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決戰（一）
“若是沒有你的開導，或許我還會在這個死衚衕裡糾結許久呢......”
馬庫斯執事一邊說著，一邊嘗試掌控著自己體內那驟然間暴漲的聖力。
數個呼吸後，他雙眼中那快要滿溢位來的金光便就此消退。
而他整個人的氣息也便一下子平復了下來，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不過，與之前相比，萊恩明顯察覺到了馬庫斯執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內斂了不少。
能夠將自己的氣息收放自如，這是大師階職業者的標誌。
可以預見，此時的馬庫斯執事雖然尚未抵達大師階職業者，但也應該相差不遠了。
明白這一點的，自然是不止萊恩一個。
除了面帶喜色的那三位神職者外，法瑪斯的臉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如今，白石城的各大勢力正處於實力均衡的狀態。
若是晨曦教會能夠多出一位大師階的晨曦牧師，那麼這無疑會打破白石城那均衡的局勢。
‘還好是晨曦教會出了一位大師階職業者......’
法瑪斯心中自我安慰道。
‘以晨曦教會那幫神職者的性格，他們也不太可能搞出什麼事情......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弱小是眾生的原罪，而我們，便是替眾生揹負原罪的牧者。”
在完全掌握自己暴漲後的力量後，馬庫斯執事的視線轉向了自己身邊的三位神職者。
隨即，他便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們這些晨曦牧師存在的意義，便在於此。”
“這便是我聽了萊恩閣下的話後所領悟到的東西。”
“馬庫斯執事，吾等受教了......”
聞言，三位神職者的臉上都露出了肅穆的神色。
一位即將進階大師階牧師的感悟，對他們這些同為晨曦信徒的職業者而言自然是彌足珍貴的。
同時，他們也向著萊恩深深鞠了一躬，以此感謝萊恩的點撥之恩。
看到這一幕，萊恩的嘴角略微有些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憑藉自己的一番話語，馬庫斯執事便不僅破除了自己的心結，甚至能夠因此更進一步。
‘媽耶......牧師這種唯心職業也太變態了......’
萊恩心中不禁感慨道。
‘只是思想上的一些頓悟，便能獲得如此大的進步。’
‘和牧師相比，我這個血脈術士還是差點意思啊......’
不過雖然這麼想，但若是有選擇，萊恩依舊不會去嘗試牧師這個職業。
擁有前世記憶的他，註定了他此生很難對某位神明產生虔誠的信仰。
而且，他也很難接受將自己靈魂完全交給某個存在這件事情。
事實上，對於自身的這份煉獄血脈，萊恩也依舊保持著一份警惕。
畢竟，與魔鬼相關的事情，便沒有一件簡單的。
這份煉獄血脈給予萊恩的與其說是可以傳承的力量，倒不如說是一份世世代代的賣身契。
‘神明，魔鬼......這些強大存在對於凡人而言，都是一樣的......’
一想到這，萊恩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便低沉了下來。
畢竟，如今的他，實際上和眾神的牧師沒什麼區別。
他的力量來源於煉獄血脈，而他，也同樣需要為煉獄服務。
‘神明渴求凡人的信仰，魔鬼窺伺凡人的靈魂......而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朝著傳奇術士的道途繼續前進。’
‘傳奇，是所有職業的分水嶺......只有抵達傳奇境界，我才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運，並斬斷這份扎瑞爾給予我的枷鎖......’
之前，有關扎瑞爾的事情就如同巨石般，壓在了他的心中。
但在心中有了覺悟後，萊恩便覺得自己的內心不再迷茫。
“萊恩......”
