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信仰，墮落的味道
‘等等......踏上傳奇之路的卓爾精靈......’
當“傳奇之路”一詞在萊恩的腦海中迴盪時，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高階欲魔埃洛伊絲。
而此時，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也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顯然，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明白了，萊恩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目的。
“呵呵。”
“看起來，萊恩，你已經想明白了。”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輕笑了一聲，而後說道。
“這個卓爾精靈的靈魂我勢在必得。”
“一個靈魂本質如此優秀的卓爾精靈，若是讓她落到我的手裡，未來，我的手下便會多出一隻傳奇階的欲魔。”
“萊恩，只要你能想辦法幫我把她搞到手，條件隨便你開。”
“而且，之前那道契約的條款我也可以適當放鬆。”
“原本每月需要上供的靈魂，我也可以將其調整到一年......”
‘這埃洛伊絲，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大方。’
見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給出的條件如此誘人，萊恩的心中不禁泛起了狐疑。
不怪他多想，畢竟有著煉獄血脈的他，深知魔鬼那刻入骨子的貪婪。
為了在契約中多佔據哪怕一點點優勢，狡詐的魔鬼們甚至會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只為將某項條款修改得模稜兩可。
‘看來，我推測的沒錯......’
萊恩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開始微微閃爍。
‘高階魔鬼擁有看穿生物靈魂本質的能力。’
‘想來，維妮塔的靈魂本質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如此，埃洛伊絲才願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只為了將其納入自己的麾下。’
見此，萊恩也就不再猶豫。
“成交，埃洛伊絲大人。”
萊恩透過心靈連結向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傳達了自己的意志。
“包在我身上即可。我會讓您得償所願的。”
“不過，在此之前，您必須要聽從我的安排。”
“不知道埃洛伊絲大人您意下如何。”
“那自然是沒問題。”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把玩了一番自己的手指，而後無所謂地說道。
“反正我降臨此地的身軀，不過是用魔力凝聚出來的一道化身，就算被你玩壞了也不打緊。”
“只不過......”
說到這，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將視線落在了萊恩的脖頸上，左手的手指握成了拳頭，語氣開始變得玩味了起來。
“若是你敢欺騙我的話，萊恩，我想你應該知道後果的。”
“那是自然。”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那別有深意的話語，讓萊恩的心中一凜。
此時，在萊恩的眼中，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形象瞬間有了改變。
原本有著琥珀色秀髮以及如池水般盪漾紫眸，就像一位正常人類女性模樣的她，在短時間內便變成了一位背身蝙蝠雙翼，頭生尖角，有著一條燕尾的恐怖存在。
顯然，這才是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在九層煉獄中的正常形態。
剛剛普通人類女性模樣的她，不過只是她的偽裝罷了。
“我會一直注視著你的，萊恩，別讓我失望啊......”
在留下這句話後，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望著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離去的背影，萊恩的目光微微閃爍，卻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
越是接近灰矮人與奪心魔的戰場，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是濃郁。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戰場的邊緣。
隨意踢開了腳邊的一具灰矮人的屍體，法瑪斯微微蹲下身子，用帶著手套的食指將一隻死去灰矮人的眼皮翻開。
看著灰矮人那泛白的瞳孔，法瑪斯喃喃自語道。
“瞳孔泛白，生機快速退散，這是靈魂被掠奪的徵兆......”
“這些灰矮人與魔鬼的交易，比我之前想象中的還要深入。”
“他們才剛剛死亡，靈魂便被拖拽進了九層煉獄，這可是最高階別的獻祭儀式才有的規格。”
“他們倒是真的有魄力......”
“死！死！都給我死！”
這時，一旁的屍體堆中，一位渾身上下沾滿了汙血的灰矮人緩緩爬了出來。
此時的他，雙目血紅，面露猙獰之色，一看便是失去了理智。
在從屍體堆中爬出後，那位灰矮人頭也不回，便拖著自己的殘軀向著戰場中心處的某隻奪心魔一瘸一拐地殺去，其形態宛若瘋魔。
凝視著那位灰矮人離去的背影，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這是何等褻瀆的儀式啊......”
