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李世民來個清君側
密室內。
光線昏暗，幾盞殘燭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
侯君集剛跨進迷失，背後已然溼透。
東宮與他這條線，向來是生宕機密，以往皆由女婿賀蘭楚石暗中週轉。
今日杜荷竟不顧耳目，親自登門急召！
定是天塌了。
剛一進門，侯君集連禮都還沒來得及行，李承乾端坐椅子上，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他的身上。
“咱們手裡現在能調動多少人？”
侯君集瞳孔驟縮，驟然抬頭。
殿下這是……要兵變？！
侯君集的腦門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聲音透著惶恐。
“萬萬不可殿下，陛下去洛陽了不假，但此刻絕非舉事之機！”
他趕緊湊上前兩步，語氣急促，生怕殿下一個衝動就拼了。
“東宮六率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八百人，就算加上臣的舊部，也絕不足以抗衡長安十二衛！長安至洛陽，急報兩日可達，一旦長安生變，陛下必有雷霆手段！”
侯君集越說越懼，是真的急眼了，那是對大唐天可汗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最關鍵的是……殿下，陛下他還活著啊！只要陛下安然無恙，他身在洛陽，完全可以憑藉天子的正統身份，一紙詔書便將您廢黜！”
“屆時，陛下只需把我們宣判成亂臣賊子，再下發矯詔，命天下各道都督，折衝都尉發兵勤王……”
侯君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觀察著太子的臉色。
他真的怕，怕這個被壓抑多年的太子徹底喪心病狂，要拖著所有人下地獄。
“殿下，那時我們面對的將是整個大唐的雄師，這……這.......！”
密室陷入死寂，只能聽見侯君集粗重的喘息。
“說完了？”
李承乾沒有打斷他，聽著他把所有的利害關係剖析完，才開口。
“誰告訴你，孤要造反？”
“啊？”
侯君集滿臉錯愕，懸著的心落下一大半，只要不是兵變，什麼都好說。
李承乾撐著椅子上站了起來，順著臺階慢悠悠往下走。
侯君集的目光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下一秒，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殿下……您的腿？！”
侯君集有些結巴，腦子頓時成了一團漿糊。
這可是太醫署所有名醫都斷言治不好的頑疾。
這怎麼突然之間就好了，簡直就像是見鬼了一樣。
李承乾根本沒搭理他的震驚，走到他面前。
“孤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唐太子，這江山遲早是孤的，孤為何要造反？”
侯君集被這氣場震懾，心中愈發疑惑，終於忍不住問道。
“那殿下您今天把老臣叫過來，您這是要....？”
李承乾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無比，嘴裡緩緩吐出三個字。
“清君側！”
這三個字輕飄飄落下，讓侯君集頭皮發麻。
“殿下，您……這是要殺誰？”
“誰跟孤爭這個儲君之位，自然就就清誰。”
聽到這句話，侯君集瞬間反應過來，目標是魏王李泰！
侯君集駭然失色，當即就反駁道。
“殿下，殺魏王固然簡單，但只要陛下還在……”
“好啦。”
李承乾揮手打斷他的話，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你覺得孤看起來像個沒腦子的傻子嗎？”
這話一出，侯君集頓時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定了定神，認真看著眼前這個目光如炬的太子。
恍惚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被滿朝文武譽為大唐希望的天才少年。
一個在八歲就被冊立為太子，在皇宮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儲君，怎麼可能沒有半點城府？
只是這些年來因為足疾，日漸消沉奢靡，讓所有人都忘了，他曾經也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唐太子殿下！
侯君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定奪，請殿下下令，老臣萬死不辭！”
“很簡單。”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抹森然。
“明日你找個藉口，把魏王約到東宮來一敘。”
侯君集心裡猛地一沉，這擺明了是要在東宮擺鴻門宴啊。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抱拳應下。
“老臣遵命，老臣這就回去準備人手。”
他起身告退，李承乾突然又叫住了他。
“對了，這件事交給你一個人去安排就行，嗯......不用讓紇幹承基知道。”
“嗯？”
侯君集猛地轉過頭，眼神瞬間充滿殺意。
“殿下的意思是，紇幹承基難道是……”
“別瞎猜。”
李承乾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孤只是覺得這件事事關重大，越少人知曉越安全，去辦吧。”
侯君集重重地點頭，轉身快步隱入了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
長安城內繁華依舊，魏王府裡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下人絡繹不絕。
李泰挺著個大肚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張東宮送來的大紅請柬。
在他的下方，房遺愛和柴令武以及杜楚客等一眾門客正規規矩矩地站著。
“你們說說，我這好大哥是不是吃錯藥了？”
李泰隨手把請柬扔在了桌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父皇前腳剛離開長安去了洛陽，他後腳就在這節骨眼上邀本王去東宮赴宴，他想幹嘛？”
房遺愛撓了撓頭，扯著大嗓門就在大廳裡喊了起來。
“魏王殿下，這還用猜嗎，肯定是太子看您現在風頭太盛，想要對您下黑手啊！”
李泰氣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把茶杯砸過去。
“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我那好大哥就算再怎麼荒唐，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在東宮把本王給宰了吧！”
房遺愛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李泰倒也不是真的怪他，畢竟這傢伙是個直腸子，武力倒是出眾，腦子確實不太好使。
旁邊的幾個門客見狀，也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
有人說太子可能是想借機示好，也有人說太子是想商議朝政。
但這些猜測剛提出來，就被眾人給推翻了，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杜楚客上前一步，撫須沉吟：“殿下息怒。如今您括地誌編成，聲望如日中天。反觀太子，處境艱難。這邀約，恐是想探探咱們的虛實，或是服軟示弱。”
李泰冷笑一聲，費力撐起身子。
他如今聲望早已壓過東宮，這種極度膨脹的心態，讓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那個好大哥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杜長史，替本王應下！本王倒要看看，我的好大哥，究竟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