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萊恩的“暴論”
“呵呵。”
“晨曦牧師......”
聽到萊恩提到了“晨曦牧師”一詞，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臉上的笑意變得愈加濃厚。
她輕笑著說道。
“我覺得現在的他們，應該沒有閒心來關心你了。”
“埃洛伊絲，你是什麼意思？”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話，讓萊恩頓時感到有些詫異。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而後在心靈連結中說道。
“馬庫斯他們是怎麼了？”
“你還是沒有發覺嗎，萊恩？”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指尖從萊恩下頷處撫過，最後滑過他的臉頰。
那冰涼的觸感，讓萊恩不禁有些微微發抖。
似是很滿意萊恩的反應，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繼續說道。
“這兩位晨曦牧師此時的信仰之火，如今已開始微微晃動......對於以信仰為力量之源的牧師而言，這可是墮落的前兆啊......”
“數百名灰矮人，大師階的卓爾精靈，還有兩位信仰動搖的晨曦牧師......萊恩啊，這次物質界之行，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倒是真不少了。”
說著說著，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便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閃爍著明顯的興奮。
顯然，兩位晨曦牧師的異動觸發了埃洛伊絲身為魔鬼的某種本能。
如不是還有所估計，說不得此時的埃洛伊絲便要動手了。
“信仰動搖？”
聞言，萊恩的心神頓時一震。
對於牧師而言，信仰動搖可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
要知道，牧師修行的本質，便是透過不斷的祈禱以及踐行各種符合神明教義的行為，使得自己的靈魂本質愈發接近神明，從而能夠接納更多屬於神明的力量。
因此，牧師的信仰一旦動搖，便意味著他所能利用到的神力數量將會減少，並因此跌落等級。
更有甚者，甚至會一朝失去神明的眷顧，就此淪為凡人亦或是投向邪神的懷抱。
回想起剛剛馬庫斯執事還有那位超凡階牧師看向灰矮人格瑞姆的眼神，萊恩心中便有了答案。
‘看來，那位灰矮人給這兩位晨曦牧師所帶來的衝擊有大些大啊......’
‘不過，牧師的信仰有這麼脆弱嘛......這才哪到哪呢？’
然而，轉念一想，萊恩便覺得也能理解。
畢竟晨曦之主信徒的性格，大多極其執拗。
一向與光輝相伴的他們，很難適應世界角落處的陰影。
因此，一旦讓他們遇到了這樣類似的事情，他們便很容易鑽入牛角尖。
見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萊恩連忙出聲，意圖打斷了她的心思。
“埃洛伊絲大人，你可千萬冷靜一點。”
若是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當真出手，將馬庫斯執事以及另一位超凡階牧師引導向了墮落，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畢竟在白石城中，超凡階的晨曦牧師本身就沒有多少。
任何一位超凡階牧師的墮落，都會引起白石城晨曦教會的高度重視。
屆時，晨曦教會的高層必然會徹查牧師墮落的始末，甚至可能會動用一些超規格的手段。
萊恩並不覺得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夠把自己從這件事情中摘出去。
“埃洛伊絲大人，若是這些晨曦牧師出了事情，您大不了扭頭便返回九層煉獄。”
透過心靈連結，萊恩向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訴苦道。
“但我可不一樣，我還年輕，還想在物質界多呆上幾年呢......”
“嘁，物質界有什麼好的，萊恩......我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在物質界的地位應該也就一般......”
萊恩的話，讓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她無所謂地說道：“若是真有什麼事情，大不了你早點回到九層煉獄唄......”
“在我的照拂下，保你混個小型魔鬼軍團的軍團長還是不成問題的。”
“屆時，只要你敢打敢拼，說不得也能有我現在的地位。”
“那大可不必！埃洛伊絲大人......”
