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翅膀，來得正是時候
許笙剛點下《魂域》的登入按鈕，腳底便猛地一空。
他連句驚呼都沒來得及喊，整個人已經摔進了草叢。
不是，這就進來了？
剛才適配武魂，足足讓他等了半個鐘頭。現在倒好，連個站穩的工夫都不給！
許笙撐著地坐起，先摸了摸胳膊，又摸了摸臉。手腳都在，模樣也沒變，連掌心那道小時候留下的疤都好端端地待著，唯獨手機不見了。
草葉紮在脖子上，有些癢。他剛想撥開，前面便傳來一聲呵斥。
“老實點！再動一下試試！”
路邊歪著一輛馬車，一個灰衣老人倒在溝裡，伸手護著頭。三個男人圍著車，一個撬箱子，一個拿繩索往老人身上套，剩下那人正抬腳踢向車轅。
許笙動作一頓。
這開場，可不像什麼迎新儀式。
“餘哥，又來了一個！”
撬箱子的男人先發現了他，抬手指向草叢。許笙才站起來，一隻毛茸茸的大手已經攥住他的衣服，將他摜回土坡。
他後背砸在地上，眼前晃了一下，再抬頭時，一個瞳孔泛黃的青年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對方手背長著斑紋，額頭甚至浮出了一個淺淺的王字。
武魂附體？
“讓你起來了嗎？蹲著！”
青年抬腳便踹，許笙趕緊往旁邊滾。泥土飛了他一臉，他顧不上擦，先往身上摸了一把。
剛才摔得那麼狠，竟然沒疼？
視野右側浮出幾行字。
【武魂：大天使·聖吉列斯】
【當前魂力：10級】
【魂環：無】
【首次降臨保護：剩餘48秒】
許笙盯著第一行，呼吸都頓了一下。
聖吉列斯？自己的武魂？
“還看！叫你老實點沒聽見？”
青年再次伸手，許笙卻沒再往後縮。他心裡剛閃過武魂的名字，肩胛處便驟然一熱，兩隻雪白羽翼從背後舒展開來！
草葉被風壓低了一片，一股力量同時湧入四肢。許笙撐著地面，竟直接站了起來，抬手扣住了那隻抓向自己的虎爪。
青年一愣，隨即揮起另一隻手，狠狠砸在他臉上。
許笙頭往後一仰，腳下卻沒退。
還是不疼！
他瞥了眼倒數，還有四十一秒。好傢伙，開局的保命機會就在這兒了！
“鬆手！”青年又拽了一下，沒拽開，頓時惱了，“我八級鐵背虎，還打不動你了？”
許笙這回聽明白了。
也是玩家，怪不得一上來就報等級。
“剛才打得挺痛快啊？現在輪到我了！”
他咬牙向下壓住對方的手，趁青年身子歪過來，猛地撞了上去。兩個人一齊撞到車梁，馬車劇烈搖晃，車廂裡的箱子咚地滾向裡側。
車梁咔嚓一響，青年臉上的橫肉也跟著顫了顫。
許笙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
八級鐵背虎，就這？
青年被他看得惱羞成怒，低頭抱住他的腰，想將人掀翻。許笙兩腳一撐，反倒將他壓得彎下了腰。
與此同時，一根繩子從白翼下繞了過來，猛地勒住兩臂。
壞了！保護是不讓他受傷，可沒說不讓人捆啊！
“抱他的腿！把他放倒！”
身後那人拼命拽繩，許笙被拖得退了半步。青年低頭來抱他的膝蓋，溝裡的老人卻掙扎著爬了起來，揮起馬鞭，狠狠抽在拽繩人的臉上。
“放開他！”
“梁老頭，你找死！”
那人捂著臉鬆了手，許笙猛地向外一掙，繩圈沿羽翼滑落。他順勢抖開雙翼，身體一下躥到了車梁另一側。
還真能用！
許笙落地時踉蹌了一步，手已經抓住車下的捆貨鐵鏈。青年見他站不穩，立刻撲來，他卻轉身繞過車梁，將鐵鏈往上一提。
青年腳下一絆，臉朝下摔進了塵土。
“小兄弟，接劍！”
老人拔下腰間短劍，連鞘拋來。
許笙接住劍，一腳踩上青年的後背。青年雙臂一撐，還沒爬起半寸，便又被踏了回去，臉結結實實蹭過泥地。
“剛才誰讓誰蹲著？”
許笙將劍拔出來，抵住他的後頸。
青年還想扭頭，劍尖已經壓進皮肉，血珠順著脖子滾了下去。
“我可沒學過使劍，你再亂動，扎進去別怪我！”
這話一出，腳下的人反而不敢動了。
另外兩人見勢不妙，已經往後退了。
捱了馬鞭的男人捂著臉先跑了，撬箱子的看看白翼，再看看同伴頸後的劍，也丟了鐵棍，轉身就追。
“回來！你們兩個回來！”
青年喊破了嗓子，那兩人連頭都沒回。
許笙想追也騰不出手，只能把鐵鏈挽在車樑上，請老人拿捆貨的繩子，將這人的雙手反綁結實。
最後一個繩釦勒緊，眼前的倒數恰好歸零。
他剛收起白翼，青年又猛地一掙。許笙下意識伸手去壓，手腕被頂得向後一折。
“嘶——”
這回是真疼！
許笙換手將他的胳膊按回去，叫梁伯又補了一道繩結。
這小子還真不消停！許笙攥了攥發疼的手腕，越想越氣，又把繩結朝裡勒緊了一扣。
“搶東西就搶東西，你們連車伕也打？”
青年喘了幾口氣，抬頭瞪他：“誰讓這老頭不鬆手！再說，我又沒打算殺他，關你什麼事？”
