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敏感的”千仞雪
糾結半天,雪清河才咬著牙開口:“就依你所言。”
“你先退到外間去,沒有本宮傳喚,不準進來。”
“是。”
唐川轉身就走,剛邁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殿下,那我的武魂......”
“先放這兒。”雪清河的聲音帶著點急促,“本宮還需它們來降低溫度,你人出去就行。”
唐川無奈,只得空手走出內室。
剛出來。
門外兩個侍衛立刻湊上來,滿臉焦急:“先生,太子殿下怎麼樣了?”
唐川負手站在廊下,“殿下已無大礙。”
“我已傳了殿下根除之法,至於何時痊癒,就看殿下自身......敏感度了。”
“殿下療毒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驚擾。”
“否則壞了療程,殿下動怒,你們擔待不起。”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敏感度?
治療熱毒還需要什麼敏感度?
正在這時,驛館管事匆匆忙忙跑過來,滿頭是汗。
他看見唐川,先是一愣。
隨即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是誰?”
旁邊侍衛連忙躬身:“張管事,這位先生是來給殿下治病的醫師?”
“治病?我看是刺客!”張管事眼睛一瞪,急得直跺腳,“來人!把他拿下!”
兩名侍衛愣了愣,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唐川的胳膊。
唐川神色不變,淡淡道:“我是不是刺客,你們闖進去一問便知。”
“只是我提醒諸位,殿下正在行關鍵療程,你們貿然闖進去,驚擾了殿下,後果自負。”
張管事哪裡聽得進去。
天鬥帝國四位皇子,早夭了兩個。
剩下一個雪崩是個紈絝廢物,就雪清河最受陛下器重,是鐵定的儲君。
要是在他這驛館出了半點差錯,他全家老小都不夠賠的。
“少拿這話唬我!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他一把推開房門,張嘴就要喊。
可就在房門開啟的瞬間。
內室深處傳來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喝:
“滾!”
“是...是...”
張管事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等門嚴嚴實實合上,他轉向唐川,臉立刻板了下來,袖子一甩:“帶走!”
唐川被帶到會客大堂。
張管事坐在上首,上下打量著他。
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年紀輕輕的,不像行走四方的醫師,也沒帶藥箱法器,看著也不像是刺客。
可殿下剛才那聲怒喝明擺著是嫌人闖進去擾了治療,倒也不像是假的。
得先審審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說說吧,你是什麼人,又是怎麼跑進來的?”
他話剛說完,就見唐川眉頭猛地一蹙,臉色變得有點微妙。
張管事愣了愣:“你又怎麼了?裝神弄鬼的幹什麼?”
唐川根本沒功夫理他。
與寒江劍相連的精神感知裡,忽然傳來一股粘稠溼滑的衝擊。
一下又一下,時有時無。
不是吧......
千仞雪她......該不會抓著寒江劍的劍柄,直接用那個......
老子的劍啊!
不是說好只是留下來降溫的嗎?
誰讓你這樣用了?
唐川嘴角狠狠抽了抽。
關鍵這股精神力的衝擊還沒法忽視
他乾脆就地盤膝坐下,閉眼冥想。
張管事看得鼻子都歪了,指著唐川氣得發抖:“你、你放肆!”“此地乃是帝國驛館,你竟敢如此無禮!哪裡來的鄉野村夫!”
見唐川閉著眼半點反應都沒有,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最好祈禱你的法子真管用。”
“殿下要是沒事便罷,要是有半點差池,別怪我賣你頂鍋,畢竟是你自己往火坑裡鑽的。”
一刻鐘不到的功夫,也就是不到十五分鐘。
唐川感知裡那股粘稠溼滑的衝擊漸漸平息下去。
這麼快?
看來千仞雪是頭一遭,敏感到這種地步。
唐川緩緩睜開眼,“太子殿下的毒,應該已經解了。”
張管事斜睨著他,滿臉不信:“呵,你倒說得輕巧。”
“本管事一直盯著你,你坐這兒動都沒動,怎麼知道殿下好了?”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自己去看看。”
張管事剛才被殿下一聲“滾”罵得心驚肉跳。
這時候哪敢再去觸黴頭。
他梗著脖子,“你少來這套!”
“萬一本管事再驚擾了殿下,吃罪得起嗎?”
“你既然說治好了,不如你替我看看。”
於是,一行人又折回雪清河的房間。
張管事縮在後面,衝唐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門進去。
唐川剛抬手,房門自動從裡面開啟了。
雪清河一身月白常服站在門口,長髮微溼,用一根玉簪鬆鬆挽在腦後。
面色還帶著點未褪盡的薄紅。
眉眼間卻神清氣爽,眼底清亮。
幾分舒展後的慵懶,連周身的氣度都舒展了不少。
“唐醫師?”雪清河試探的問道。
因為現在清醒的他能感知到,眼前的少年和那柄冰劍的氣息相似。
唐川微微躬身抱拳:“正是在下,殿下大安。”
“嗯。”雪清河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診治有功。”
“張管事,取十萬金魂幣,賞唐醫師。”
“是是是。”
驛館管事連忙應著。
從腰間魂導器裡摸出一張晶亮的儲金卡,雙手遞到唐川面前,腰彎得低低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唐醫師恕罪,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在下一般見識。”
“在下也是一時心急,為了殿下的安危著想。”
十萬金魂幣可不算少,這筆錢還得從他賬上扣。
張管事肉疼得心裡直抽抽。
但只要太子沒事,他這頂烏紗帽就能保住。
孰輕孰重他拎得門兒清。
這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廊下的宮燈逐一點亮,暖黃的光鋪了滿地。
雪清河看著唐川,眼神裡帶著點探究的笑意:“唐醫師年紀輕輕,醫術倒是獨到,路子也新奇。”
“正好也到飯點了,留下陪本宮用個便飯,順便聊聊。”
沒等唐川答話,旁邊張管事早就有眼色地連聲應著:“我這就去安排!”
“就在後院的水榭亭,那兒清靜,景緻也好!”
唐川本來就有心結交這位“雪清河”,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移步往後院,轉過幾叢開得正好的晚香玉。
一座臨著水池的水榭亭子立在眼前。
四角掛著琉璃宮燈,暖光映著水面波光粼粼。
池裡錦鯉擺尾,偶爾盪開圈圈漣漪。
亭子裡石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冷熱菜餚俱全。
銀質酒壺溫在熱水裡,冒著淡淡的熱氣。
夜風拂過,花木的甜香沁入鼻尖。
確實是個雅緻清淨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