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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先把自己人當上

“十級,還沒有魂環?”

杜聞河本想先問劫車的經過,聽見許笙這句話,不由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看年紀不像剛覺醒的孩子,十級卻連一個魂環都沒有,多半又是個剛來的異人。

他先叫醫師替梁伯處理傷口,吩咐殿衛看好餘鐸和藥車,隨後才招呼許笙。

“我是這裡的執事杜聞河。你跟我來,先測魂力,再看看武魂。”

許笙連忙跟上。走過看守室時,他隔著窗戶向裡望了一眼,餘鐸正低著頭坐在兩名殿衛中間,袖子上的虎紋早已褪去,再沒了剛才見人就打的威風。

這麼一看,自己這地方還真來對了。

大廳旁有間敞亮的側室。杜聞河取出一隻水晶球,讓他將手放上去,明亮的光芒很快從球中透了出來。

“確實十級。來,把武魂放出來。”

白翼在屋內緩緩展開,許笙這回才有機會看清上面層層疊疊的羽毛。方才只顧著打架,現在站定了細看,這對翅膀比他想的還要漂亮。

就是屋裡有些窄,翼尖都快碰到桌子了。

力量順著肩背湧向雙臂,他試著握拳,手腕立刻疼了一下,忍不住咧了咧嘴。

杜聞河繞到一旁,目光從白翼移向他的肩臂。

“雙翼,附體後體魄也有變化……以前有人教過你嗎?”

“沒有。今天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對翅膀,剛才一著急,稀裡糊塗就用出來了。”

“今天才覺醒?”杜聞河又看了看那對白翼,伸手扶開險些被掃倒的水杯,“今天來了不少異人,你這樣的還是頭一個。先收起來,醫師還在等著。”

許笙依言收翼,肩背間的熱意隨之淡去。他還不大舍得,忍不住又問:“杜執事,我這翅膀能一直飛嗎?”

“方才飛起來了?離地多久?”

“跳出去一截,落地沒站穩。我想試試能不能再高些。”

“這裡可不行。”杜聞河抬頭看了看房梁,“外頭有院子,等手包好再試。我也想看看,你這武魂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許笙又往門外看了一眼,這才跟著杜聞河去醫室。

醫室裡,醫師替他檢查過手腕,說沒傷到骨頭,敷上藥,纏了一層布。梁伯就坐在旁邊,見許笙過來,又要把自己那張凳子讓給他。

“小許,你坐這兒。這手可是為了我傷的……”

“您快坐著吧,我只是手疼,站得住。”

醫師也伸手按住梁伯:“剛包好的腿,別又使勁。真想讓他歇著,旁邊還有凳子,我去搬。”

老人這才不動了,仍拉著許笙說剛才多虧了他,聽得許笙都有些不好意思。

杜聞河出去交代了藥車的事,再回來時,身後多了個高大男人。那人肩上搭著外衣,額頭帶汗,像是剛從訓練場趕來。

“就是這位小兄弟?”

“許笙,十級,天使類武魂,想在殿裡修煉。”

男人朝他點頭:“我叫沈照臨。梁伯說,你一個人按住了那個劫車的?”

“也不算全靠我,梁伯幫了忙。”許笙看了眼包好的手腕,“他比我低兩級,我的武魂力氣大些,才把他壓住。”

首次保護的事,他沒往外說。那東西已經用完了,下次再打,可不能傻站著讓人掄拳頭。

沈照臨看了看他破掉的衣服,沒有細問,只朝門外偏了偏頭。

“能走吧?去院裡,我看看你適合怎麼練。”

側院擺著木樁、沙袋和兵器架,幾名青年正靠著牆休息。許笙剛站穩,便見沈照臨身上浮起一層厚實的石甲,身形也隨之拔高。

黃、黃、紫、紫!

四枚魂環接連升起,剛才還好端端的一個人,轉眼便像一堵沉甸甸的石牆壓在面前。

許笙眼睛都看直了。

這可是活生生的四環魂宗!隔著螢幕看過多少遍,也抵不上親眼看這一回!

“怎麼不說話了?”沈照臨見他一動不動,“嚇著了?”

“不是,我在想什麼時候能練到您這樣。”許笙盯著魂環,怎麼也藏不住羨慕,“剛才我要有這本事,那三個人一個都跑不了。”

沈照臨笑了起來,收回武魂,從架上取了根練力氣用的短木棍。

“右手別動。用左手,附體以後朝沙袋來一下。”

許笙接過木棍,掂了掂。牆邊歇著的幾人都望過來,見沈照臨親自給新人試力,原本坐著的人也站起來了。

這才對嘛!