老人低頭看了眼腿上的血，氣得舉起馬鞭。
“你還有臉說！我這腿是誰劃的？”
“先別跟他較勁，您腿上還流著血呢。”許笙騰出一隻手扶住老人，“我聽他叫您梁老頭，您姓梁？我叫您梁伯吧。車上有能止血的藥沒有？”
梁伯緩了口氣，扶著車蹲下，掀開已經被撬松的箱蓋。
油紙裡裹著成捆幹藥，旁邊擺了十來瓶藥液。箱子滾動時撞碎了一瓶，淡淡的苦味已經沁進木板。老人清點過，見大半都在，臉色才好看了些。
“這趟是送給主殿醫師的。藥在就好，可不能叫他們拖走。”
許笙聽得心裡一動：“主殿？武魂殿？”
“索托城的武魂主殿，車上有殿徽呢。”
梁伯朝車廂側面指了指。遮在外面的布被扯掉半截，下邊果然露出一枚清晰的徽記。
許笙望著殿徽，連手腕上的疼都忘了一瞬。
進遊戲前，他就打算先去武魂殿找門路。
如今連天使武魂都有了，不去豈不是白瞎這對翅膀？修煉有人教，獵環有門路，總好過他一個新人在大陸上亂轉。連自己在哪兒都還沒摸清，殿裡的車倒先送到眼前來了。
這頓打捱得，還真不全是壞事。
“梁伯，我送您回去吧。您這腿也不方便，正好，我想去殿裡問點事。”
“好，好，那就麻煩你了。”梁伯又看了眼他的背後，“你這武魂真好看。剛才摔得那麼重，人沒傷著吧？”
“別處還好，就是手腕扭了一下。”
許笙把短劍遞回去，梁伯卻連連擺手，讓他先留著防身。老人一瘸一拐爬上車轅，他便把溝邊的馬牽回路上，再將捆牢的青年提進車廂。
“我叫餘鐸。”青年靠著藥箱，臉色陰沉，“你最好想清楚，我在這兒可不止那兩個朋友。”
許笙試了試繩結，確認沒松，才抬頭看他。
“跟剛才那兩個一樣？”
餘鐸一時沒接上。
許笙朝他們逃走的方向望了望。
“那你得多交幾個。跑得這麼快，兩個可不夠用。”
餘鐸臉色一僵，還想開口，許笙已經放下車簾，過去扶梁伯坐穩。
車輪重新轉動，他終於有工夫看看遊戲介面。
本地頻道熱鬧得很。有人覺醒了鋤頭武魂，初始魂力二級，正在問有沒有種田隊；有人初始九級，急著找人獵環；還有一個十級劍武魂，才報了三遍，後面已經有人排著隊喊大哥。
許笙忍不住摸了摸肩頭。
他也是十級，還是天使武魂！
這開局，怎麼也不至於混差吧？
他正高興，頻道里又跳出一條訊息。
“史萊克今天收了幾個新生，唐三已經進去了。現在去還趕得上認識，有人組隊沒有？”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覆。
行，大家的路都挑得挺明白。
許笙看了幾眼便關掉介面。史萊克有史萊克的機緣，武魂殿也有武魂殿的好處。至少眼前這位梁伯是真要先送回去，車裡那位也不能帶著滿城轉。
索托的城門已經出現在前方。
餘鐸在車裡掙動，許笙掀簾用劍鞘按住他胳膊，又轉頭問：“梁伯，跑掉那兩個人的模樣，您記得住嗎？待會兒到了殿裡，得一起說清楚。”
“記著呢！化成灰我都認得！”
“那就好。我也見著他們的臉了，待會兒幫您認。”
梁伯點頭，這才放下些心，又唸叨著殿裡的醫師能替他看手。許笙聽著，頻道角落卻忽然彈出一條招募。
“今夜主殿最後一趟藥車，接應位還有人沒有？十級先來，跟著周先生做第一批班底。”
他的笑意漸漸收住，目光從訊息移向車裡的藥箱。
“怎麼了，小兄弟？”
“梁伯，咱們這送藥的路線，還有多少人知道？”
他說著點開招募，先將發訊息的人記了下來。
馬車駛過石路，主殿的尖頂已出現在街口。門前殿衛看見梁伯滿腿是血，連忙迎下臺階。
“梁伯，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
“車裡那個，還有兩個跑了！幸虧這位小兄弟幫忙，不然連藥都保不住。”
梁伯急著下車，腿一落地就疼得抽氣。殿衛伸手扶住他，又叫同伴去看車廂。餘鐸剛要說話，便被按住肩膀，從側門押了進去。
“到裡面說。執事會來問你。”
許笙跟著將最後一箱藥搬下車。傷手不敢使力，他便托住箱底，剛放穩，梁伯已經在一旁催他休息。
“都到這兒了，還用你忙？快來坐著！”
“放好了，沒事。”許笙揉了揉手腕，趁著有人去請醫師，低聲問，“梁伯，殿裡還收人嗎？”
梁伯愣了愣，隨即笑起來：“當然收！你是想留下？那正好，等杜執事來了，讓他看看你的武魂……來了，就是他！”
一名身穿殿服的中年人快步下了臺階。他先檢視梁伯的傷，又問藥箱有沒有丟失，聽老人說完經過，這才轉向許笙。
許笙連忙站直，朝他抱了抱拳。
“我叫許笙，十級，還沒魂環。聽說這裡能學修煉，我想加入武魂殿，不知道要辦些什麼？”
話說出口，他心裡反倒踏實了。
路都到腳下了，總得先邁進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