面對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招攬”，萊恩自然是敬謝不敏。
九層煉獄的環境他又不是沒見過。
若是因為煉獄血脈的強制徵召，那滿是硫磺與焦土的鬼地方萊恩是一分鐘都不想在那裡呆。
“哼，無趣的傢伙。”
被萊恩拒絕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臉上的笑意便收了起來。
狡詐的她自然也分得清楚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更別提直到現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都沒有認出，萊恩身上所肩負的另一道煉獄契約究竟是屬於哪位魔鬼大公。
在這種情況下，她自然是不敢對萊恩的選擇做出過多的干涉。
畢竟一旦出了事情，打亂了那位不知名魔鬼大公的計劃，就算她身為欲魔女王格萊希雅的得力助手，也無法面對一位魔鬼大公的怒火。
“說來，萊恩......”
在放棄引誘兩位晨曦牧師墮落的想法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視線便看向了遠方。
她的眼光微微閃爍，似乎是看到了些什麼。
“現在，那些奪心魔的主力已經回到了奧爾多內了。而我，也已經徹底點燃了那些灰矮人的靈魂。”
“如今的它們，將獲得對心靈異能的極大抗力。”
“接下來，就該到你的表演了......我所能做到的只有這些。”
“記住你之前的承諾，那個卓爾精靈的靈魂，我要定了......”
說罷，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身影便再度消失在了空氣中。
......
“馬庫斯執事，你這是？”
馬庫斯執事的異狀很快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而同為神職者的聖武士，自然也是最先明白馬庫斯執事異狀的原因。
因此，一位聖武士立刻朝著馬庫斯執事的方向靠了過來。
看著身形搖搖欲墜的馬庫斯執事，那位聖武士檢查了一番後，便給了身邊同僚一個嚴肅的眼神。
“沒什麼......應該是因為我剛剛消耗了太多聖力的緣故吧......”
從震盪的心神中勉強緩過來的馬庫斯執事擺了擺手，示意兩位聖武士不要擔心。
不過，具體怎麼回事，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馬庫斯執事。”這時，萊恩卻是選擇果斷插手。
馬庫斯執事作為隊伍裡的重要神術來源，自然是不能出事情的。
一旦他失去了戰鬥力，等會眾人想要對付奪心魔的大軍便會變得更加艱難。
“看起來，你是有些不理解那些灰矮人的行為......”
他走到了馬庫斯執事的面前，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
沉默了數個呼吸後，馬庫斯執事這才微微點頭。
他語氣凝重的說道：“你說得沒錯，萊恩......”
見馬庫斯執事竟然直接承認，萊恩心中有些意外。
畢竟對於執拗的晨曦教徒而言，與魔鬼侍者共情無疑是一件很難啟齒的事情。
於是，萊恩便嘗試性地開導道：“我能聽聽你的想法嗎，馬庫斯執事。”
或許是因為在馬庫斯執事眼中萊恩具備“天界血脈”的緣故，在猶豫了一會後，他還是緩緩地說道。
“萊恩，現在我感到很矛盾......”
“我的感性告訴我，那些灰矮人做的並沒有錯。”
“在被那些奪心魔奴役了這麼多年的情況下，他們為了復仇而向魔鬼尋求幫助，這並非邪惡之事。”
“然而，我的理智卻是告訴我，這些灰矮人的行為無疑是錯誤的......魔鬼是絕對不能信賴的，與魔鬼為伍的存在，終將遭到其反噬。”
“那位灰矮人首領的行為，只不過是將族群的命運，由一個深淵引導向了另一個深淵罷了......”
“原來，馬庫斯執事你是在糾結這個？”
在將馬庫斯執事那有些擰巴的話重新梳理後，萊恩便明白了馬庫斯執事到底為何會信仰動搖。
顯然，晨曦教義的多年薰染，讓馬庫斯執事養成了對邪惡的絕對仇視。
因此，對於和魔鬼有關的一切事物，馬庫斯執事都採取了排斥的態度。
然而，在數十年的牧師生涯裡，馬庫斯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信徒已經不計其數。
這使得馬庫斯執事擁有了將心比心的能力，因此，他也能理解灰矮人向魔鬼獻祭的苦衷。
正是這理性與感性的矛盾讓馬庫斯執事一時間無法想通，才導致了他信仰的動搖。
在明白了馬庫斯執事的癥結後，萊恩自然也是選擇對症下藥。
他淡淡地說道。
“萊恩閣下，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你的想法都是對的。”
“灰矮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種族的復仇，所以他們的出發點確實是沒錯的。”
“而他們向魔鬼獻祭，祈求魔鬼賜予自己力量，是他們目前唯一的選擇，因此，他們的選擇也是沒錯的。”
“他們唯一做錯的，便是因為他們太過弱小了......因為弱小，他們才會被奪心魔奴役。”
“也是因為他們太過弱小，所以他們才必須要藉助魔鬼的力量，即便其結果是導致族群的命運走向滅亡......”
