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巫妖量劫開始
天梯之外，三教弟子鴉雀無聲。
黃龍真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發出一聲悶哼，別過了頭。玉鼎真人面色複雜，沉默不語。
截教那邊，金靈聖母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李長生一眼，趙公明摸著黑虎的背脊，嘆了口氣。
三霄仙子們也是長嘆一聲。
多寶道人沉默良久，最終開口，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輸得不冤，此人雖然修為不高，但氣運之厚、道心之堅，確實遠超同輩，三教之中，能與他比的，怕是不多。”
廣成子沒有接話，只是深深看了李長生一眼，隨即轉身走開。
玄都大法師依舊淡然，朝李長生微微點頭，算是致意。
李長生立於天梯之上，周身懸著三件後天靈寶，佛光與寶光交相輝映，照得他面容明滅不定。他抬頭望向雲端之上的接引聖人，雙手合十，深深一拜。
“弟子李長生，多謝師尊、師叔，多謝三位師伯賜寶。”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崑崙山。
準提聖人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接引聖人目光溫潤，面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玄門大典已經結束，兩位師弟也該回去了吧。”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之色。損失了兩件後天靈寶，他心中肉痛不已，當即對西方二聖下了逐客令。
準提與接引聞言，彼此相視一笑。他們自然知道元始此時心中何等氣憤，卻只能獨自忍著，連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想到此處，兩人心中不由得暗爽，讓你們瞧不起西方，這下吃到苦頭了吧。
準提聖人收斂思緒，當即沉聲道：“既然玄門大典已經結束，我們也該返回——”
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轟隆隆——”
浩蕩雷鳴聲響徹洪荒，滾滾妖雲鋪天蓋地而來，籠罩浩瀚蒼穹。
澎湃劫氣縱橫交錯，如無數條黑色巨蟒在天地間翻湧穿梭，遮掩日月星辰，讓整片天地為之變色。
剎那間，整個洪荒都在地動山搖，恐怖的威勢覆蓋九天十地，彷彿一場滅世浩劫即將降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面色凝重。
“這是什麼情況？洪荒怎麼突然爆發異動？”
多寶道人一臉疑惑，目光詫異地朝四周掃視，想要知曉發生了什麼。可僅憑他那大羅金仙的修為，哪裡能窺探這等天地量劫的天機？
此刻，三清與接引、準提等五位聖人，都面露凝重之色，各自閉目推演天機，查探洪荒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片刻之後，太清老子率先睜眼，面上閃過一絲罕見的詫異。
“巫妖兩族在不周山爆發決戰，觸動天地量劫，洪荒劫氣異動，萬族眾生又要遭劫了。”
此話一出，四教弟子齊齊色變。
“什麼？巫妖兩族爆發決戰，還觸發了天地量劫！”
眾人驚撥出聲，面容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每一次天地量劫，都是天道對萬族眾生的血腥洗禮，為的是消磨天地間的血煞怨氣，清除修士身上的業力。
上古兇獸量劫，北方大陸化為凶煞荒蠻之地。龍漢量劫，龍鳳麒麟三族隱退，魔道之爭更是將西方大陸打成一片廢土。
如今巫妖量劫爆發，兩族即將發起最終決戰，萬族眾生又將遭受滅頂之災。
李長生聽聞巫妖量劫爆發，內心猛然一震。
巫妖量劫，他怎會不知？這是洪荒歷史上最慘烈的一場量劫。
帝俊、東皇太一身死道消，十二祖巫盡數隕落，不周山被共工撞塌，天柱傾折，洪水倒灌，整個洪荒險些崩毀。
不知有多少生靈會在這場浩劫中灰飛煙滅。
李長生沒有想到，巫妖量劫竟然這麼快就爆發了。
前世記憶裡，六聖證道成聖之後，應當還隔了很久時間，巫妖兩族才爆發最終決戰。
為何真實情況，與前世所載有如此出入？難道說，前世知曉的那些資訊，其實並不準確？
他心中翻湧著疑惑，隨即又壓了下去，前世那些洪荒秘辛，本就是道聽途說，真假參半，有些或許確有其事，有些可能只是後人杜撰。
如今他親身來到洪荒，自然以現實為準，前世的記憶只能當個參考。
李長生壓下思緒，心中生出幾分好奇，巫妖兩族究竟為何如此之快便爆發了決戰？
接引聖人似是看出了眾弟子的疑惑，緩緩開口解釋。
“巫妖兩族生來便是仇敵，自上古以來便不斷爆發大戰，致使洪荒生靈塗炭。前不久，妖庭十大金烏被后羿射殺其九，雙方仇怨徹底爆發，再無轉圜餘地，從而引發了巫妖量劫。”
接引聖人感嘆一聲，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悲憫，暗自搖頭嘆息。
隨著他的解釋，四教弟子才明白巫妖量劫爆發的根源。李長生得知事情經過，心中感慨萬千。
巫妖兩族不僅是生死宿敵，更是天道推動量劫的棋子。
不管兩族如何發展，最終都免不了同歸於盡。頻繁的大戰早已將兩族氣運消耗殆盡，如今氣運將盡，決戰便成了必然。
“巫妖兩族爆發大戰，洪荒萬族都會受到波及，也不知道人族怎麼樣了，是否已經躲起來？”
李長生低聲感嘆，心中對天地量劫生出一絲深深的忌憚，量劫之下，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那些在量劫中隕落的頂級大能，哪個不是威震一方的存在？可天道要你死，你便不得不死。
此時，西方二聖見巫妖量劫決戰已起，無心在崑崙山多留。
準提聖人朝三清拱手一禮，面上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從容：“三位師兄，巫妖量劫已起，我等不便久留，這便告辭了。”
接引聖人亦微微點頭，雙手合十，朝三清各行一禮，並未多言。
元始天尊面色依舊陰沉，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通天教主倒是坦然，抱拳回了一禮，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太清老子端坐不動，只是微微點頭，那雙清淨無為的眸子在接引與準提身上各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準提與接引對視一眼，不再多留，大袖同時一揮。
磅礴金光自兩人袖中翻湧而出，化為一片浩瀚祥雲，承載著西方教眾弟子騰空而起。
李長生立於祥雲之上，腳下雲海翻湧，耳邊天風呼嘯。
他回頭望了一眼崑崙山，那座巍峨神山在視野中漸漸縮小，最終隱沒於雲層之下。
巫妖決戰的訊息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讓他無心欣賞沿途的洪荒山河。
祥雲一路向西，穿過東方大陸的千山萬壑。
李長生站在雲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下方蒼茫大地，忽然，他的視線被一處景象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