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時機
“殺了他們！”
“為了奧爾多！”
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法術的作用下，大部分灰矮人都陷入了癲狂之中。
作為失去理智的回報，他們的力量獲得了大幅度的強化，甚至遠超他們未被奴役前的狀態。
至於剩下部分的灰矮人，他們雖然仍保留一絲理智，但在大勢裹挾的面前，他們的清醒沒有絲毫意義。
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跟上同伴的步伐，並向著眼前的敵人揮舞自己的武器。
“小心！有情況。”
這時，數名埋伏在高塔外圍，監視著高塔內奪心魔動靜的灰矮人發現了異常。
為首的一名灰矮人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兩位灰矮人趕緊回去報警。
而他自己，則是決定在此地繼續堅守。
然而，很快，他便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養育間的入侵，終究是引來了高塔內主腦的注意。
隨著高塔大門的徐徐開啟，一批奪心魔們便魚貫從大門內衝了出來。
對於奪心魔而言，養育間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因此，在得到養育間內奪心魔的求助後，主腦當即便將高塔內的所有奪心魔全都派了出去。
“奪心魔們出來了！”
在察覺到那些奪心魔的視線看向自己後，留守的灰矮人當即便想後退離開。
然而，時間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位灰矮人才剛剛轉身，一道綠色的靈能射線便自一位奪心魔的手中射出。
不到數個呼吸，那道靈能射線便跨過了數百米的距離，並精準地命中了這位灰矮人的後背。
“呃~”
在一陣痛苦的慘叫聲中，那位灰矮人便在靈能射線的作用下，被分解成了一灘血泊。
“這群卑賤的灰矮人，居然還敢造反？”
隨手解決了一隻灰矮人後，那位出手的奪心魔冷聲說道。
“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還有兩個探子跑了，要抓住他們嗎？”另一位奪心魔問道。
“不需要......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的反抗毫無意義。”
那位奪心魔搖了搖頭，而後便向著那兩位灰矮人離開的方向飛去。
“跟上，不要讓主腦就等了。”已經位於半空中的他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
見此，剩下的奪心魔對視了一眼，隨後便也跟上了那位奪心魔的步伐。
......
“格瑞姆議長......那些奪心魔已經從高塔中出來了......”
沒過多久，之前負責監視奧爾多中心高塔情況的兩位灰矮人便來到了養育間外的戰場。
其中一位灰矮人來到了房頂，對著仍在房頂上方督戰的灰矮人格瑞姆稟告道。
“要不了多久，他們便會來到這裡。”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聞言，灰矮人格瑞姆並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底下的戰局。
雖說在高階欲魔埃洛伊絲法術的作用下，那些灰矮人的實力恢復了巔峰，但這卻彌補不了他們與那些被奪心魔幼蟲寄生後的灰矮人的差距。
要知道，能夠被選中成為奪心魔宿主的灰矮人，其素質在灰矮人這個種族中可以說是排在前列的。
而且在養育間內，仍有部分奪心魔潛藏在暗處。
那些狡猾的奪心魔並沒有直接出手的想法。
相反，他們只是躲在暗處，用靈能法術加持著那些被寄生的灰矮人，亦或是嘗試用心靈控制策反一批灰矮人來為自己而戰。
這使得格瑞姆這邊的灰矮人，雖然人數處在優勢，卻一直被那些被奪心魔寄生過的灰矮人卡在養育間的門口，無法攻入養育間。
此時，若是那些高塔內前來支援的奪心魔加入了戰場，眼前戰局的平衡便會被瞬間打破。
這種情況，是灰矮人格瑞姆無法接受的。
“呵呵，你還在猶豫什麼，凡人......”
似乎是看出了灰矮人格瑞姆眼神中的遲疑，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用她輕笑著說道，言語中帶著蠱惑的味道。
“若是那些奪心魔前來支援，以你族人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頂得住......”
