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飲酒
兩人在亭中石桌旁落座。
雪清河水袖一拂，屏退左右。
護衛、侍女全都躬身退去。
雪清河拿起銀質酒壺，親自給唐川斟了一杯。
“唐醫師，今日我中春毒之事，事關皇室體面，還望你守口如瓶。”
唐川端起酒杯，神色坦然，裝傻裝得滴水不漏：“春毒？殿下說的什麼話？”
“我只知道殿下中了熱毒，高熱不退，幸得藥酒壓制，現已痊癒。”
“別的，我一概不知。”
雪清河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了。
他就喜歡這種有眼色、知進退的聰明人。
“好，好一個一概不知。”
他笑著伸筷，給唐川夾了一塊油亮的燒鵝，皮脆得泛著金光。
“來，嚐嚐這個。”
“這是御膳房的老方子，果木慢燻了三個時辰，皮一碰就碎，內裡嫩得流油。”
“整個天斗城，也就宮裡能吃到這個味兒。”
唐川咬了一口鵝肉，放下筷子。
他抬眼看向雪清河，坦白得乾脆：“殿下，其實有件事我得說實話。”
“我並不是什麼行走四方的醫師，這次冒昧闖驛館，就是想結識殿下。”
“哦？”雪清河眉梢一挑。
非但沒生氣，反倒更感興趣了。
“有意思。”
“行，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
“結交有何不可？本宮瞧你也順眼。”
他端起酒杯，語氣隨和了幾分：“論年紀，我應該比你年長几歲。”
“別總殿下殿下的叫，生分。”
“以後沒人的時候，叫我一聲雪大哥就行。”
唐川舉杯示意，一飲而盡：“雪大哥。”
兩人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氣氛越發熱絡。雪清河提起銀酒壺晃了晃。
毫無動靜。
裡面已經空了。
“喲，酒沒了。”
“沒事，你等著，我叫人再送幾壇上好的青梅釀上來。”
雪清河說著就要揚聲喊人。
“不必麻煩雪大哥。”唐川笑了笑，“我這兒就有好酒。”
話音未落，他掌心青光一閃。
一隻巴掌大的青釉酒壺憑空浮現。
壺身雕刻著纏枝水波紋，紋路細膩靈動。
釉色瑩潤如玉，壺嘴微微上揚，縈繞著淡淡的清冷水汽。
“這不就是白日裡給我喝的藥酒壺？”
雪清河一眼就認了出來。
指尖好奇地碰了碰壺身。
冰涼溫潤。
清泉酒壺裡的藥酒之前已經被雪清河喝完了。
現在裡面裝的剛生產出來的「魂之酒」。
喝了只能單純補充魂力。
“是它，可它不止能裝藥酒。”
唐川說著，掃了一圈亭子四周。
“雪大哥，你在這院子中，最喜歡什麼花果？”
雪清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指了指廊架上垂下來的一串串小紅果。
果子只有拇指肚大，紅得透亮，像串起來的紅瑪瑙，風一吹就輕輕晃著。
“這玲瓏果酸中帶甜，最是解膩，本宮最喜歡。”
“好說。”
唐川身形一晃，鬼影迷蹤施展開。
整個人像道輕煙似的掠上廊架，摘了兩串玲瓏果。
身形起落間，連花葉都沒晃掉幾片。
輕盈得不可思議。
“好身法！”雪清河拍手讚了一聲。
唐川落回座位，把玲瓏果一股腦丟進酒壺裡，蓋上壺蓋輕輕晃了幾下。
不過幾息功夫，他把壺遞過去，“雪大哥，好了，嚐嚐。”
“這就釀好了？”雪清河滿臉不信，哪有這麼快的釀酒法子？
他半信半疑地就著壺嘴喝了一口。
淡紅色的酒液滑入喉嚨。
酸甜的果香混著醇厚的酒香，瞬間在舌尖炸開。
清冽不沖鼻。
更奇妙的是。
酒液入腹之後。
一股溫和的魂力緩緩散開。
自身的魂力居然能得到補充。
“真是酒！而且口味和白日裡的完全不一樣。”
雪清河不敢置信的又連喝兩大口。
“這酒有力氣，比直接吃玲瓏果味還濃！”
“而且......還能補魂力？”
“沒錯。”唐川點點頭，“我這清泉酒壺，能催發萬物本味。”
“白日裡的藥酒，也就是把藥材丟進去煉了煉。”
“原來如此......”雪清河恍然大悟。
隨即眼神一動，試探著開口：“如此神異的酒壺，堪稱至寶。”
“這樣，你開個價，不管多少金魂幣，只要你開口，我把這酒壺買下來。”
唐川臉上露出幾分難色，苦笑搖頭：“雪大哥，這可不是法寶器物。”
“這是我的第二武魂，賣不了的。”
“你是雙生武魂？！”
雪清河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隨即心裡算盤打得飛快。
雙生武魂本就萬中無一。
更罕見的是，第一武魂和第二武魂分別是主戰和主輔。
第一武魂冰屬性長劍。
第二武魂更是罕見的全能輔助，能煉藥、能釀酒、能續航補魂力。
簡直是移動的補給站。
這就非常恐怖了。
戰鬥中哪怕不需要輔助系魂師。
也能擁有遠超同等級的續航。
而且還能給酒壺附加魂環。
萬一能有個激發戰意、提升傷害的魂技。
魂環配置又不差的話。
除了遇上神級武魂，幾乎可以碾壓同階。
這樣的天才要是能拉攏到自己麾下。
不管是東宮爭儲，還是日後武魂殿的大計，都能添一大助力。
雪清河心裡念頭百轉，臉上卻笑得愈發親和。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原來是武魂，倒是我唐突了。”
“那唐川兄弟，你以後可得常伴本宮左右。”
“不然哪天本宮想喝這口酒了，都沒處找去。”
唐川舉杯，“雪大哥說笑了。”
“只要雪大哥想喝，招呼一聲，我隨叫隨到。”
兩人接著飲酒。
一壺玲瓏果酒很快又見了底。
“這酒壺還能再出酒嗎？”雪清河喝得興起，意猶未盡。
唐川也不多言，掌心貼在酒壺上，魂力緩緩注入。
酒壺輕輕震顫。
不過片刻，又滿了一壺清冽的魂之酒。
這是清泉酒壺的另一重妙用——儲存魂力。
不用等武魂的自然產出。
主動注入魂力，魂力會被轉化為「魂之酒」。
“妙！太妙了！”
雪清河拍掌叫好，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神奇的武魂。
唐川把酒壺遞給他，“雪大哥想喝什麼口味，自己採了丟進去就行，都能釀。”
雪清河來了興致，提著酒壺就走到亭邊的花架旁。
許是酒意上頭，許是聊得盡興。
繃了十幾年的儲君架子，不知不覺就鬆了。
他俯身去摘晚香玉的花瓣，衣袂輕揚，動作輕盈靈動。
指尖拈著花瓣時，不自覺顯露出小女兒家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