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熱毒?春毒!
“站住!什麼人?”
門口兩名侍衛長槍交叉阻攔,眼神戒備如鷹。
唐川腰背挺得筆直,神色淡然:“自然是來為太子殿下診治病症的,你們難道不清楚殿下染上熱病,還攔著醫師不成?”
他年紀雖然不大,身形早已長開。
頎長挺拔,一身素色長衫襯得眉眼清俊。
氣度沉穩,看著倒像個遊歷四方多年的青年醫師。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連忙收了長槍,躬身行禮:“先生恕罪,屬下失禮了。”
“快請進!”
唐川邁步進入內室,四下掃了一眼。
外間陳設雅緻,青瓷燻爐嫋嫋飄著安神香,卻不見人影。
再往裡走,一層素白薄紗垂在屋中,朦朦朧朧隔開裡外。
紗後,隱約能看見一道清瘦的身影浸在澡桶裡。
他剛抬手要掀紗,裡面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點低啞的沙啞:
“等等。”
“既是醫師,就在紗外診治吧。”
“是。”
唐川左右手同時一翻,寒江劍與清泉酒壺緩緩浮現。
“還請殿下把我的寶劍放入水中,再飲下這壺藥酒。”
他指尖微動,寒江劍的劍刃上凝起一層薄薄的冰膜。
瑩潤光滑,保證不會刮傷人。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從紗後伸出來,泛著不正常的薄紅。
先接過寒江劍,又拎過酒壺。
當雪清河到這兩樣東西時,瞬間對唐川的治療方法懷疑。
“這......真的有用嗎?”
雪清河鼻子靠近酒瓶口。
雖然有一點藥草的苦香,但更多的是沖鼻的酒味。
唐川解釋道:“殿下放心,我這寶劍擁有極冰屬性,專克毒火。”
“而這壺酒也不是普通的酒,能清熱毒。”
雪清河此刻渾身火燒火燎。
桶裡的涼水換了一桶又一桶,沒一會兒就被體溫焐得溫熱。
那股邪火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心煩意亂,連魂力都運轉滯澀。
病急亂投醫,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手腕一沉,他將寒江劍豎著浸入澡桶之中。
“滋——”
一聲輕響。
冒著微微熱氣的水面凝起一層細碎的白霧。
水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
一股清涼順著經脈往裡鑽,全身的燥熱都壓下去了幾分。
“有用!”雪清河心裡一喜。
他連忙拿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液帶著淡淡的藥香滑入喉嚨。
沁涼的感覺順著食道一路往下,像一股清泉澆進了燒得滾燙的胸腔裡。
那股在身體裡亂竄的邪火瞬間就矮了一截。
四肢百骸都透著說不出的舒坦。
就像在烈日下狂奔了大半天的人,一頭扎進了冰涼的泉水中,連毛孔都舒展開了。
那種久旱逢甘霖的爽感,讓人忍不住嘆息。
他貪戀這股清涼,生怕邪火再燒上來,乾脆雙臂一展,雙腿開啟,將寒江劍攔入懷中。
整個人都貼在劍身上。
冰涼的劍身貼著發燙的肌膚。
涼意源源不斷地滲進來,舒服得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雪清河只覺得舒服。
卻不知道器武魂本就和主人心神相連。
在精神上有一定微弱的感知。
一般的魂師因為精神力弱,幾乎難以察覺。
但唐川的紫極魔瞳早已修到芥子境。
精神力極強,極為豐富。
感知力是一般魂師的幾十倍。
寒江劍於他而言,幾乎就是肢體的延伸。
唐川光憑著這份感知,都覺得一股邪熱衝擊著大腦。
可見雪清河的邪火有多旺盛。
而這份精神感知很難遮蔽。
唐川乾脆退回大廳裡,到床上打坐冥想。
一刻鐘後。
紗後傳來雪清河的聲音:
“醫......醫師,你叫什麼名字?”
唐川睜開眼,起身走到紗前:“在下唐川。”
“殿下,您的熱毒退了嗎?”
“嗯。”雪清河嘆了口氣,“你的法子確實有用,體表的熱都退了。”
“可......總覺得不對。”
“身體是涼了,可心裡頭還是燥得慌。”
“像有什麼東西在撓,在盼著什麼,呼喚著什麼似的。”
“但我說不清,道不明。”
身體降熱了,可是心頭癢?
似乎在期盼什麼?
哦!
原來如此!
結合情況稍加思索後,唐川頓時瞭然。
這哪裡是什麼熱病,分明是春毒。
有人給千仞雪下了激發春欲的藥。
表現在外就是高熱不退、心煩意亂。
如果只是當熱病治,又是冰敷又是寒涼湯藥。
自然只能壓表象,去不了根。
這毒本身不致命,就是磨人。
“殿下,您這恐怕不是普通的熱病。”
“依我看,更像是......春毒。”
紗後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數十秒,才傳來雪清河的聲音。
比剛才低了幾分,強裝鎮定的僵硬,還有一絲窘迫:
“一派胡言!本宮乃東宮儲君,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
那股燥意根本就不是熱病該有的樣子。
“可惡,等找到陷害之人,本宮定不饒恕!”
過了會兒,他才悶悶開口:“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解?”
唐川語氣平淡:“此毒乃陰陽失和所致。”
“尋常解法,只需找名異性行陰陽調和之道,毒自然就散了。”
紗後又是一陣沉默。
千仞雪僵在澡桶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陰陽調和?
她是女的啊!
她偽裝雪清河潛伏天鬥皇室這麼多年,身份從未暴露。
要是找個男人來解春毒,她千仞雪還要不要做人了?
而且多年來的潛伏不就功虧一簣了!
“荒唐!”她冷喝一聲,強撐著威嚴,“本宮乃是堂堂太子,儲君之尊,豈能行此苟且之事!”
“傳出去,皇室顏面掃地!”
“殿下稍安。”唐川早料到他會是這反應,不慌不忙道,“我還有一法,無需旁人,殿下自己便可。”
“哦?”
雪清河語氣一動,水聲翻滾,顯然是直起了身子,“你細說。”
“自行導引散氣,以手撫身,將毒火隨精氣一同散出體外即可。”
“此法無損名節,同樣也能根除。”
“說白了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唐川說得委婉,卻也足夠明白。
紗後再次陷入安靜。
千仞雪整個人都懵了。
自己動手?
她活了這麼大,不是修煉就是謀劃佈局。
心思全在武魂殿的大計上,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這種事,沒人教過,她也不會啊......
可轉念一想,除此之外,確實也沒別的法子了。
總不能真找個男人吧?
而且這毒越壓越兇,再耗下去。
萬一神智不清露了餡,才是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