許笙心裡舒坦了,雙翼展開,照著沙袋結結實實掄了一下。

砰!

沙袋盪出去,撞上後面的架子。許笙手裡一輕,低頭一看,木棍斷了。

牆邊有人“嚯”了一聲。

沈照臨撿起斷掉的半截,先看斷口,又捏了捏沙袋。袋上破了一條口子,細沙正往下漏。

許笙不動聲色地將剩下半截木棍放回架上。

“沈大哥,這個……練壞了應該不用賠吧?”

“讓你打的,賠什麼。”沈照臨還在看他的手,“真沒魂環?”

許笙把兩手一攤。

“一個都沒有。要不您給我找一個,咱們再試試?”

杜聞河在旁邊笑出了聲。

“剛才還問我怎麼入殿,這就惦記上魂環了。”

許笙也笑,眼睛卻沒從沈照臨臉上挪開。

入殿、魂環、修煉的法子,他當然全想要。既然話說到這兒了,不問白不問!

沈照臨將斷棍扔進牆邊的筐裡。

“這幾天我帶一隊人去獵魂森林,你把傷養好,跟著一起去。武魂和第一環怎麼搭配,讓杜執事幫你看看。”

許笙剛要道謝,他又道:“我這裡還缺後備外勤。吃住都在殿裡,平時修煉,輪到差事也得出門。肯不肯留下?”

“肯!”

這還用問?

許笙生怕他接著問旁人,答完便往前挪了半步。

“您看,我東西都沒帶,今天就能住進來。”

牆邊那人終於忍不住笑了,給他指了指院後的客舍。杜聞河取來待錄名冊,將他的名字添上,等晚些送去確認。第一魂環要準備的東西,也順手記了幾項。

許笙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名字落到紙上,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外頭十級魂士還在成群結隊地求人帶獵環,他這裡,四環魂宗已經答應了!

“對了,沈大哥,您平時都在這個院裡?”

“沒差事的時候在。怎麼?”

“以後有不懂的,我來找您。”

“找就是了。”

許笙趕緊記下。四環的老師也有了!

隨後,杜聞河又教他冥想。收住武魂,靜下心,順著附體時那股熱意去感受魂力,再試著引導它流動。

第一次引導魂力時,許笙把握不準,乾脆將左手按在胸口,挨著杜聞河所說的路線一點點試。等那股熱流繞過肩背,他忽然坐直了些,連杜聞河起身去倒水都沒顧上看。

院裡的腳步聲遠了,胸腹間的熱意卻越來越真切。

原來魂力不只是面板上的一個數字,是真的能在身體裡運轉!

等杜聞河叫停,許笙還有些意猶未盡。

“杜執事,我好像摸著門路了,能不能再試一會兒?”

“先吃飯,飯後再練也來得及。你現在十級,積累雖有用,想再往上突破,還得先拿到魂環。”

許笙跟出去時,還在試著調動那股熱流。飯得吃,修煉也不能落下,他恨不得把剛才在適配介面裡耽擱的半個鐘頭也補回來。

回到客舍,他才有空翻看初始資料。

先驅者,體魄與精神略有增強,初始聲望五百;特殊天賦和善,初次接觸原住民時,初始親密度增加三十。

初始親密度加三十!

許笙把這行字反覆看了兩遍,摸著下巴笑了。

別人得先混個臉熟,他一見面就省下好些工夫。回頭殿裡有什麼前輩來,他可得勤快些,多出去走動走動。

想著想著,他又往門外看了一眼。

梁伯還坐在醫室裡呢。先前答應替老人捎碗飯,別光顧著自己高興,把人給忘了。

武魂說明的末尾還有個“預兆”,說偶爾能感知不完整的未來片段。許笙盯著看了半天,閉眼試了試,腦子裡卻只有剛才那四枚魂環。

得,怎麼發動也沒個說明。

他暫時把這項放到一邊,將冥想薄冊往腋下一夾,先去廚房端梁伯那份飯。

……

午後,許笙從醫室回來,一條群邀請忽然彈了出來。

是早上那條截車招募。他點開之後,被拉進了一個四十多人的群,裡面正在商量夜裡的行動。

有人想去史萊克找機會,也有人覺得主角身邊擠不進去,不如跟著本地魂師辦事,先混個位置再說。

發言最多的人叫鬱承,武魂玄甲犀,初始十級。

不一會兒,對方發來私信:“許笙,你晚上也去?什麼武魂,擅長哪一邊?”