“而以那些奪心魔的殘忍手段，他們可不會放過你們這些參與過叛亂的奴隸。”
“與其讓你的這些族人死在奪心魔的手中，靈魂無存，還不如便宜我......至少，我還能讓你們的靈魂在九層煉獄發光發熱。”
面對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蠱惑，灰矮人格瑞姆的臉上陷入了掙扎之色。
雖說他早已不將那些灰矮人同族的性命當回事，但一旦涉及到了死後靈魂歸屬的問題，即便是冷血如他，也會感到猶豫。
作為幽暗地域的大族之一，灰矮人自然也是有著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灰矮人之神拉杜格，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神明，也是灰矮人們的主要信仰。
作為被矮人神系流放的神明，灰矮人之神拉杜格對於幽暗地域的這批灰矮人還是相當看重的。
因此，經常降下神蹟的祂，在灰矮人中的地位可以說得上是舉足輕重。
此時，若是格瑞姆答應了與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交易，將同族的靈魂出賣給了她，那麼便等於是徹底背叛了灰矮人之神拉杜格。
對於一個虔誠的信徒而言，這無疑是一件很難做決定的事。
“嘖嘖嘖......”
看著格瑞姆那逐漸開始扭曲的表情，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作為一路從底層魔鬼攀登到如今高階欲魔的她，經她手墮落的靈魂已經不計其數。
無論是殺人如麻的惡棍，亦或是救人無數的聖徒，只要被埃洛伊絲看重，他們的靈魂最終都會落入她的手中。
“你還在猶豫嗎？凡人......”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隨手一指，一道光幕便出現在了格瑞姆的眼前。
在光幕中，數十位奪心魔的影像清晰可見。
從這些奪心魔身後飛速掠過的建築上看，他們距離養育間已然不遠。
“你看，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些奪心魔已經到了附近。”
指尖在那些飛速靠近的奪心魔上點了點，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對魔鬼的偏見，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訴你，雖說魔鬼經常在契約上做些手腳，但大部分時候，我們的交易都是公平的。”
“畢竟凡人所求的很多願望，對於我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費盡心思在契約上浪費心思呢？”
“就像現在，我給予你們復仇的力量，而你們，則是將你們死後的靈魂給予我，這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交易嗎？”
“......”
面對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的話語，灰矮人格瑞姆的掌心微微攥緊。
長久未剪的指甲刺入了他的掌心中，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過了數個呼吸後，格瑞姆這才出聲說道。
“魔鬼，說吧，你要我做些什麼。”
‘果然，他還是沒忍住。’
見灰矮人格瑞姆同意了交易，高階欲魔埃洛伊絲心中一喜。
雖說剛剛她的話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實際上她還是留了一手。
對於她那接近傳奇等級的本體而言，用法術幫助這些灰矮人戰勝那些奪心魔，確實不是件難事。
但眼下，她出現在奧爾多的不過只是一個用魔力凝聚而成的投影。
而為了啟用那些灰矮人的戰意，此時，她這個投影內的魔力已經消耗大半。
因此，真要讓她出手對付那些奪心魔，她也是無能為力。
不過，魔鬼的力量來源於生物的靈魂。
只要那些灰矮人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她，埃洛伊絲便有足夠的力量繼續施展法術。
“很簡單......你只需要讓你的那些族人隔開自己的手掌放血，並高呼這段禱詞就行。”
說罷，埃洛伊絲便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勾勒出幾行由灰矮人語言所形成的文字。
“讓你的族人跟著你念。”
埃洛伊絲將那段禱詞展示在格瑞姆面前，隨後屈指一彈，一道銀灰色的光暈無聲地落在他喉間。
“擴音術會將你的聲音會傳遍整片戰場。”
格瑞姆抬頭看去，快速過了一便文字的內容。
隨後，他的目光便望向養育間外那片混亂的戰場。
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的聲音便在擴音術的作用下如雷般炸響。
“我的族人們！”
格瑞姆的聲音帶著沉重的迴響，壓過了底下灰矮人們的廝殺聲和嚎叫。
“奪心魔的援軍已經接近！我們退無可退，那些怪物會把我們重新關回籠子裡，把我們的腦髓餵給它們的幼蟲！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它們趕到之前，徹底毀掉養育間！”
說到這，格瑞姆停頓了一瞬。
然後他舉起右手，掌心朝上，鮮血從他剛割開的傷口中流淌而下。
“現在，跟著我念。以你們的血，向九層煉獄起誓！”
聽到了“九層煉獄”一詞，周圍的灰矮人們短暫地猶豫了一瞬。
不過，格瑞姆統治奧爾多多年的威信，使得他們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現實。
隨即，這些灰矮人便一個接一個地舉起武器，在自己的掌心劃開傷口。
伴隨著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一顆顆血珠在火光下泛起了光澤。
“以熔爐之血為引，以復仇之火為誓......”
