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孤若連李世民都收拾不了,這皇位就讓你坐了
次日清晨,太極殿開。
殿內的氣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往日裡紫袍玉帶,濟濟一堂的六部九卿,如今竟空了一大片席位。
在大殿的最後方,數十名身穿青綠官袍的佐貳小官正侷促不安地立著。
他們平日裡連踏入這太極殿的資格都沒有,此刻卻被破例提拔進來議事,一個個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更讓眾人眼皮直跳的,是百官之首的位置。
原本屬於長孫無忌與房玄齡的席位上,此刻竟堂而皇之地站著一個眼生的中年文士。
此人一襲素色儒衫,腰間空空如也,莫說金玉帶銙,竟是連個彰顯品級的魚袋都沒掛。
偏偏他神色淡然,視這滿朝朱紫皆如無物。
群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龍椅上,李承乾翻看著奏摺,滿臉淡然,隨後掃過殿內群臣道。
“傳孤的旨意,讓那些遞了病呈的叔伯老臣,好生在府裡將養著。千萬莫要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硬頂著病體上朝。”
退了朝,東宮校場。
李承乾立於高臺,王陽明與孫元化也跟在身側。
心念微動,系統空間內的三千神機營轟然落地。
各個身披棉甲,手中端著一柄修長的火銃,軍陣後方,五十門黑黝黝的火炮一字排開。
“這……這是?!”
高臺上的孫元化瞳孔驟然緊縮。
這位鑽研了一輩子火器的大家,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他甚至顧不得向李承乾行禮告退,撩起長衫就衝下高臺。
他三兩步衝到軍陣後方,像個見到絕世美人一樣,雙手貼在厚重的炮身上。
“精鐵鑄造,管壁勻稱,毫無砂眼……好炮!真是絕世好炮啊!”
孫元化顫抖著手,順著炮管一路撫摸到炮尾,滿臉通紅。
他圍著一門門的火炮來回打轉,一會趴在地上檢視輪軸,一會又湊到炮口,貪婪地嗅著銅油味,嘴裡止不住發出讚歎。
這就是他畢生所向,夢寐以求的成建制火器強軍。
“走吧,陽明先生,下去瞧瞧。”
李承乾笑著走下高臺,王陽明隨行在側。
孫元化聽見腳步聲,這才依依不捨地將手從炮身上挪開,快步迎了過來。
“如何?”還沒等孫元化開口,李承乾率先發問。
孫元化又回頭看了一眼軍陣,眼裡的興奮怎麼也藏不住。
“好兵,好炮!只是如此精銳,不宜拆得太散。若平均分到十二門,各門看著都有火器,真遇敵軍聚眾攻打一處,反倒難盡其威。”
說起軍務,他連語速都快了幾分。
“臣想先仔細研究各門優劣之處,擇要處安置火炮,再留銃隊居中策應。若能與騎軍相互照應,便可將這支隊伍用到極致!”
李承乾聽罷,側頭與王陽明相視一笑。
“看來,孤沒找錯人。”他抬手拍了拍孫元化的肩膀,“這支神機營,本就是給你準備的。”
孫元化雙目圓瞪,盯著太子喃喃道,“這,這竟是給……臣的?”
“否則孤尋你來做什麼?”
李承乾朝他身後一指:“三千將士,五十門火炮,自今日起,便由你節制。”
王陽明捋須頷首,適時開口道:“想必有此神兵,再加孫將軍這等精通槍炮的帥才,這長安城,必是鐵桶一般。”
孫元化聞言,當即抱拳跪地,聲音洪亮道:“臣定叫來犯之敵,有來無回!”
待兩人領著神機營開拔,李承乾朝著東宮另一處別院走去。
自從宰了李泰,年僅十五歲的李治,便被他接進東宮保護起來。
別院門前,更是有著二十名侍衛按刀而立。
李承乾推門而入。
院內靜得出奇,空氣中飄著一股安神香的味道。
李治身穿一襲素白常服,正規規矩矩地跪坐在案前,低頭抄寫經卷。
聽見門響,李治急忙抬頭,看清來人是李承乾,慌忙擱下毛筆,掀開衣襬就要往地上跪。
李承乾大步上前,一把托住他的胳膊:“你我兄弟一場,何需行此大禮?”
“臣……臣弟拜見太子哥哥!”李治死死低垂著頭,肩膀止不住地聳動。
李承乾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來,隨孤坐。”
他大步走到主位坐下,隨手拿起經卷。
“這麼晚了,九弟還在抄書?”李承乾抖了抖手裡的經卷,看清上面的字跡,語氣平淡,“孝經?給誰抄的?”
李治把頭埋得更低:“回太子哥哥,母后忌日將近,臣弟想抄幾卷經文祈福。”
“順便……順便也為青雀二哥抄一卷往生咒,願他來世投個好人家,平平安安做個富貴閒人。”
李承乾聞言不動,到底是皇室子弟,你可以說他質樸仁厚,但絕不是蠢。
在這個節骨眼上提長孫皇后,是想拿死去的親孃來喚起他的兄弟情分。
“九弟倒是有心了。”李承乾將孝經放回案上,指了指下首的軟墊,“起來坐吧。這裡沒外人,你一直跪在地上,孤看著累得慌。”
“謝太子哥哥。”
李治這才小心翼翼爬起,坐下時,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頭,視線始終不敢越過書案。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九弟,生在皇家,有些事你心裡應當清楚。”
李治心臟猛地一緊。
“青雀沒了,長安城如今在孤手裡。”李承乾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孤和父皇之間,總歸是要有個了斷的。如果你坐在孤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
轟!
這句話落入耳中,李治死死咬緊牙關,腦子裡嗡嗡作響。
以前大哥和二哥爭得頭破血流,他是真的一點想法都不敢有。
可如今二哥成了刀下亡魂,大哥又把長安殺了個底朝天。
這時候他說自己沒那想法,誰會信?
“臣,臣弟愚鈍,不知……”李治聲音發顫,已經很難完整說出一句話。
李承乾輕聲追問道:“是不知,還是不敢?”
撲通一聲!
李治再也繃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太子哥哥明鑑!臣弟對天發誓,絕無半點非分之想!臣弟自幼體弱,連騎射都學不會,只求做個閒散王爺!”
少年的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轉眼便紅腫了一片。
李承乾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行了,快起來吧,把頭磕破了,九泉之下的母后該找孤算賬了。”
李治身子一顫,抬起頭,眼眶通紅地望著兄長。
其實李承乾今晚過來,還真不是為了殺人滅口。
若是此戰贏了,他登基為帝,李世民老老實實當太上皇,區區一個李治,他還不放進眼裡。
何況他記得這小子能力還是不錯,留著調教幾年,正好還可以給他搭把手。
相反,若是他連李世民都打不過,那純是路面太光滑。
沒石粒啊!
打輸了拿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洩憤,簡直丟盡了穿越者的牌面。
“男兒膝下有黃金,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李承乾站起身,“把經書抄完,回頭大哥給你請幾個好老師教教你。九弟,大哥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李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李承乾。
不殺他?
見李承乾轉身往外走,李治慌忙爬起來想要相送,卻被李承乾抬手攔下。
“好好歇著,外頭風大。”
另一邊,李承乾剛邁出別院大門,值守的杜荷便滿迎了上來。
“殿下!來了!”杜荷壓低聲音道。
“那隊快馬剛剛進了春明門,領頭的是陛下身邊的貼身內侍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