就在萊恩思索之際，馬庫斯執事便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
他拍了拍萊恩的肩膀，露出了爽朗的笑聲。
“果然，歌莉婭的眼光沒錯。”
“她跟我不止一次提到過，說你的品行高潔，為人處世充滿正義感。”
“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在此之前，我還因為安東尼男爵宅邸魔鬼獻祭的事件懷疑過你。”
“畢竟，當時你行蹤確實太過詭異。”
“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我為曾經對你的懷疑而道歉。”
“有著天界血脈，又對晨曦教義有著如此資深理解的你，怎麼會和安東尼男爵這樣的魔鬼信徒扯上關係呢！”
聞言，萊恩的心神微微震動。
他沒想到，在晨曦教會向自己頒發了“晨曦之證”後，馬庫斯執事竟然還會對自己抱有懷疑。
‘真是好險......這馬庫斯執事的直覺，竟然如此之強。’
低頭擦了擦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冷汗，萊恩心中長舒一口氣。
雖說他一路上並未展現過與魔鬼有關的任何能力，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是馬庫斯執事真的時時刻刻盯著自己，他也不能確保自己還能一直隱藏下去。
......
在略微休整了一番後，眾人便朝著灰矮人反抗軍與奪心魔軍團交戰的前沿戰線走去。
此時，從奧爾多外馳援而來的那些奪心魔以及它們的奴僕軍團，已經和那些灰矮人反抗軍交上了手。
由於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出手的緣故，這些灰矮人如今的狀態與先前相比，變得很不一樣。
在法術的激發下，這些灰矮人的雙眼中，燃燒著代表著靈魂顏色的蒼白色魂火。
在這些蒼白色魂火的守護下，這些灰矮人的意志變得堅硬如鐵。
這使得那些奪心魔的心靈控制法術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
而沒有了無往不利的心靈控制法術，一時間，奪心魔所控制的奴隸軍團便與灰矮人反抗軍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雖說奪心魔所控制的奴隸軍團，其無論是團隊協作能力，還是身上所擁有的裝備質量都超過灰矮人的反抗大軍。
而且那些灰矮人反抗軍中，只有那批跟格瑞姆一同從監獄中所釋放的灰矮人才有著精良的裝備。
至於其餘的灰矮人，他們只是拿個鐵錘亦或是木棍便選擇向敵人發起衝鋒。
然而，由於灰矮人格瑞姆帶上奧爾多內幾乎所有能動的灰矮人，這使得灰矮人反抗軍的數量遠遠超過了奪心魔的奴隸軍團。
數量極多，悍不畏死，正是憑藉這兩點，才使得灰矮人反抗軍在一時間，沒有被奪心魔們所控制的奴隸軍團衝款。
如此場景，讓萊恩一時間想起了自己曾在血脈幻境中所見識到的深淵血戰時的場景。
那些裝備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只憑肉體戰鬥的惡魔們，正是憑藉人海戰術以及不怕死的瘋狂，才將九層煉獄的那些魔鬼們壓得抬不起頭了。
即便那些魔鬼像眼前的這些奪心魔一樣，有著絕對的裝備優勢以及戰術優勢，也只能做到龜縮于軍團要塞內，卻沒有反擊的能力。
......
“該死！該死！這些低賤的灰矮人，他們到底是被施展了什麼魔法！”
“為什麼我們的心靈異能在他們的面前，全部失去了作用！”
隨著麾下一位位奪心魔前來彙報訊息，為首的那位奪心魔首領的臉上露出了暴怒的神色。
在得知所有奪心魔的心靈異能，在面對這群灰矮人全部失效後，奪心魔首領的心中第一次出現了惶恐的情緒。
就算是主腦遇襲，甚至是因此隕落這件事情，都沒有讓奪心魔首領如此恐懼過。
畢竟，主腦的實力雖然強大，但卻並非是無敵的。
在沒有其他奪心魔護衛的情況下，主腦若是孤身一人面對一群做好準備的敵人，其隕落這件事情可以說是註定的。
但眼前奪心魔心靈異能大規模失效這件事情，卻是完全不一樣。
這些能免疫奪心魔心靈控制能力的灰矮人的存在，便是在動搖奪心魔這個種族能夠存在的根基。
畢竟若是沒有了心靈控制這項能力，以奪心魔們那孱弱的繁衍能力，它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些強大的怪物，而無法形成大規模的勢力。
“薩索斯閣下......”