下一刻，灰矮人們沙啞而嘶吼的聲音齊聲響起，迴盪在養育間前的空地上。
“吾等願以血肉為薪，以仇恨為火，燒盡一切竊據者......”
“......”
“吾等的靈魂，終將奉于格萊西亞之座，以烈火為冕，以血戰為途......”
伴隨著灰矮人的祈禱聲，大量的鮮血匯聚成溪流，在地面蜿蜒流淌，最終逐漸勾勒出一個個扭曲的符文輪廓。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的，帶著硫磺與鐵鏽氣息的褻瀆之氣便從這些鮮血紋路中升騰。
在建築的陰影中，埃洛伊絲的魔力化身注視著翻湧的褻瀆氣息，嘴角浮起一抹滿意而森然的弧度。
“尊敬的格萊西亞大公……”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低聲自語。
“這場盛宴，希望您能夠滿意。”
“這是您最忠誠的部下，埃洛伊絲獻給您的禮物......”
她當然不會告訴那些灰矮人，這段禱詞中指向的“格萊西亞”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是九層煉獄第六層的欲魔女王，阿斯莫蒂斯之女，也是埃洛伊絲為之效忠的君主。
這些吟誦了悼詞的灰矮人，他們所有人的靈魂，最終都將透過契約流入格萊西亞的寶庫。
而隨著大規模獻祭的開始，大量褻瀆氣息使得養育間外逐漸形成了類似九層煉獄的環境。
這使得此地與九層煉獄之間的位面間隙逐漸鬆動。
如此一來，埃洛伊絲的本體便能投入更多的力量到這具化身上。
當然，身為魔鬼，埃洛伊絲自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在往這具化身中，投入足夠操縱那些灰矮人靈魂之力的魔力後，埃洛伊絲便就此停手。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側的巷道中，萊恩等人已與晨曦教會和沃德家族的超凡階職業者成功匯合。
望著養育間方向升騰的暗紅色氣息，馬庫斯執事眉頭緊鎖。
他將手指按上了胸前的聖徽，眼神變得凝重了起來。
此時，那枚旭日徽章正微微發燙。
“這股褻瀆的氣息......居然連我都感到有些不安。”
馬庫斯執事低聲說道。
“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奪心魔和灰矮人在搞些什麼？”
在馬庫斯的身後，一位全副武裝的中年男性聖武士低聲說道：“我從那股氣息中，感受不到屬於惡魔的混亂與狂暴。”
“而且，那裡也沒有邪神的神力反應。如果我猜錯的話，應該是有哪位強大的魔鬼意志降臨了此地。”
“魔鬼？”聞言，馬庫斯執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作為虔誠的晨曦信徒，他對魔鬼的厭惡毋庸置疑。
不過，他卻仍未忘記自己此行的使命。
因此，最終，馬庫斯執事選擇了沉默。
畢竟比起隨時可能威脅白石城安危的奪心魔，一場魔鬼獻祭算不得什麼。
不同於馬庫斯，萊恩直接察覺到了那股氣息的指向。
“這是魔鬼大公格萊西亞的氣息……”
在心中默唸出那個名字，萊恩感覺到血脈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
他能感覺到那道契約之線的另一端正透過埃洛伊絲的手，將大量灰矮人的靈魂拖向九層煉獄。