與法瑪斯不同，馬庫斯執事作為晨曦牧師一眼便看出了當前灰矮人所進行的獻祭儀式本質。
這讓他不禁有些兔死狐悲地說道。
“燃燒自己的靈魂本質，從而在短時間內獲得肉體層面的不死性......”
“最後，將自己的一切全部燃盡，只剩下的那絲代表著絕望的靈魂本質則是被九層煉獄收納......至於，這些灰矮人在世界上的最後一絲痕跡便就此消失......這可真是可悲啊......”
“哼，地表人，有什麼好裝模做樣的。”
這時，一位蒼老的灰矮人似是發現了萊恩等人的到來。
在隨手敲碎了一隻被奪心魔幼蟲寄生過的灰矮人奴隸後，他便朝著萊恩等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來者正是奧爾多的前議長，灰矮人格瑞姆。
他的視線掃過了萊恩等人，最終停留在了萊恩的身上。
隨即，他冷漠地說道。
“這一切，不正如你們所願嗎？我們灰矮人，可不需要你們地表人這樣假惺惺的憐憫。”
“這些奪心魔奪取了我們的家園，還奴役了我們的族人，將他們當作食物來圈養。”
“為了消滅他們，我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自己的靈魂......”
說罷，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灰矮人格瑞姆詢問道。
“地表人，按照交易，我們已經替你們吸引了奪心魔足夠多的注意力。”
“而你們也答應過我，會為我們除掉奪心魔主腦。”
“但現在，你們卻出現在了這裡......難道說？”
當灰矮人格瑞姆說到最後一個詞時，他那冷漠的語調略微有了鬆動。
煉獄血脈賦予的洞察人心的本能，讓萊恩從中聽出了他心中的些許忐忑與期待。
“沒錯。”
見此，萊恩也就沒有賣關子的打算。
他坦率地說道：“奪心魔的主腦已經死在了我們的手下。”
“奪心魔主腦可是大師階的魔物......”
心中雖然狂喜，但灰矮人格瑞姆卻依舊保留了一絲冷靜。
他淡淡地說道：“你們確定，主腦已經徹底死透了嗎?”
“那是自然。”
萊恩點了點頭，語氣極其篤定：“若不然，我們也不會離開高塔。”
“......”
聞言，灰矮人格瑞姆頓時沉默了。
他的眼角閃過一道淚痕，原本握著戰斧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這對於一名超凡階戰士而言，無疑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
許久之後，灰矮人格瑞姆那如同石像般的身體才恢復了生機。
或許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灰矮人格瑞姆的聲音變得沙啞了起來。
“死得好，死得好啊！奪心魔這種怪物，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那麼接下來，就該讓我們帶著這些傢伙一起下地獄了！”
見自己還沒說些什麼，眼前的灰矮人格瑞姆便如此上道，萊恩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有了這些灰矮人的協助與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支援，以他們手頭的戰力，想要對付那些殘餘的奪心魔便沒那麼困難了。
“格瑞姆，我想你應該知道，奧爾多內的奪心魔數量可不止這麼點......”
於是，萊恩凝視著灰矮人格瑞姆的眼睛，而後緩緩地說道。
“它們的大部隊，先前都被我們安排在外的人手所吸引。”
“而在主腦隕落後，這些奪心魔必然已經得到了訊息，並已經在趕回奧爾多的路上了......”
“地表人，你無需多言！”
萊恩的話尚未說完，便被灰矮人格瑞姆打斷。
灰矮人格瑞姆擺了擺手，而後冷聲說道。
“從今日開始，整個奧爾多內有奪心魔的存在，便不會有我們，有我們，就不會讓奪心魔再站在奧爾多的大地上！”
“咳咳......”
“咳咳......”
