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封急報，差點送走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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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字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哭訴道：“下官深知窺探密報乃是死罪，本想死守秘密，等陛下甦醒再做定奪！”
“可如今……如今第三封飛遞又至，長安局勢定然已經到了十萬火急的地步！眼下陛下昏迷，在場諸公之中，唯有您是宗室親王有資格代拆此信！請王爺速看此信，拿個主意吧！”
說完，岑文字再次重重磕了個頭，整個人癱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頭。
死寂。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岑文字手裡的那張薄紙上，隨後又移向那個半跪在地的百騎司銅管。
第二封信就能把馬上得天下的大唐天子逼得吐血昏死，那這第三封信裡寫的，豈不是要把這大唐的江山徹底捅破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落在了李道宗一個人身上。
李道宗看著岑文字手中的密信，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再講什麼祖宗規矩，避嫌推諉，那就是拿大唐的國運開玩笑。
他不再猶豫，從岑文字手中一把抽過那張信紙，兩手一抖，將其展開。
李道宗的目光落在房玄齡那熟悉的字跡上。
僅僅掃了兩行。
這位江夏郡王，臉上的血色在短短兩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
長安十二門失守……六部三部被洗……南衙十二衛被扣……
一萬鐵騎！
李道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周圍的李世勣，張儉等人死死盯著李道宗的臉，見這位親王竟露出這表情，一個個也屏住呼吸。
李道宗根本沒工夫理會旁人。
他猛地轉過身，三兩步衝到那名緹騎面前，一把奪過那個插著三根黑羽的銅管。
“咔嚓！”
李道宗掰開火漆，抽出裡面的絹帛，一把扯開。
李道宗的目光剛落到絹帛上，便猛地頓住。
他死死盯著其中一處，隨即將絹帛往眼前又送了幾分。
李世勣原本就懸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與李道宗相識多年，這位親王是什麼膽量，他再清楚不過。
如今一封信，竟讓他再三確認。
一旁的張儉卻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下意識想看看絹帛上的字，可目光剛落過去，便又強行收了回來。
百騎司直呈御前的密報，豈是他能隨意窺看的？
可偏偏李道宗一句話也不說！
張儉急得掌心冒汗，卻忽然發現，那張被扯開的絹帛，邊角竟在細細發顫。
他的目光順著絹帛移了過去。
下一刻，喉頭驟然一緊。
不是風。
是李道宗的手在抖。
張儉看向李世勣，恰好撞上對方同樣驚疑的目光，兩人誰也沒出聲。
李道宗終於看完密信，手臂緩緩垂落下來。
“天下大亂……天下大亂……”
李道宗嘴唇微微翕動。
眾人只能看見江夏王的嘴唇在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催促。
最終，還是李世勣咬了咬牙，往前邁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道：“江夏王，信上到底說了什麼？長安究竟發生何事了？！”
李道宗張了張嘴，剛要吐出半個字。
“吱呀——”
身後緊閉的寢殿大門突然被拉開，王德弓著腰低著頭出來。
一道微弱的聲音，順著門縫幽幽傳了出來。
“把信……給朕呈進來。”
殿外幾十號人渾身一震。
陛下醒了！
眾人入殿時，李世民已經靠著軟枕坐起。
他的臉色仍舊蒼白，目光落在李道宗手中的絹帛上，緩緩抬起了手。
“拿來。”
李道宗雙手呈上。
殿中無人出聲。
李世民將絹帛從頭看到尾，手指在末尾停了片刻。
“岑侍郎，記。”
岑文字連忙趨前，跪坐在側方小案後，提筆候命。
“飛敕潼關守將，東宮所發檄書不得放行。持檄之人暫留聽勘，毋得妄殺。”
“已經出關的，遣騎追止。陝，虢及沿途諸州，一併敕諭，未奉朕命，不得轉遞抄發。”
“另遣人查明潼關兵馬守將，速報御前。”
李世民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岑文字筆下不停，額角漸漸滲出了汗。
陛下這是要先斷了東宮的聲音，將長安徹底封死在關中之地，還要留著那些信使的活口審問長安虛實。
“再擬一道詔。”
李世民垂著眼，聲音平靜。
“皇太子承乾，擅殺親王，專擅兵柄，廢為庶人。”
岑文字筆鋒驟然一頓，心臟狂跳。
李世民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擬成之後，封留。未奉朕命，不得頒下。”
“關東諸州，凡兵馬徵發，軍械轉運，悉候行在敕命。”
李世民終於抬起眼，眸底一片冰冷。
廢太子的詔書現在發出去，說不定會逼得李承乾在長安直接登基稱帝。
留中不發，既是懸在東宮頭頂的刀，也是給關中諸將留的退路。
“李世勣。”
“臣在！”
“以卿為行軍大總管，總諸軍。李大亮，張儉為行軍總管，並受卿節度。”
三人當即躬身領命。
“大亮整頓隨駕宿衛，嚴守宮禁。”
“張儉領前軍扼陝州，探潼關動靜。未奉敕命，不得輕進。”
“發近州府兵赴洛陽，所司具辦糧械，按道里遠近，限日到營。各府按實到，逐一具報。”
“東封諸事，悉罷。”
一道道命令落下，殿中眾臣的腰越躬越低。
那個在屍山血海裡打下大唐江山的陛下，在經歷短暫的劇痛，徹底回來了。
每一道指令都精準切中要害。
封鎖訊息，穩定行在，扼守險關，集結關東兵馬以備後患。
岑文字寫完最後一個字，握筆等著。
許久沒有聽見下一道旨意。
他忍不住抬眼，正撞上李世民掃來的目光，心頭猛地一緊。
“誰能告訴朕………”
李世民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移過，最後停在李世勣身上。
“太子手裡，為何會有一萬多鐵騎？”
無人應聲，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盯著李世勣，再次輕聲詢問道。
“懋功，你掌兵部，可否告訴朕，太子的兵從何處調來，甲從何處取，馬又從何處得？”
李世勣轟然跪地，額頭滲出冷汗，“臣.....臣.........”
李世民撐著軟榻邊緣，聲音依舊平靜，卻壓得滿殿文武喘不過氣來。
“諸位誰可以告訴朕，直到十二門易手，竟也無一人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