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計劃有變！
“殿下？殿下？”
李承乾猛地驚醒，下意識伸手一撐，掌心壓在一堆冷硬的竹簡奏摺上。
抬頭入目，是空曠陰冷的大殿。
旁邊一個年輕人見他睜眼，膝行湊上前，滿臉焦急：“太子殿下？你還好嗎？”
李承乾眯起眼打量眼前人。
五官清雋端正，眉眼間透著股壓不住的毛躁氣。
大量記憶如決堤洪水灌入腦海。
眼前人是杜荷，初唐名相杜如晦的次子，自幼的伴讀。
自幼便作為伴讀，日日跟在太子身邊，兩人一起讀書，一起胡鬧，情分極其深厚。
在太子與魏王李泰爭儲白熱化，滿朝文武都在觀望之際，這傻小子毫不猶豫把身家性命全砸在了東宮。
他對太子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說是死心塌地。
劇烈的眩暈感逐漸褪去，李承乾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穿了。
自己現在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當下是貞觀十五年，距離原本歷史上那個被逼瘋的太子造反，只剩兩年。
“沒事。”李承乾揉了揉眉心，嗓音乾啞，“怎麼了？”
杜荷見他神色有異，頓時急了：“孔祭酒剛才把殿下好一頓訓斥，他前腳剛走，殿下您就趴在案上一動不動。臣還以為……”
孔祭酒，孔穎達。當朝國子監祭酒，太子左庶子。
李承乾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方正古板的老頭形象，這老頭彷彿把規勸太子當成了畢生最偉大的事業，東宮的空氣他都能挑出幾分不合禮數來。
“殿下要小心身體啊。”杜荷一邊替他攏起散亂的奏章，憤憤不平嘟囔。
“如今陛下東巡洛陽，留下殿下監國。這滿桌子的國事能把人活活累死，孔老頭還要死死盯著您的一言一行！”
說到這，杜荷咬牙切齒：“偏偏魏王那個胖子！仗著陛下寵愛，成天在府裡開文學館招攬名士，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孝子做派，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多賢德，處處給咱們東宮上眼藥！”
李承乾目光微凝，厲聲打斷：“你剛說什麼？陛下去洛陽了？”
杜荷被李承乾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呆呆地看著太子驟然變得可怕的眼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殿下這是被孔老頭罵出失心瘋了，連陛下離京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殿下，您怎麼了？陛下半月前便已啟程東巡洛陽了啊！”杜荷急得直跳腳，轉身就往殿外跑，“不行，臣這就去太醫院，這就去把所有的太醫都給您叫來！”
“滾回來！”李承乾低喝一聲，冷冷看著他，“孤沒事。”
杜荷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走了回來，但眼神擔憂著著李承乾。
李承乾沒有理會他，結合著腦海中新舊交替的記憶，開始回憶起來。
洛陽。
李世民登基以來，這是第三次前往洛陽。
早年間，李世民與隱太子李建成的矛盾日益激化，洛陽就已經被他視為應對變故的最後根據地。
那裡地勢險要，表裡山河，退可據險固守，進可席捲關中，直逼長安，是絕對的必爭之地。
當年為了留後路，李世民曾暗中派心腹溫大雅，張亮等人鎮守洛陽，暗中結交山東豪傑，囤積糧草招兵買馬。
登基後，更是把洛陽尊為副都，搞出史無前例的兩都體制。
現在去洛陽，絕不是單純的巡視。
【叮！】
【暴君系統已繫結】
【觸發機制：本系統主打以暴制暴，暴力不是最有效的手段，但卻是最快的。】
【新手大禮包傳送中：淬鍊丹，能重塑筋骨，徹底修復全身暗疾損傷，並基於宿主原有根基，令周身氣力暴漲一倍。）】
來了。
李承乾沒有半點遲疑，當即默唸使用。
下一秒，一股霸道的熱流從丹田轟然炸開，直衝四肢百骸。
尤其是一直隱隱作痛的左腿，骨骼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萬蟻噬咬的極癢與酥麻。
“唔——”
他悶哼一聲，一把死死攥住左腿的褲管。
這變故把的杜荷再次嚇得魂飛魄散。
“殿下！殿下您的足疾又犯了？”杜荷臉色煞白，轉身就往外衝，“太醫！快來人啊！傳太醫！”
“給老子回來！”李承乾強忍著骨髓深處的酥麻，氣得罵出聲，一把將桌上的奏摺砸了過去，“孤讓你站住！你能不能穩重點？！”
杜荷堪堪躲過奏摺，哭喪著臉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太子，手足無措。
癢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原本僵硬的左腿彷彿被重新熔鑄，經脈被徹底打通。
甚至連原主常年飲酒作樂有些虛浮的身體，此刻也變得氣血充盈起來。
李承乾撐著扶手，右腿發力，緊接著左腿穩穩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直挺挺站了起來，再無半點佝僂偏斜。
杜荷站在臺階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死死盯著那條筆直的左腿，嘴唇直哆嗦：“殿，殿下……您的……腿？”
李承乾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看著巍峨的宮闕，前身受過的憋屈與此刻的野心交織，胸中豪氣頓生。
他負手而立，睥睨著殿外天光。
“這一世，屬於孤的一切，孤定要……”
“殿下啊——！！！”
杜荷眼淚鼻涕橫流，猛地撲過來，一把死死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哎哎哎！臥槽！”
李承乾被撞得一個踉蹌，“你幹嘛！撒手！”
杜荷死抱著不放，哭得直打嗝：“嗚嗚嗚殿下你終於好了啊！老天開眼啊！只要腿疾痊癒，陛下一定會再次看重你的，東宮有救了嗚嗚嗚！”
“嗤。”
一聲冷嘲打斷了杜荷的暢想。
“孤，還需要他看重？”
杜荷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太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往的患得患失，沒有了對太極宮那個男人的恐懼與期盼，只有讓人毛骨悚然的煞氣。
“杜荷。”
“臣，臣在……”杜荷下意識應道。
“速去聯絡侯君集。”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告訴他，計劃有變。讓他立刻來東宮見孤！”
杜荷依舊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腿好了不是應該普天同慶，上書報喜嗎？
為什麼要密召侯君集？
“發什麼愣？”李承乾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厲喝道，“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