“因為他們太過弱小？”
萊恩所提出的“暴論”，讓眾人一時間都大跌眼鏡。
但他身邊的卓爾精靈維瑞斯，卻是因此贊同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了欣賞之色。
顯然，作為生存在幽暗地域這種弱肉強食環境中的存在，卓爾精靈維瑞斯很輕易地便接受了萊恩的觀點。
畢竟，弱小即是原罪這個法則，在卓爾精靈的城市中也是極其盛行。
“萊恩......你這思想，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馬庫斯執事身為晨曦牧師，在聽到萊恩的“暴論”後他便本能地想進行反駁，以此糾正萊恩的錯誤思想。
然而，萊恩接下來的話，卻是讓馬庫斯執事將本想說出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些灰矮人是弱小的，而地表的那些凡人也不例外。”
只見萊恩侃侃而談道。
“在奪心魔這樣恐怖的魔物面前，不光是灰矮人他們無能為力，地表的凡人也同樣是如此。”
“正是因為凡人如此脆弱，他們才更需要信仰的支撐，以此能夠擁有直面這些邪惡存在的勇氣。”
“當然，光有這些勇氣還不夠，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勇氣的存在與否，只能決定凡人是否死的有尊嚴。”
“凡人真正需要的，是有強者能夠扛起大旗，帶著他們直面困難。”
“馬庫斯執事，身為晨曦牧師的你，無疑便是那些強者中的一員。”
“正如晨曦之主的教義中所說，眾生苦弱，因此才需要牧者庇護。”
“庇護眾生，指引迷途的羔羊，這便是牧師存在的意義，不是嗎？”
“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麼好糾結的。與其糾結那些灰矮人的行為是錯是對，不如做好你自己。”
“......”
萊恩的發言，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包括法瑪斯在內的所有人，他們的眼神都在微微閃爍，似乎是在消化萊恩剛剛所說的內容。
“因為眾生苦弱，所以才需吾等牧師引導......”
馬庫斯執事口中喃喃地複述著萊恩剛剛所說的話語。
然而，他越是複述，他眼神中的光亮便愈是明顯。
沒過多久，萊恩便察覺到了馬庫斯執事身上的氣息發生了改變。
在萊恩的感知中，馬庫斯執事身上那原本還在搖曳的聖力突然間就變得凝實了起來。
甚至比起之前，此時馬庫斯執事的聖力竟然還要增強了數分。
據萊恩所知，馬庫斯執事可是老牌的超凡階牧師。
長年在超凡階的沉澱，使得他距離大師階牧師的距離並不遙遠。
而如今馬庫斯執事的這番提升，便意味他在前往大師階牧師的道途上又進了一步。
‘或許，用不了多久，白石城中便又要多出一位大師階牧師。’萊恩心中暗道。
“嘁......真沒意思......”
隱隱間，萊恩聽到了虛空中傳來了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冷哼聲。
看起來，她對馬庫斯執事能從剛剛的思想矛盾中掙脫出來感到很是失望。
沒有理會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抱怨，萊恩向著馬庫斯執事微微抱拳。
“馬庫斯執事，看來你似乎在牧師的道途上更進了一步，真是可喜可賀啊......”他由衷地說道。
“這還得多謝你啊，萊恩......”
說話時，馬庫斯執事的眼神中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這是他體內聖力翻湧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