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慘的不是孤嗎?你們憑什麼委屈?
“太子哥哥?”巴陵聞言,驚愕抬頭。
巴陵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如今的一切,根本不是她的公主名頭,而是來自柴家的顯赫門第。
一旦柴令武死了,柴家倒臺,她就會瞬間被打回原形。
她今日拼死在這裡撒潑示弱,不過是篤定他李承乾不敢當街殺公主,想把時間硬拖到陛下從洛陽回來。
到那時,魏王已死,柴家作為替魏王受過,又和太子抗爭到底的苦主,陛下出於愧疚,定然會加倍補償他們夫妻二人。
看著還在惺惺作態的巴陵,李承乾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失。
他邁步上前,在巴陵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用只有他們兄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吐出了一句話。
“你娘在宮裡連個名分都沒有,沒嫁給柴令武之前,你頭上這支步搖怕是都沒見過吧?”
巴陵的哭聲猛地一滯,瞳孔劇烈收縮。
李承乾盯著她僵硬的臉,幽幽道:“你拼死保他,無非是捨不得柴家給你的榮華富貴。”
“所謂的削官爵,貶庶人都是狗屁!”
“無非是想拖到父皇從洛陽回來,再用今日這出戏碼,去父皇面前換取潑天的富貴……孤說的對不對?”
巴陵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裡充滿了驚駭。
他怎麼會知道?!
李承乾眼神陡然變得狠辣,語氣冰冷:“孤給你體面,你就不能老老實實接著嗎,非要讓孤為難?”
說完,李承乾便要起身下令。
這一瞬間,極度的恐懼與絕望,徹底沖垮了巴陵的理智。
她終於意識到,太子根本沒打算給任何人留活路,更不在乎陛下。
如果今天柴令武死了,她的一切就全完了。
“既然你不給我們活路……”
巴陵眼底掠過一抹瘋狂,藏在廣袖中的左手猛地捏碎竹哨。
幾乎在同一剎那,外圍跪著的百姓人群中,三十餘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精壯漢子暴起發難!
這些全是譙國公府與魏王一黨暗中豢養的死士,此刻抽出藏在衣下的淬毒短刃,如同瘋虎般撞飛前排的衙役,直撲場中的李承乾而來!
“保護殿下!!”
李安儼與趙節臉色劇變,拔刀一左一右死死護在李承乾身前。
“轟——!!”
“轟——!!”
“轟——!!”
一連串炸響驟然在刑場上空爆開。
眾人還未看清。
三十餘死士徒然倒飛出去,在地上止不住抽搐,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鐵騎神色冷漠,手中的火銃依舊指著前方,銃口繚繞著餘煙。
一瞬間的寂靜,接著整個西市徹底炸了鍋。
“雷公老爺發怒啦!!”
圍觀百姓哪見過這等場面,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抱頭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就連久經沙場的李安儼和趙節,此刻也僵在原地,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距離李承乾僅有兩步之遙的巴陵公主,猛地從袖中拔出一柄貼身匕首,滿臉怨毒地朝著李承乾的心口狠狠刺了過去,淒厲喊道。
“李承乾!你弒弟篡位,大逆不道!去死吧——!!”
“殿下小心!!”
李安儼和趙節眼角餘光瞥見那一抹寒光,嚇得亡魂皆冒,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瘋了一般回身想要救援,可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了。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必殺一擊,李承乾沒有半分驚慌,之前被系統強化的身體此刻起了作用。
“啪!”
就在匕首距離黑色大氅不足三寸時,李承乾的右手精準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巴陵纖細的手腕。
李承乾居看著她扭曲的臉龐,眼神狠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就憑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刑臺上,柴令武親眼目睹這一幕,眼珠子瞬間紅透!
無盡的悔恨與恐懼淹沒了他,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往臺下撲來,膝蓋在木臺上磨得血肉模糊,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嗚聲。
李承乾根本沒有看臺上那條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一眼。
“咔嚓!”
他五指猛地發力一擰,直接將巴陵的手腕生生折斷。
在巴陵痛撥出聲,匕首脫手墜落的剎那,李承乾左手反手一抄,手腕一翻,一道銀光順著巴陵白皙的脖頸一掠而過。
“嗤——”
鮮血飛濺。
巴陵公主雙目圓睜,雙手徒勞捂著脖子,帶著滿眼的不甘,軟軟栽倒在塵埃之中。
全場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高臺之上,被死死按住柴令武,親眼看著巴陵公主倒在血泊之中,整個人猛地一僵,彷彿魂魄都在這一刻被生生抽離。
下一瞬,他那雙眼睛驟然通紅,極度的悔恨如潮水將他徹底吞沒,瘋了一般掙扎,用腦袋重重往地上磕去。
“砰!砰!砰!”
很快,額頭磕得皮開肉綻,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直流而下。
在極度的瘋狂之下,他竟用盡全身力氣,生生咬斷了塞在嘴裡的麻核。
柴令武仰起滿是鮮血的臉,朝著蒼天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回蕩在西市上空,聽得臺下無數人頭皮發麻。
站在臺下的李承乾緩緩閉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節斗膽瞥了一眼,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發現太子的嘴角竟噙著一抹笑,只是那笑意反而透著說不出的快意。
沒人知道,在這漫天血腥與哀嚎聲中,李承乾想起了長孫皇后。
自從母后崩逝,這偌大的皇宮內,便再也沒有人為他遮風擋雨。
父皇滿心滿眼只有聰慧的青雀,連帶著滿朝文武,宗室弟妹,人人都可以踩著他這個死瘸子,去向魏王搖尾乞憐。
他在武德九年,八歲便立為太子。
結果貞觀五年,一場大病導致足疾。
就這樣,為了東宮的尊嚴,父皇的顏面,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又熬了整整八年。
十幾年來,未曾犯一絲錯,但父皇依舊覺得他做得不夠好,更是不吝嗇大肆賞賜那個死胖子!
他滿肚子的委屈,又能找誰去說?
想到此,李承乾緩緩睜開雙眼,輕笑一下。
這才哪到哪啊,當年他們聯合起來逼死他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分手軟?
“母后,您看見了嗎……從今往後,兒臣再也不會受人欺負了。”
李承乾仰起頭,心中輕喃。
“哐當。”
李承乾隨手扔掉匕首,無視刑臺上已經得失心瘋傻笑的柴令武。
滿腔恨意化作酷烈的殺意,聲音傳遍整座法場。
“巴陵公主受逆黨蠱惑,已被孤……親手處決!”
“臺上其餘逆賊——”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