了掂。
聖血天使。
人帶著,牌子也帶著,到了武魂城,再找個更大的地方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