說著說著，灰矮人格瑞姆便輕咳了幾聲。
隨著他的咳嗽，大片大片的黑血從他的喉嚨中飛濺而出，並落在了地面上，看著極其駭人。
看著地上那攤黑血，馬庫斯執事皺了皺眉頭。
從這些黑血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當即，馬庫斯執事便對灰矮人格瑞姆施展了一個探測戲法。
【戲法·探測生命】
然而，探查的結果卻是讓馬庫斯長吸了一口冷氣。
在馬庫斯執事的感知裡，眼前這位灰矮人的身體內部，可以說是千瘡百孔。
腐朽的肝臟，衰敗的氣血，以及那宛若遲暮之人的心臟......
馬庫斯很難想象，這些如同破爛零件般的各種器官，是如何拼湊成格瑞姆這個人形生物的。
“你這是什麼眼神，牧師......”
察覺到了馬庫斯執事的小動作，灰矮人格瑞姆有些不滿地說道。
“灰矮人，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見灰矮人格瑞姆在隨意擦掉嘴角黑色的血跡後，便再次打算走向前方的戰場，馬庫斯執事伸出手，意欲阻止他併為其施展一道治癒神術。
“收起你的關心，牧師。”
“我們灰矮人，從不相信眼淚。”
沒有理會馬庫斯執事的好意，灰矮人格瑞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我身體的狀況，我自己清楚。”
“在將所有奪心魔從奧爾多的地界裡消滅前，我是不會倒下的。”
說罷，灰矮人格瑞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雜亂的人群中。
然而，即便灰矮人格瑞姆走後，馬庫斯執事卻依然朝著其離開的方向望去。
從他的眼神中，萊恩看出了極其嚴重的迷茫。
顯然，灰矮人格瑞姆那即便獻祭自己靈魂，也要讓奪心魔付出代價的恐怖決心讓他的心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對於一名接受了數十年晨曦教會教義洗禮的晨曦牧師而言，剷除邪惡，保護弱小這一觀念，就像是數道思想鋼印，被烙印在了馬庫斯大腦的最深處。
然而，如今灰矮人格瑞姆的事情，卻是給他上了一課。
作為灰矮人領袖的格瑞姆為了消滅奴役了他族人的奪心魔，不惜與九層煉獄的魔鬼合作，並出賣了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灰矮人的靈魂。
這種行為按照晨曦教徒的眼光來看，無疑是邪惡至極的。
然而，馬庫斯也清楚，對於灰矮人當前的處境而言，他們實際上也別無選擇。
因為擺在這些灰矮人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是被奪心魔世世代代奴役，要麼便是將自己化為柴薪，將所有奪心魔給點燃。
對於灰矮人而言，無論哪條路都是註定毀滅的道路。
但最終，這些灰矮人還是選擇了後者。
‘為了剷除邪惡，而最終選擇與邪惡為伍......這真的值得嗎？’
‘吾主洛山達，請您告訴我答案吧......’
耳邊迴盪著灰矮人格瑞姆的話語，馬庫斯執事不禁陷入了沉思。
伴隨著他的思索，馬庫斯身上那代表晨曦牧師的淡金色光輝也開始微微閃爍，變得忽明忽暗。
“我嗅到了墮落的味道......萊恩......”
突然間，一道嫵媚中帶著些許興奮的女子聲音，迴盪在了萊恩的耳畔。
不知道何時，原先消失不見的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又出現在了萊恩的左側。
恢復真身的她，身高直接比萊恩高上了整整一個頭。
這使得她很輕鬆地便用指尖挑起了萊恩的下巴。
‘埃洛伊絲大人，您這是何意？’
萊恩差點被神出鬼沒的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下了一跳。
感受著下巴處傳來的微涼觸感，為了不讓身邊的人發現自己的異常，萊恩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視線不看向高階欲魔埃洛伊絲。
同時，萊恩用心靈連結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心中發出了警告。
‘我說過，我會幫您得到那位卓爾的靈魂，但前提是您聽從我的安排。’
‘但您這樣突然出現，讓我很難辦啊......’
‘這裡可是有著兩位晨曦牧師的存在，他們對煉獄氣息可是極其敏感的......’
‘就算您自信您的偽裝他們察覺不到，但若是他們發現了我的異常，那我可就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