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孤只打巔峰賽
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高臺之上一眾逆黨盡數伏誅。
李承乾解下大氅遞給身後的內侍,望向百姓,竟主動對著眾人微微躬身。
“諸位父老鄉親,今日之事驚擾大家了。”
臺下的百姓們聽到太子溫言致歉,紛紛壯著膽子抬起頭來。
李承乾看著眾人,朗聲宣佈:“如今逆黨皆已伏法,長安城內再無隱患。”
“自即日起,重開十二座城門,各坊市恢復正常通行,諸位皆可安心回家。”
話音落下,西市便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歡呼。
百姓們哪裡知道朝堂背後的彎彎繞繞,他們只知道太子不僅平反了。
還沒有波及百姓半點,事後更是當眾向他們這些升斗小民道歉。
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稱頌聲,李承乾側身看向趙節,眼神恢復了冷漠。
“臣在!”趙節連忙躬身。
“你親自去一趟玄武門,告訴候君集,把門都開啟。”
趙節有些忍不住道:“殿下,若是此刻開了城門,長孫公等人趴是會立刻派人往洛陽……”
“讓他們去。”李承乾下了臺踏上馬車,聲音輕飄飄傳出,“戲都已經唱完了,籠子還關著做什麼?”
“諾!”
……
安仁坊,高士廉府邸。
屋裡三道身影,個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唯有魏徵,正黑著一張臉來回踱步,把地面踩得咚咚響。
終於,魏徵停下腳步,臉色鐵青吼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魏徵目光掃過他們:“火急火燎把老夫喊來,卻只顧著在這裡長吁短嘆!”
“那老匹夫寫的檄文都已經貼滿大街小巷了,你們到底是個什麼章程,要把老夫急死不成?”
面對魏徵的質問,主位上的高士廉死死盯著地面,蒼老的身軀微微有些發抖。
長孫無忌見舅父久久沒有說話,長長嘆了一口氣。
“玄成……全完了。”
“什麼叫全完了!”魏徵心裡猛地一突。
長孫無忌痛苦閉上雙眼,仰頭靠在椅上,將昨日出宮後的遭遇說了出來。
“昨日我等出宮,老夫便與舅父,玄齡合計妥當。”
他們幾人皆是當年從玄武門走過來的,造反那一套自然熟悉。
長孫無忌緩緩道:“按昨日定下的計策,老夫聯絡城外屯營舊部,調集南衙府兵反圍東宮。”
“舅父以侍中特進之權,集結各府老卒,配合老夫控制皇城各處衙署。”
“玄齡則親赴尚書省,與兵部裡應外合,為老夫與舅父提供糧械與文書勘合上的支援。”
聽到這裡,魏徵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道:“這有什麼問題嗎?難道是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事沒辦成?”
長孫無忌睜開眼,眼底滿是血絲,嘴角扯出慘笑。
“走漏風聲?玄成,我們甚至連第一步都沒能邁出去!”
“因為……早在昨日正午,長安十二門,連同皇城北面的玄武門,就已經全部被侯君集給徹底控制了!”
“你說什麼?!
魏徵死死瞪著長孫無忌,失聲吼道:“長安十二門外加皇城禁軍宿衛,上上下下足有數千人馬!”
“他李承乾哪來這麼多兵馬去接管全城防務?!”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的高士廉,聽到魏徵這句質問,緩緩抬起頭,老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深的絕望,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鐵騎。”
“……鐵騎?”魏徵愣在原地,一時間似乎沒反應過來。
高士廉彷彿失了魂一般,緩緩說道:“老夫讓人密探太子兵馬……玄成啊,你可知他們跟老夫說什麼嗎?”
“鐵騎......皇城內起碼有一萬鐵騎……全在太子一個人的手裡攥著!”
魏徵再也站不住了,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這位老國舅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他又轉頭看向長孫無忌,卻發現長孫無忌同樣面色悽苦,默然頷首。
魏徵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似乎無法消化這個荒唐的事實。
長孫無忌悽苦的聲音再次傳來:“玄成,你不是兵部出身,或許還不清楚這其中的恐怖之處。大唐自立國以來,凡具裝重甲鐵騎,皆屯駐於北疆與隴右大營。”
“可太子手裡的這支鐵騎,制式前所未見,煞氣沖霄,莫說是我們,就連陛下此前都未曾察覺到半點風聲。”
說到這裡,長孫無忌苦笑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力感。
“想當年陛下帶著我們破釜沉舟,滿打滿算不過八百府兵罷了!”
“八百人就能讓長安變天,而現在,太子手裡捏著整整一萬鐵騎,而且……這還僅僅是我們知道的數字,太子到底還有多少兵馬,根本沒人知道。”
一萬對八百。
光是想到那個令人絕望的數量差距,眾人就已經放棄了任何武力翻盤的念頭。
魏徵胸膛劇烈起伏,骨子裡的倔強讓他依舊不肯低頭,怒髮衝冠道。
“兵權奪不回來,那政令呢?他李承乾有鐵騎,難道還能把全天下的嘴都堵上不成?”
“咱們政事堂即刻下發堂貼,傳閱長安一百零八坊及京畿各縣,昭告全城太子擅殺親王,圖謀不軌!”
“沒用的,玄成。”
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房玄齡,此刻終於緩緩抬頭。
伸手從寬大的袍袖裡掏出一疊早已寫好的公文,隨手扔在了桌案上。
“老夫昨日就把堂貼擬好,親自派人送去尚書省了。”
魏徵急忙拿起桌上的公文:“那為何還未下發各坊?!”
房玄齡盯著他,聲音沙啞道:“發不出去。六部之中,已有三部的人,全被李安儼以謀反罪抓進了大牢,空出來的位置,已經由太子的人全盤頂上了!”
政事堂下發的任何公文政令,都必須經過尚書省六部勘合流轉,方能下達地方。
“哐當。”
魏徵手中的公文滑落回桌面上,失魂落魄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發怔:“……難道咱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李承乾顛倒乾坤嗎....?”
“信,我已經寫好了。”
房玄齡再次開口,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封用火漆封死的密信,輕輕放在桌上。
唰!
三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玄齡,你能聯絡到......?”長孫無忌呼吸急促。
房玄齡看著密信,緩緩搖頭:“……老夫實在沒把握,這封信能不能送出長安。”
就在四人一籌莫展之際。
“老爺!開了!!”
府中的老管家衝過迴廊,扯著嗓子喊道。
“城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