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孛星犯紫微，兵戈之兆！（求追讀）
半個時辰前，陛下昏厥的訊息傳遍行宮。
原本還在各自籌備封禪事宜的隨駕重臣們，被這變故驚得魂飛魄散，火急火燎趕到了殿外。
在等待御醫救治的間隙，第一封急報的內容，也已經在重臣之間傳開了。
留守長安監國的太子，竟在東宮設伏，親手格殺了胞弟魏王，連吏部尚書侯君集也參與其中！
這個訊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在場的大臣們面面相覷，皆以為陛下是因為愛子慘死，兄弟相殘的慘劇，才會氣得當場急火攻心，昏死過去。
人群之中，諫議大夫褚遂良臉色慘白，雙目失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嘴裡翻來覆去小聲唸叨。
“孛星犯紫微，妖星見於太微垣……臣早就上疏說過，此乃天象示警，兵戈之兆！泰山封禪必須取消，必須取消啊……果真應驗了，果真是應驗了啊……”
貞觀十三年便有星變，前幾日太史局又觀測到孛星橫空。
褚遂良連上了三道奏疏請求罷封禪，皆被李世民留中不發。
如今東宮見血，這位向來以直諫聞名的文臣，腦子裡只剩下天譴二字。
“登善，閉嘴！”
站在他身側的黃門侍郎劉洎眼皮狂跳，眼角餘光瞥見前排幾名武將已經黑著臉擰過頭來，嚇得趕緊伸手狠狠扯了他一把。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嘴上沒個把門。
褚遂良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言語。
人群最前方，江夏王李道宗負手而立，正擰著眉頭，目光時不時暼向角落裡的岑文字。
若不仔細觀察，任誰也沒發現這位中書侍郎，此刻身軀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整個人如同魔怔了一般。
就在一刻鐘前，他奉旨挑選精銳回長安護持晉王。
等他火急火燎趕回大殿時，陛下已經被抬進了內寢，太醫正忙著施針。
偌大的外殿裡，只有岑文字一個人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喊了三四聲都沒半點反應。
李道宗走過去想拉他起來，卻瞧見岑文字右手死死攥著一張揉皺的信紙，把那張紙護在懷裡，跟護著命根子一樣。
“岑侍郎，你手裡這信是什麼？”他當即心裡一沉，伸手就要去拿。
誰知岑文字那一刻竟跟換了個人似的，狀若瘋癲道：“王爺莫問！”
他猛地縮回手，眼神裡彷彿看到什麼大恐怖。
“下官無意窺見此信，已是罪該萬死！將它收起，不過是怕殿內內侍雜役看去，走漏了半點風聲……此信，除非陛下親醒，否則便是拿刀架在下官脖子上，下官也絕不示人！”
李道宗深知讓他說出這種硬話，那封信裡的內容絕對能把大唐的天給掀翻。
為防行宮大亂，李道宗這才替他瞞了下來，沒向任何人提及第二封密信的存在。
可眼下看著岑文字這副丟了魂的模樣，李道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遠處的宮道突然傳來一道淒厲的嘶吼。
“百騎司！御前飛遞！阻者死——！！”
殿外幾十號文武大臣齊刷刷扭頭望去。
只見一名緹騎跌跌撞撞衝過衝到殿前，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扯著嗓子喊道：“長安急報！求見陛下！！”
李道宗臉色一沉，邁步上前，沉聲道：“陛下龍體違和，尚未甦醒，太醫正在診治，眼下見不得外臣。”
那緹騎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猙獰：“江夏王！此事關乎社稷存亡，十萬火急！必須立刻稟報陛下，晚一刻都不行！！”
這話一出，殿外瞬間炸開了鍋。
群臣面面相覷，個個冷汗直流。
此乃百騎司絕密飛遞，除了天子本人，誰敢私拆誰就是謀逆大罪，當場格殺勿論！
可眼下陛下昏迷不醒，這銅管接是不接？看是不看？
“咚——！”
眾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過頭去。
只見一直站在原地的岑文字，此刻竟癱坐在地上，滿臉驚恐，抬起哆哆嗦嗦的右手，指著那名百騎司，嘴唇劇烈顫抖：“還有……還有？為什麼還有……！”
這一嗓子帶著哭腔，把周圍幾個文官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夠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一道暴喝聲驟然響起。
人群分開，一名身材魁梧，下巴留著濃密鬍鬚的紫袍老將大步走了出來。
他行走間自帶一股迫人的煞氣，正是兵部尚書，英國公李世勣。
李世勣盯著地上的岑文字，沉聲喝道，“岑侍郎！方才殿內到底只有你與王德在場，陛下究竟為何昏厥？你嘴裡唸叨又是什麼意思？”
岑文字被李世勣的煞氣一衝，渾身篩糠似的亂抖：“我……下官……下官不知，不能說……”
“他孃的，到了這時候還跟老子打啞謎！”
旁邊又是一聲怒罵。
一名身高八尺的壯漢跨出佇列，正是皖城公張儉，此刻他也滿臉怒意。
這位沙場莽將根本不講半點體面，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岑文字的衣領，跟拎小雞仔似的，將他硬生生提溜了起來。
“岑文字！你給老子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張儉瞪著牛眼，“支支吾吾像個娘們！陛下到底怎麼了？長安除了魏王的事，是不是還出了別的么蛾子？！”
岑文字雙腳離地，脖子被衣領勒得喘不上氣，雙手死死抓著張儉粗壯的手腕。
李道宗眼看再鬧下去，就要出事了，快步走上前。
看到李道宗出面，張儉五指一鬆，把岑文字扔回地上，隨即與李世勣一同拱手行禮：“見過江夏王。”
李道宗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周圍伸長了脖子的百官，沉聲道：“此事幹系重大，莫要再為難岑侍郎。”
話音未落。
“砰！”
剛剛喘勻氣的岑文字，突然翻身跪倒，腦袋重重砸在李道宗腳邊。
他顫抖著手探入懷中，掏出揉得不成樣子的密信，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帶著哭腔喊道。
“王爺！下官撐不住了！這封信是方才房相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陛下便是看了此信才吐血昏厥！”
“什麼？！”
李世勣瞳孔猛地一縮，張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的褚遂良，劉洎等一眾大臣全都傻了眼。
原來陛下根本不是因為魏王的死訊氣暈的，而是因為房玄齡送來的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