“近戰。我先問問,今晚到底做什麼?”

“截車。周先生說車上有貴族欠他的東西,拿回來以後,幫我們找獵環的門路。”

鬱承說著發來一張路圖,標著城西舊橋和兩條岔道。許笙又翻了翻群訊息,最下面一條寫得清楚:車伕若敢跑,先打斷腿,貨必須帶回去。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梁伯方才往醫室裡坐的時候,怕腿上的血弄髒凳子,還挪了兩次。這幫人倒輕巧,打斷腿三個字,張嘴就來。

“哪家貴族?周先生跟你們說了沒有?”

“沒說具體是哪家。”

“你見過他本人?”

“還沒,群裡有人跟著他。周驤,三十二級,赤尾蠍,帶第一環應該沒什麼問題。”

許笙沒再回話,起身出了客舍。

杜聞河正在前院核對早上的藥箱。他借來標箱的炭條,照著路圖,將舊橋和岔道畫在廢木板上。

“杜執事,今晚是不是還有藥車走這裡?”

杜聞河拿冊子的手一頓:“有,你從哪兒聽說的?”

許笙將招募、截車和打斷車伕腿的訊息一併說了,最後提到周驤。

杜聞河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轉身叫人去找沈照臨。沒過多久,一張緝捕畫像便鋪在藥箱上,畫像裡那個瘦長臉男人,與群中傳的模樣一模一樣。

周驤,三十二級,赤尾蠍。

這人以前就在運藥隊做護衛,盜貨逃走時還打傷了一名醫師,城守和主殿都在追捕。

什麼貴族欠他的東西,原來是惦記上老東家的藥了!

沈照臨聽完,低頭看著木板上的路線。

“選舊橋,是看中了兩側都能藏人。他對這些路還真熟。”

許笙指了指舊橋。

“他們不光知道路,還知道藥車什麼時候來。要是車不去了,周驤肯定要換地方。”

沈照臨看向他:“你想讓車照常走?”

“藥換條路送,這輛空著去。反正他們得掀了箱蓋,才知道里頭裝的什麼。”

許笙越說,眼睛越亮。

“還有,我能看見他們在群裡說話。外面埋伏多少人,哪邊接應,一問就知道。咱們把車一換,再讓接應的人換換位置……”

沈照臨伸手按住木板,將他畫在南溝的炭線往旁邊移了些。

“這邊低,夜裡看不清,適合留人。北面要讓城守來堵,周驤認得我的人,不能太早露面。”

許笙抬起頭。

“您親自去?”

“他欠我的人一條胳膊,我還怕他不來呢。”

沈照臨將木板拿起來,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朝車廂看了一眼。

“空箱子太輕,裝點石頭。別還沒開箱,先聽出不對了。”

許笙立刻跟上去幫忙。等裝好第一箱,他抽空給鬱承發了條訊息。

“那是主殿的藥車。周驤以前當過運藥護衛,偷貨傷人,現在還被追捕呢。你們真要跟他去,這鍋可得一起背。”

鬱承隔了一會兒才回:“你這訊息準不準?”

“我今天親眼見過同樣的藥車進主殿,剛核過他的名字。你再問問跟他的人,看他敢不敢說自己以前做什麼。”

“知道了,我去找那幾個朋友商量。”

他沒有逞強,也沒拿原著裡武魂殿的結局來爭。片刻後,接應名單裡便沒了他的名字。

許笙放下心,回去找沈照臨,壓低聲音:“沈大哥,還有件事,能不能別讓他們知道,是我報的信?”

“擔心他們報復?”

“也有一點。不過我以後還想在他們群裡打聽訊息。要是都知道我往殿裡遞話,以後我一開口,人家就該防著我了。”

沈照臨看了他一眼,笑著將畫像收好。

“行。南溝那頭交給杜執事,你把他們接應的暗號問出來。”

“我這就問!”

許笙應下,又朝兵器架看去。

頭一次在殿裡辦事,他可不想只跟過去看個熱鬧。連車都替他們備好了,今晚這幫人要是空著手回去,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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