這時，一位奪心魔匆匆來到了這位奪心魔首領薩索斯面前。
他看著眼前那如同一座快要迸發的火山的奪心魔首領薩索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我剛剛才從養育間那邊趕回來......那邊的情況有些糟糕......”
說到這，這位奪心魔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多心魔首領薩索斯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而後質問道。
由於主腦死亡的緣故，原本籠罩著整個奧爾多的靈能網路就此瓦解。
這使得奪心魔失去了透過靈能網路溝通的能力，只能採取最古老的方式。
因此，從奧爾多外返回的奪心魔首領薩索斯對城內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所知。
“在那些不受控制的灰矮人的攻勢下，養育間已經失守！”
面對奪心魔首領薩索斯的質問，那位奪心魔猶豫了數個呼吸後，最終還是將那堪稱災難性的訊息說了出來。
養育間的作用對於奪心魔而言，可以說是至關重要。
那些存在於養育間內的蟲，是這些奪心魔花費了大量時間與資源才培育出來的，關乎著奪心魔種群的存續與擴張。
正是因為如此，之前主腦才會明知將護衛調離中心高塔這件事情極其危險，也依舊堅持這麼做。
若是沒有了那些養育間的幼蟲，在最近幾個十年裡，這些奪心魔將失去增加新成員的可能。
而沒了新鮮血液的注入，這意味著這些奪心魔若是中途遇到不測，它們種群的數量只會一個個減少，直到走向滅亡。
“在那些灰矮人走後，我還潛入養育間裡檢查了一番......”
隨著這位奪心魔的繼續開口，一個接著一個壞訊息讓奪心魔首領薩索斯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猙獰。
“如今養育間內的幼蟲培養皿，已經全部被那些灰矮人所破壞。”
“無論是那些還在胚胎期的幼蟲，還是那些已經成熟，隨時可以接種的奪心魔幼蟲，都已經死在了那些灰矮人手中。”
“一個活著的幼蟲都沒有嗎？”
說到這，奪心魔首領薩索斯的話語中些許期盼。
“是的，薩索斯閣下。”
那位奪心魔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它有些悲傷地說道。
“我當時已經用靈能感知仔細檢查過了養育間的全部角落。”
“然而，卻沒有任何一隻奪心魔幼蟲回應我的呼喚......”
“啊啊啊啊！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在得知奧爾多內的所有幼蟲已經打了水漂後，奪心魔首領薩索斯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它憤怒地嘶吼道，臉上的那些類似章魚的觸鬚開始瘋狂地擺動，以此發洩自己的情緒。
“全體準備，讓所有奪心魔別浪費靈能去嘗試控制那些灰矮人了。”
“我需要它們直接用攻擊性靈能法術輔助奴僕們，徹底將那些灰矮人毀滅！”
“從今天開始，奧爾多內不許有任何灰矮人的存在！”
對於奪心魔而言，就算沒有了主腦，事情也不至於過於糟糕。
畢竟只要數十位奪心魔願意犧牲獻上自己的大腦，再配上一些珍惜的魔法材料，奪心魔們便有能力再度製造出一顆嶄新的主腦。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完全不一樣。
奪心魔幼蟲的培育，需要主腦的參與。
而想要創造出一顆新的主腦，就必須得犧牲至少三十隻以上奪心魔。
如今，奪心魔大軍中所擁有的奪心魔數量，也不過四十來只。
這意味著若是它們想要製造出一顆主腦，便需要至少犧牲四分之三的成員。
至於剩下的那些奪心魔，也會因為製造主腦消耗過多的靈能，而處於虛弱狀態。
在幽暗地域這個極其危險的地方，一顆新生的主腦，外加十幾個幾乎喪失靈能施法能力的奪心魔的存在，幾乎可以說是一塊香餑餑。
只要是有一點野心的勢力，便不會放過它們這塊肥肉。
而一但它們落入了那些敵對勢力的手中，等待這些奪心魔的便是暗無天日的奴役，就像它們曾經奴役那些灰矮人一樣。
對於高傲的多心魔而言，這種事情無疑是不能被接受的。
畢竟，它們自詡為高等生物，怎麼可能成為其他生物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